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个很平常的傍晚。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围观的人群,就在他们常去的小公园,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回到高中放学路。
曲意牵着她的手,忽然停下。
何好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然后他慢慢松开她的手,单膝跪了下来。
何好一下子屏住呼吸。
曲意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很简单的戒指,不夸张,却很亮。他没有说华丽的辞藻,只是很轻、很认真地开口:
“高中的时候,你跟我们说过一个规矩。”
“喊你啊好,是平常。
喊你何好,是和好。”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却无比坚定:
“我们已经和好了。
可我不只想和你和好。”
“我想和你一直好。”
“想每天早上叫你啊好,
想每个晚上抱着你说晚安,
想以后的每一年、每一顿饭、每一场雨、每一条回家路,都只有你。”
他抬起头,望着她,一字一顿,郑重得像在许下一生:
“何好。”
“这一次,不是求和好。”
“是求往后余生。”
“你愿意……嫁给我吗?”
何好早就哭了。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却笑得停不下来。
她蹲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清楚楚:
“我愿意。”
曲意把戒指轻轻套在她手上,尺寸刚好,像早就为她量身定做。
他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几年错过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以后啊。”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是我的啊好,也是我的何好,更是我一辈子的老婆。”
路灯拉长两人的影子。
从校服到婚纱,从分开到和好,从少年到余生。
这一次,再也不会走散了。
产房外的灯灭的时候,曲意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手心全是汗,西装皱得一塌糊涂,往日里沉稳冷静的人,此刻连脚步都在轻颤。
护士抱着小小的婴儿出来,笑着说:“是小公主,很健康。”
他没先去看孩子,目光直直往病房里望,声音都哑了:
“我太太呢?”
“她很好,放心吧。”
直到看见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安安静静看着他的何好,曲意那颗悬了整整一天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他走过去,轻轻握住她还带着薄汗的手,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发疼:
“辛苦了,啊好。”
何好眨了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后来孩子被抱到她身边,小小的一团,眉眼像极了他们两个。
曲意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宝宝软乎乎的小手,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何好看着他,轻声笑:“以前你连话都不会说,现在都会带孩子了。”
曲意回头看她,眼底是化不开的软:
“以前不会,是因为还没那么怕失去。
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
“你是我的年少,
是我的失而复得,
是我的何好。”
“现在,又多了一个小小的你。
我这辈子,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
夜里宝宝醒了哼唧两声,曲意立刻轻手轻脚爬起来,换尿布、拍嗝、抱哄,动作笨拙却认真。
何好靠在床头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天,他们因为骄傲和沉默,差点错过一生。
幸好。
幸好他一次次喊她何好。
幸好她终于听懂。
幸好他们和好了,相爱了,结婚了,现在,还有了小小的家。
曲意抱着宝宝,轻轻走到她身边,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睡吧。”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