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苏晚晴把姜颜放进新买的猫窝里，自己回卧室睡觉。
姜颜躺在猫窝里，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她在想苏晚晴说的那些话。
原来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原来不是嫌她不好，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原来分手那天所有的冷漠和决绝，都是装出来的。
姜颜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一团。
那现在怎么办？
她已经变成猫了，还能怎么办？
难道以猫的身份去告诉苏晚晴“我就是姜颜，我不恨你，我们复合吧”？
苏晚晴要么以为见鬼了，要么以为精神分裂了。
就算信了，然后呢？
她变不回人形，总不能当一辈子猫吧？
姜颜越想越烦躁，干脆爬起来，悄悄溜进卧室。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苏晚晴蜷缩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
她眉头皱着，手指抓着被角，像一只防备着什么的小动物。
姜颜跳上床，轻轻落在她旁边。
苏晚晴没醒。
姜颜趴下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眉眼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
姜颜想起以前她们一起睡的时候，苏晚晴总喜欢往她怀里钻，说她的手暖。
现在她们之间隔着不到二十厘米，却像隔着整个银河系。
姜颜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苏晚晴突然翻了个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唔……颜颜……”苏晚晴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姜颜僵住了。
苏晚晴的手臂环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背上的毛里，呼吸的热气透过皮毛传过来，痒痒的。
姜颜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想挣扎，但又怕吵醒苏晚晴。
她想离开，但苏晚晴抱得太紧。她想……
算了。
姜颜放弃了抵抗，把自己蜷成一团，任由苏晚晴抱着。
反正我现在是猫，她想，被抱着也没关系吧？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姜颜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苏晚晴怀里，姿势都没变过。
苏晚晴还没醒，呼吸平稳，脸色比昨晚好看多了。
姜颜小心翼翼地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跳下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当猫也挺累的，睡一觉浑身都疼。
她溜达到客厅，正准备去猫砂盆解决一下生理问题，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钥匙转动的声音。
姜颜愣了一下。
苏晚晴在家，门外是谁？
门开了。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拎着早餐。
她看起来和苏晚晴差不多年纪，长发扎成低马尾，眉眼温柔，气质温婉。
“晚晴？”她轻声喊，“我给你带早餐来了。”
姜颜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这个女人她认识。
林芷，苏晚晴的闺蜜。
不对，应该说，是苏晚晴家里介绍的合适对象。
姜颜见过她两次，每次苏晚晴都说只是朋友，但姜颜总觉得不对劲。
现在她大早上出现在苏晚晴家里，拿着早餐，像回自己家一样随便。
姜颜的心沉了下去。
林芷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哎呀，晚晴养猫了？”
她蹲下来，伸手想摸姜颜。
姜颜往后躲了躲，没让她摸。
林芷也不在意，站起来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朝卧室走去：
“晚晴，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卧室门开了，苏晚晴睡眼惺忪地走出来，看到林芷，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早餐啊。”林芷笑着说，“昨晚加班那么晚，今天肯定起不来做饭。快洗漱，趁热吃。”
苏晚晴揉了揉眼睛，看到趴在沙发上的姜颜，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颜颜，早啊。”
姜颜没理她。
她正盯着林芷，脑子里乱成一团。
闺蜜？合适对象？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苏晚晴昨晚说的话。
“她值得更好的人”。
那个更好的人，是不是指林芷？
林芷顺着苏晚晴的目光看向姜颜，笑着说：
“颜颜？这名字挺有意思。你什么时候养的猫？”
“昨天。”苏晚晴去卫生间洗漱，声音从里面传来，“自己跑进来的，我就收养了。”
“缘分啊。”林芷走到姜颜面前，再次蹲下来，“小颜颜，让姐姐摸摸好不好？”
姜颜冷冷地看着她。
不好。
但她现在是一只猫，没法拒绝。
林芷的手落在她脑袋上，摸了摸，然后顺着背往下撸。
姜颜浑身不舒服，但又不能挠她，只能忍着。
“性格挺好啊，”林芷笑着说，“布偶猫都这么温顺吗？”
苏晚晴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林芷在摸姜颜，笑了笑：
“可能是吧。你先吃，我换件衣服。”
她进了卧室，关上门。
林芷还在摸姜颜，一边摸一边自言自语：
“小颜颜，你说晚晴会不会喜欢我啊？我追她好久了，她一直说考虑考虑……”
姜颜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过她刚分手，可能还需要时间。”林芷叹了口气，“我能等。反正那个姜颜也配不上她，走了正好。”
姜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叫配不上？
什么叫走了正好？
“你不知道吧，”林芷压低声音，像是在跟猫说话，“那个姜颜，就是个自由职业的穷画画的，没正经工作，没稳定收入，全靠晚晴养着。晚晴那么好的人，怎么能跟这种人在一起？”
姜颜感觉自己的血在往头上涌。
谁被谁养着？
她当主美的时候年薪三十万，辞职做自由插画师是因为接了个大项目，一单就能赚十几万。
她从来没花过苏晚晴的钱，反而经常给对方买礼物。
什么叫全靠晚晴养着？
“晚晴就是心软，不好意思提分手。”林芷继续说，“还好她自己想通了。现在分了，我才有机会嘛。”
姜颜的爪子慢慢伸了出来。
她想挠人。
但理智告诉她，挠了也没用。
她现在是一只猫，挠了林芷，苏晚晴只会觉得是猫的问题，不会知道真相。
她只能忍着。
林芷又摸了她两下，站起来去餐桌摆早餐。
苏晚晴换好衣服出来，两人一起坐下吃饭。
林芷殷勤地给她夹菜、倒牛奶，苏晚晴也不拒绝，偶尔笑笑，偶尔说句“谢谢”。
姜颜趴在沙发上，远远地看着。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难受。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算苏晚晴还喜欢她，就算分手是有原因的，那又怎样？
她们已经分了。
苏晚晴可以有新生活，可以接受别人的追求，可以和别人在一起。
而她现在是一只猫，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姜颜把脸埋进爪子里，不想再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