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点37分。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我个人还是比较嗜睡的,就算睡了一下午,晚上也一定能睡着觉,一般我不会有睡不着的情况,至于特殊情况,我也忘了当时发生了什么,导致我当时彻夜未眠,可能是喝了咖啡吧。
“还是好困啊……”
我挠着头,思考着今天中午吃些什么。
“滴滴滴…”手机响起声音。
我拿过来看,又是常闻发来的消息。
“喂喂,昨天的探险怎么样?我调查的有点忘我了,所以就忘了你昨天探索完后足足一整天没有给我回信息,现在才想起来要确认你的生死,如果还活着的话,请回复。”
我清了清嗓子,接着故意压低声音,用和死了十天的鸭子一样凄厉的声音回复道:
“我死得好惨啊…小闻子…我死得好惨啊……我要在你家门口写个大大的惨字…”
发送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都已经洗漱完毕,换了套衣服,常闻才回复我。
“去你的,别和我装神弄鬼!”
“看来我还活着的消息也已经传入你耳中了呢,嗯嗯,不愧是你。”
“我才没有听说过那种谣言呢。”
谣言吗?
我可能那天之后就已经死了吧,但也许没有。
那晚我与TV girl进行了长达一小时三十分钟的对话交流,虽然大部分内容都是在闲扯。
但我在临走前还是用我的一个秘密来换取了一份秘密,不过目前而言这件事不重要。
想想也神奇,我和一个不是人类的家伙居然能聊得那么投入,虽说她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样子,但依旧很奇怪,就像我曾经对着自己家里的猫,教它说人话一样古怪。
“常闻关于何丽的事情你调查出什么头绪了吗?”
“哟这么关心她吗,是不是曾经暗恋过她才会关心我调查的进度。”
常闻用着欠揍的语气调侃道。
这个家伙,我真想现在就给他下巴上来一拳,然后再踢几脚,把他揍到求饶再也不敢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不过说实话,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如果要调查得彻底的话,她的人际关系我得摸清楚,毕竟了解了她身边人的情况才更好做推断嘛,可反而就是卡在这一关上了,她的人际关系夸张得就像十只蜘蛛同居在一起编织了一个比原本密集十倍的大网,让我难以下手,信息量大到我现在连十分之一都没有调查完毕。”
“那真的是相当的棘手了。”
“不过嘛,也不是毫无收获,我关注了她的社交平台上的近况,不只是社交平台,关于她在所有平台上留下的记录,我发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事情,你都不敢想,我注意到第一条评论的时候,就开始感觉到害怕了,那种无形的恶意,可怕的集体行为。”
“什么意思?你看见了什么?”
片刻沉默后,迎来的不是常闻的语音消息,而是四个字。
网络暴力
我愣了一下。
“嗯?”
网暴
暴力事件
人肉开盒
辱骂
跟踪
威胁
恶劣
极端
语言
………
“滴滴滴……”
随着常闻把一张张不堪入目的截图发给我,那些评论中的污言秽语仿佛形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窒息感涌上心头,后面还有更多更多更多更多肮脏的东西我没有去看,也没有承受那种压力的心理素质。
“天啊…”
“很可怕吧,关于她为什么被网暴,我查了查事件的源头,这是你更想不到的,何丽常常会把自己的日常生活发布在网络上,而一切悲剧的开始是一个不久前的视频,那个视频大概是什么内容呢,嗯…你听好了,接下来的事情足以撕碎你的三观。”
“嗯,说吧。”
“是她在照顾自己病重的爷爷的视频,就是这样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平常到根本不会有什么其它感受的事情,她被人打上了作秀、炒作、吃人血馒头、老少恋的标签。”
……
“哈?”
“这些都是来自评论区一个网友发布的言论,还假模假样的发出一些所谓的证据,不过那些东西我看了后发现,都是P的,全都是假的,像是什么看见她在站街的事情,都是合成的假照片,还有一些所谓的聊天记录证据,也不过是自导自演的谎言,后面的情况你想想也会猜到,被带节奏、造谣、侮辱、开盒、人身攻击,甚至连病重的爷爷也没被放过,我看见有人挑衅似的拍了张在那个医院里爷爷病房门口的照片,并配文侮辱其老人家,人这种生物很奇妙吧,如果他们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你可能会想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会被带起节奏,没有人去为真相发声,只是听了一句谣言就被拉入团伙一起作恶,等我喝口水,有点渴了。”
最后几句话明显听出常闻的语气中带着愤怒。
听到这里的我内心五味杂陈,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恶意去伤害她
“总而言之啊,谣言这个东西很独特,它不需要所有人都去相信,而是只要有几个人相信就足够了,反而辟谣,你需要让每一个人都相信你,只要有几个漏网之鱼,你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这么一说来就像是一个补了左边,右边破,补了右边左边破的渔网,谣言的传播基本不需要任何成本,只要有人听说了,就会被灌入错误的信息,并且没有被辟谣的话,那就会在心里迅速扎根,变成只要提到关键词就会想到被造谣对象的情况,从而可能会导致谣言不断传播,无止境的传播,到这种时候,受害者便已经来不及了。
“你可知道虚幻真实效应?这是一种常见的心理学现象,指人们更容易相信反复听到或看到的信息为真实,即使该信息最初被知晓为虚假或缺乏证据支持。”
“可是…就算这样,做出这么过激的行为也太……那啥了吧。”
“啧啧啧,这就是你不明白了,互联网上的很多人都不会为自己说的话负责,这才是重点。因为不需要负责,他们便将自己的恶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把自己生活中的不如意通通发泄出来。像这种现实中没本事、只会在网络上找存在感的人太多了,他们把别人当作自己情绪宣泄的垃圾桶,各种挑刺、引战、带节奏,还觉得自己在网络中做出这些事很不得了。”
“哎……”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事情换很多人来说都会不知所措。
“啊对了,差点被你带偏忘了正题,昨天你有见到TV girl吗?”
“嗯……我…见到了。”
“哦这样嘛,嗯嗯很好。”
“你一点也不惊讶呢,这么快就接受了世界上真存在这种东西的设定了吗?”
“我当然惊讶啦,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对于宇宙而言我所知晓的连一颗灰尘都算不上,有这种事情的发生,可以说是在情理之中,却在我的意料之外。”
“很像你这家伙会说出的话呢。”
“那么你有和她做交易吗?”
“……没有,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和她闲聊了一会,聊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话题。”
谎言
“原来如此,那……你能帮我一个小忙吗?事后会给你好处的那种哦。”
“什么?”
“你能帮我问问TV girl吗?我想知道谣言的最初发起者是谁。”
午后。
我在街上闲逛思考着那晚的经历,TV girl不是什么难说话的角色,反而她比人类更好说话,她其实有着一套自己的作息习惯,只会在凌晨的三点到五点之间醒着,其余时间可以被理解为在睡觉。
对于常闻的请求,我多半会去帮他,毕竟能把那样的恶魔从人群中找出来不是一件坏事。
顺带一说,昨天我回来后基本一天都在睡觉,除了下午的时候警察找上门问询了一些关于何丽的问题,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也知道何丽在被网暴的事情,其次还有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据常闻所说,其实学校的绝大部分监控,真的就是摆设,在案发地附近的监控也是如此。
不过据常闻推测,何丽可能不是他杀,而是自杀,无论案发地是在教室,还是死者的死法,都不像是凶杀,为什么是在学校、为什么是上吊。
只是一个不靠谱的推测罢了,很少有人能在第一时间对案子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没必要太较真
学校这一案发地,除非是夜间偷偷进入,不然是无法犯罪的,这是绝对的事实。
其次为什么要用上吊的方式,是先勒死了何丽,再伪装成上吊吗?可这样没有意义吧,我听过很多案件,其中就听说过上吊的尸体和勒死的不同,上吊者的尸体会吐出舌头,被勒死的话,受害者肯定不会束手就擒,会有反抗的打算,多少会有挣扎的痕迹,总之两者肯定会有区别,警方也肯定是能发现的,所以这是一种没意义的举动。
话说我到底在闲逛什么,今天的风依旧很大,现在几点了。
我掏出手机正打算看时间,口袋里装着的一块钱硬币不小心被我蹭了出来,掉落在地向着我的后面滚去。
“咕噜咕噜……”
它一直滚到了一双拖鞋旁边,才停了下来。
“嗯?”
拖鞋的主人是一个长相轻浮,嘴里叼着烟的奇怪大叔。
为什么说他奇怪呢,因为这大风天,天气不热但也说不上暖和,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衬衫,还没有扣上纽扣,下身则是一条绿色的夏季款工装裤,不修边幅的模样让人都不是很想去靠近他。
但是我还是很有原则的,绝不浪费任何一分钱。
“那个是我掉的。”
坐在树下的大叔瞥了我一眼,他捡起那枚硬币,伸长手臂递给了我。
“谢谢。”
我礼貌地道谢后,正打算离开。
“喂喂小哥,别急着走嘛。”
不好,被这种人纠缠上了。
“那个…有什么事吗?”
“小哥你相信命运吗?”
不要在街边问我这种中二的话题。
好羞耻啊。
“我…不是很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不要急着走嘛小哥,你与我的因果已经由这枚一块钱硬币开始了,作为初次见面的见面礼,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你。”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了一把用白布裹着的棍状物体,同时在他的腰间还有一把形状类似的物体,他将这个东西强硬地塞入我手里。
他一边塞还一边自顾自地说着。
“此物的名字为乱言,你手持它的时候便可以让一切被你发问的人,回答你的问题,当然说的不一定都是真话,而当回答者说出了违背自己内心的乱言之时,你便可以使用它,消灭那段乱言,呵呵…最近的风还真不小呢,小心不要让流言之风钻进耳朵里哦。”
说完,他手一推,把还在抵抗他把东西塞过来的我推倒了,那个物体砸在我小腹上还挺沉的,我正打算说些什么,但抬头一看,发现那个大叔消失的无影无踪,除了地上留下来的烟蒂和压在我身上的这个棍状物体,他就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一脸茫然地回想刚才的情况。
镇子里的怪人有那么多吗?竟然能让我在街上碰到一个。
我手里拿着那个棍状物体,站了起来。
“那个神经病给的什么啊,这么重。”
我解开裹的死死的白布,里面的东西也随之展露出真容。
一把又破又脏的黑色短剑。
“啊?剑?是什么古董吗?”
我试着去把它从剑鞘里拔出来,可这个东西它卡的意外的紧,我尝试无果后便放弃把它拔出来。
怎么办?这个东西我是留着还是扔掉。
扔掉的话,如果被小孩子捡到伤到人就不好了。
嗯……
带回去吧。
其实我是想着这东西能不能卖钱,毕竟钱嘛,谁会嫌少呢。
我在回家的路上,发信息给常闻,吐槽着自己遇到的怪人坏事,回复我的只有他无情的嘲笑。
这家伙,下次遇到他一定要把他打一顿。
“哟,小言啊,你要去哪?”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回过头,一位身穿白大褂、戴着蓝色口罩的男人站在我身后挥了挥手。
他是我妈妈结交的朋友,是一名社区医生,名字叫春枫,是一位面容慈祥、友善靠谱的大叔。
“春叔啊,没事我到处瞎逛逛。”
“这样啊,你们学校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听到一些家长说好像是死人了?”
“嗯,当时还是我第一个进教室看见的尸体。”
我苦笑着说道,这着实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是嘛,肯定吓死了,话说你手里拿的那个是什么啊,还用白布裹着?”
“这个啊,是刚才路边一个很奇怪的大叔强塞给我的,我打开看了是一把剑,春叔你对古董很了解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解开白布拿出那把剑给春叔看。
“好像是很有年代感,但是有没有价值我也不是很懂,你刚才说的那个奇怪的大叔,是不是一个穿着很单薄的人。”
春叔一边说着一边试着把剑从剑鞘里拔出,可他无论使出多大的劲,甚至连脸都憋红了,都没能让其出来一丝一毫。
“我去,卡这么死。”
“春叔你也见到那个人了?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他说自己是最近才来到这里的,昨天还从我那里买了些绷带,不过他确实很奇怪,这么冷的天穿成那样,让人看一眼都不会忘掉他。”
“诶呦,我拔不出来,还你拿着吧,说不定里面真是个宝贝呢。”
说着,春叔把剑还给了我。
“他啊不仅穿着怪异,说话也怪,买了绷带后问我相信命运吗,然后说什么‘我们的因果就由这绷带开始了,我下次还会再来找你买的’就这样的话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呵呵…感同身受吧。”
“他也对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才把这东西给你的?”
“是的。”
“我看你啊,还是把它放家里好好保管吧,万一哪天又碰上那个人,他死缠烂打要你还给他,你如果整丢了就不好办了。”
“说的也是,我本来还在想着拿去卖钱的。”
“好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先走了,还有我劝你也回家吧,最近镇子里出现了很多起失踪案,警方还在调查中,近期风头不太平哦。”
“好的,我知道了。”
告别春叔后,我回到了家中,将那把剑随手丢在了角落里,现在的时间是下午5:33分,距离能见到TV girl的时间还早,上次只注意闲聊了,这次该聊些正经话题了。
“接下来干什么呢…哎…”
我捂着眼睛感觉头昏昏的。
“不会又发烧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低落,我也没有太在意这些事。
说实话,我并不在意何丽的死,因为这不关我事,我只不过是帮常闻才会无意地去想这些事情,但就照目前而言的情况,我也觉得何丽的死反而不像是他杀,而是自杀。
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凶手要把作案地点设定在学校,这有些违背常识,如果在学校杀人,那就需要让被害者也来这里,那为什么一定是学校呢,明明有更多选择,却选了一个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地点。
不对,有一种时间和场合既能保证没人,又能让被害者过来。
放学时间
如果何丽是被叫过来的,这在当时是最合理的解释:她可能要与某人见面,然后在学校的某个角落待了很久,一直到人都走完,才在教室里被杀害。
嗯……
不过我对这件事情知道的情报太少了,这种不着调的推理不过是我的乱言乱语罢了,没有什么意义的乱言。
我总是喜欢这样。
头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我便打算睡一觉,一会起来直接去TV girl那里。
凌晨3:33分。
我再次来到了TV girl的面前,她似乎也是早有预料,泡了壶茶,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喝着。
“要来点茶吗?”
她温柔的声音向我发问道。
“不不了,再说我也喝不到吧。”
“当然喝不到啦,所以只不过是客套话,哈哈哈。”
“…………”
我沉默不语。
“好啦,抱歉,逗你玩呢,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是有,不过TV girl…”
“叫我娜维,我不是和你好好自我介绍过了吗,言小哥,你应该把娜维·TV这几个字用烙铁按在你的心脏上。”
“那样会死的吧。”
“哼哼~如果是为了记住我这等美人的名字而死的话,很值得吧。”
“你的价值观还真是有够独特的。”
“那当然咯,毕竟我又不是人类。”
“可能是因为这点,我和你聊天的时候才会有一种莫名的畅快之感吧,在一些怪人眼中,我和他们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怪人和正常人类的距离很遥远,远到可以不被称为人类的程度了,我是人类之中的怪物,所以我想……你我之间有一种同类抱团取暖的安心感。”
“哈哈哈哈!你太可爱了言小哥,如果我是人类的话,可能会选择和你交往呢。”
她捧腹大笑着说完话。
“多谢夸奖。”
“呐,我刚才是不是打断你说什么来着了,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吧。”
“好。”
我刚才想说的是什么来着,嘶……我记得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嗯……
不记得了。
算了。
“娜维小姐,我想问你是否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假名来和你进行交易?”
“假名吗?嗯~不知道呢。”
“不知道吗?”
“没错就是不知道,从没有人这样和我交易过,怎么样要不要当个NO.1,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我很想不当,但我是受朋友的委托来帮忙的,他想要调查这个网名背后的人是谁。”
我掏出手机把常闻给我的截图展示给娜维看。
事件的源头
罪恶的开始
她的表情中流露出欣喜的笑容。
“就是这个人吗?我理理我的逻辑。”
“什么意思?”
“我觉得可以,如果真名是秘密,那从这个角度讲,交易可以成立,这也是一种要隐藏的秘密,很合情合理吧。”
“原来如此,那我也得付出一点代价了,我来想想……”
“好好想想吧,我很好奇你有什么可以和我交换的哦,在你身上肯定有着数不清的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伤疤存在。”
娜维用着无比贪婪的眼光盯着我。
“只是知道一个名字不至于被你说的和要出卖灵魂一样吧。”
“不好说呢,人家可能是恶魔哦,专门骗走你们的灵魂,然后不知道拿去干什么。”
“娜维小姐……我小时候暗恋过隔壁邻居家的一个大姐姐,她应该比我大10岁左右,具体情况我记得不清了,我当时可以说是每天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她,喜欢的不行,我说到这种程度够了吗?”
我感觉有点羞耻地讲了一部分后问娜维。
她慢慢喝完杯中的茶后说道
“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