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放学路上就再也没有两个人的同行,只有固定不变的四人组。
曲意和何好走在内侧,安安静静,话不多,却处处是默契。
白循心和方橙走在外侧,从最开始的互怼,慢慢变成了一路吵吵闹闹。
方橙这人嘴贫,天生就会逗人笑。
白循心喜欢吐槽,偏偏每次都能精准戳中方橙的笑点。
“你走路能不能别晃来晃去,跟多动症似的。”
“那不是跟你说话太开心了吗。”
“你别老看我,看路。”
“你好看啊,不看白不看。”
白循心每次都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嘴上不饶人,脚步却越来越愿意跟他凑在一起。
有时候走得慢了,落在后面,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橙会顺手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画袋,嘴上还不老实:
“这么重,以后都给我。”
“凭什么给你。”
“凭我是你兄弟的兄弟的兄弟。”
白循心被他绕得一懵,反应过来才听懂——
曲意是他兄弟,何好是她姐妹,曲意和何好凑一对,那他们俩,也算半个自己人。
她心口轻轻一跳,没再顶嘴。
日子一长,连班里的人都看出来了。
曲意偶尔被方橙拉去打球,方橙都会随口来一句:
“等会儿帮我跟白循心说一声,今天放学稍微晚几分钟。”
曲意淡淡瞥他:“自己不会说?”
“这不害羞吗。”方橙理直气壮。
曲意懒得拆穿他,还是原封不动转告给了何好。
何好再转告给白循心。
白循心听了,嘴上骂方橙麻烦,耳朵却悄悄红了。
有一回下晚自习,外面忽然又下起小雨。
何好和曲意共撑一把伞,走在前面。
白循心没带伞,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下,方橙已经把外套往她头上一罩:
“走,我送你。”
他就那样半护着她,冲进雨里。
外套不大,却把她整个人都罩得严严实实。
雨打在他背上,他却一声不吭,只问:“淋到没?”
白循心仰头看他,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她嘴硬:“谁要你多管闲事。”
“我乐意。”方橙笑得痞气又认真,“只管你。”
那一晚,白循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
最开始只是为了陪何好,才天天跟着一起放学。
可到了后来,让她愿意天天等、天天盼着放学的,已经变成了那个吵吵闹闹、嘴贫又护着她的方橙。
没过多久,四人再一起走时,方橙忽然在路口停下,当着曲意和何好的面,直直看向白循心。
“白循心,”他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一次,
“我不想只当你兄弟的兄弟了。”
“我想当你男朋友。”
白循心愣在原地,脸颊瞬间通红。
何好和曲意对视一眼,都悄悄弯起了嘴角。
风轻轻吹过,像极了最开始那场暴雨后的晴天。
因为曲意和何好,他们才遇见彼此。
如今,两对人并肩站在夕阳里,成了整条放学路上,最甜的风景。
台上的婚礼进行曲还在缓缓流淌,白循心身披那件万众瞩目的“浩夜星空”婚纱,挽着方橙的手,眼里盛着满满的光。
何好站在台下,侧头看向身边的曲意。
少年早已长成沉稳可靠的男人,西装挺拔,眉眼依旧温柔,看向她的眼神,和当年晚自习撑着伞告白时一模一样。
曲意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你看他们。”他低声开口,“当年要不是我们,这两个人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遇见。”
何好忍不住笑了。
她当然记得。
记得那场毁了她伞的狂风暴雨,记得突然被调到身边的同桌,记得每天清晨的早餐、傍晚的夕阳,记得四人同行的放学路——
她和曲意安安静静,白循心和方橙打打闹闹。
原本毫无交集的四个人,因为一场意外,两两牵绊,从校服走到了婚纱。
台上,方橙替白循心理好头纱,动作笨拙又认真,和当年那个在走廊里横冲直撞的少年判若两人。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逗得白循心笑弯了眼,和当年放学路上被他逗得耳尖发红的模样慢慢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