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祷文>
细密的雨丝在头顶层层叠叠的松枝间汇集成水滴,再砸下来。
她裹紧了浸过油脂的防水帆布雨披,斑驳的灰绿色,把脚从泥泞而松软的腐殖质中拔出来,靴上都是褐得发黑的泥,她最终选定了一颗松树,将手中一指大小的铜刮板对准了皱得如被水泡化了的树皮,将表层的新亮的蓝绿色刮下来,底边黄澄澄的松耳菌伸展着,像是蛞蝓的耳朵,她没去采。灌木巴掌形的叶子下伸着灯笼似的青色酸浆,滴着水,还未成熟。
身后,一位金发的年长女性赶上来,扯着头顶雨披的兜帽。
“找到水木苔了?”
“嗯。”
她将刮板在扁平的树脂盒上刮了两下,蓝绿色的苔藓像是颜料,涂抹其上。两人便蹲下来一起刮。
伯莱恩坐在桌前,萤石灯投在抽屉里棕色皮革封面的笔记本上,他把红笔放回墨水瓶,手移到青黑色的那瓶上,在上面悬了一会,穿过羽毛笔柔软的羽片,捏在坚硬的羽管上,他将多余的墨在瓶口刮了刮,墨滴在石英晶上缓慢地淌,金属笔尖声音清脆。
他翻了一页。
木季节五十八日。小雨。
她今天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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