初次将风凝成水的时候,初次见到这莹润的水光如丝缎柔顺地淌在我手中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记得母亲的惊奇,那是一种……温暖的、欢欣的震荡,通过我们相连的魔能场传递过来。
我也感到开心,即使我那时候不知道惊奇和开心这些概念。
那感觉很自然,无需思考,就像所有的婴儿会在眼前出现一个异物时把手收紧,抓握,抑或是在襁褓中往舒适的棉纱上蜷缩、贴近,我抓住的正是一缕风,我放开手,它便散去了。
后来,我从许多人口中不断听到同一个词。
天赋。
我看着掌心的水光。
这正是它的名字。
我曾以为它也是我的名字。
我注视着它,它也注视着我,我们如彼此的血肉与骨髓一般相连、嵌得密不可分。
这是我的魔能场,我与生俱来、如影随形的躯壳、气泡与牢笼。
它只是流着,透过它,看得到我细密的掌纹。
只肖意志一动,它便如熔融的琉璃般被塑形,从圆融而均匀的的一团水泡变得有棱角,变得有薄厚,变成游鱼、飞鸟、蝴蝶。
他想起年幼的梅珍曾用那种眼神看过他。惊奇、明亮、欣喜,一张毫无杂质的笑颜,拍着手,用尖细而稚嫩的声音欢呼,“哇!哥哥好厉害!”
那时我在想什么?我在心算一道题的回路通量分配,只当在哄她。哪道题我已经不记得了。
“这很普通,你也能学会的。”
我当时这样说。
关于梅珍那样的笑容,我的记忆里再也搜罗不到了。
意志撤去,水光四散淡去,琉璃盏碎,蝴蝶飞散。
我饮下它。
连同它的甘美与苦涩。
天地合为一颗巨大的水滴,将我吞入腹中。
世界实为女神垂下的一滴泪水。
若非如此,为何如此咸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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