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气
狂奔
雨水
麻木
烦躁
我不停地狂奔后,第三次来到了老剧院里,双腿累得发抖,肺感觉要炸开了,嗓子里有股铁锈味,一路上被风雨淋得浑身都湿透了,常闻的信息一条又一条的发送过来,但我全都无视掉了。
我走上那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楼梯,稍微放慢了些步伐,实在是太累了,常闻还在不停地发信息给我,可我现在手颤抖得连手机都握不住了。
好烦啊好烦啊好烦啊好烦啊好烦啊好烦啊好烦啊好烦啊好烦啊好烦啊好烦啊好烦啊…………
我为什么要管这些破事…真想把所有人都弄死,这样就不会有麻烦发生了…
全都去死全都去死全都去死全都去死啊!!!
我的精神状态接近崩溃,我无法用理智掩盖住我的真实内心。
这就是最真实的我,一个会因为麻烦而发疯的人,一个无法发出诺言的人,一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我终于到达了TV girl的房间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吱呀……”
这里没有任何变化,电视依旧在那里,不过是没有亮着的,这是理所当然的,没什么好说的。
我打量了一下走廊两侧,确认没有人跟过来。
接着来到电视机侧边观察,有很多的指印,这就是TV girl的电视。
顿时我松了一口气,全身发软地瘫在木椅上,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
“我该怎么处理掉娜维。”
既然那个人知道了这个被我发现的危险方式,那把娜维放在这里,对镇子,不,甚至对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我真该死啊,为什么当时要嘴贱说出这种办法。
“哎……”
一直以来都是半夜来这里,这一次是白天,才注意到旁边有一扇窗户,这个窗户的玻璃完好无损,微弱的阳光照进来,显得这里格外阴沉。
我想把电视机搬走吧,她不是用常理能解释的东西,淋了雨应该也不会出故障吧。
我一边想着一边站了起来,我现在只想赶紧把她找个地方藏起来,最好是找个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
我湿漉漉的双手放在电视的两边,大块灰尘顺着我手上的雨水被洗掉了。
娜维现在按她的方式来说应该还在睡觉,真希望她现在能醒一醒给我点建议啊。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电视机抱了起来,这个老古董意外的沉,我咬紧牙换成了抬着的姿势。
在我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视机上的时候,我的身后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披着黄色雨衣的人。
在我注意到地上多出一个影子的时候,
“嘭!”地一声
我的头受到了强力的重击,对方丝毫没有留手,直接拿起旁边的木椅子砸到我头上。
“啊!啊啊啊!!”
我趴在地上捂头嘶喊,黏糊糊的感觉还有温热感从大概是太阳穴的位置传出来,我本来就力竭,受到如此重击的我连爬都爬不起来。
“嗙!嗙!嗙!”
又是连续几下的重击,木椅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头上,我感觉眼前很恍惚,痛得已经叫不出来了。
“嗙!”
最后一下砸到我头上,如果不是木椅子被砸碎了,那个人可能要把我的头也砸碎。
我喘着粗气,那个人走到掉在地上的电视机前,把它搬了起来,没有过多的停留就逃离了这里。
留我一人在这苟延残喘。
痛
非常痛
痛到说不出话的极致的痛
死
我的血慢慢流出,染红了地板,灰尘和血液融合在一起,铁锈味和木头的霉味被我吸入鼻腔。
我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眼中失去了神色。
就此停止了呼吸。
死亡
…………
当然以上全都是我的乱言乱语罢了。
虚假
不真实
乱言
乱语
“哒…哒…哒……”
我提着买好的菜,走在回家的楼梯上,外面的雨早就停了,天空阴沉无比。
“滴滴滴…”
手机收到新的信息。
“哔哔,你有新的消息来了哦,要我帮你读出来吗?”一段甜美的声音从我外套的口袋里传来。
“偷看他人隐私不是什么好习惯。”
“哼哼~那你就自己看吧,杀·人·犯·小·哥。”
“请不要拿我不愿回首的秘密来调侃我,这样很恶劣。”
“是吗,那抱歉啦。”
我掏出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少女,她有着丰富多彩的颜色,身穿一套很有现代感的白色皮革紧身衣,把曼妙的身材凸显出来。
而此时的她,正吐着舌头对我扮着鬼脸。
“言小哥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把我这个知晓世间一切秘密的危险之物藏在自己身上,诶~~真坏心~”
她不是别人,正是TV girl———娜维·TV。
怪谈之物
至于她为何会在我的手机里获得了新生,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我第一次与娜维的见面结束时我发起的那个交易开始。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当时剧院地面上有双很新的鞋印,有人比我先一步进来了,也许是因为他害怕被人撞见,在听到我的声音或者是看见我手机的光线的时候就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打算与我错开,我与娜维第一次见面时之所以选择了闲聊而不是交易,正是为了预防他在门外偷听,而我在临走前才发起交易,也是为了让他知道我要出来了,那么不希望被人看见的他一定会找个地方再次藏起来,只要他听不到我的交易内容就可以了。
至于交易了什么。
我用了一个不堪回首的罪恶秘密,用这种程度的重量换取了属于TV girl的秘密。
关于这份秘密,我不想过多地诉说,毕竟那是我的一个心结,一个让我变成了怪人的秘密,一个让我来到了风乡的秘密。
用它换来的东西也确实对得起我再次提起它。
“我可以通过静电在电器里到处转移。”
我得知了这个秘密后没有立刻把她转移到手机里带走,因为我觉得当时突然转身回去的话,会让暗中的那个他产生怀疑,可能在我走后,他发现娜维不见了,便会尾随我,说不定那晚就会被他做掉。
于是我就打算第二次来的时候,再把娜维带走,展示出手机的那一刻,娜维便已经不在电视机里了,而是在我的手机里。
我也正因为如此,才放心大胆地把那个使用方式讲了出来,那个人会追上来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第一次我因为在外头转了很久,车的电不够,我才会害怕被追上,而第二次我特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开始行动,正所谓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嘛,我输不起。
而我对常闻后续透露的消息是,我为了不让坏人利用TV girl为非作歹,我把电视机砸了,用那把木椅子砸了个稀巴烂。
常闻对我偏激的举动显得很生气。
不过也符合他的性格,他是一个会把正义贯彻到底的人,在正义的人手中,TV girl就是一个无敌的武器,虽然在邪恶的人手中同样是武器。
不过他也只能欣然接受我的这个谎言。
谎言而已,这件事中娜维没有做错什么事,她只能按照怪谈给她的规则设定来行动,有人要找她交易她无法拒绝,就像是枪一样。
双刃剑。
我回到了家里,把菜随意地塞进空荡荡的冰箱然后躺在沙发上,开始看起常闻发给我的消息。
“好消息my挚友,何丽的案子破案了!”
第一条就是如此爆炸的消息,中午才知道的信息傍晚就查出来了。
“犯人是别的班的一个女同学,目前该人已经被拘捕了,同时还有那个造谣者也被抓了。”
“我已经有一天没睡了,前面一直在询问我老爸关于案子的真相,真的是非常离谱啊。”
一天没睡?这家伙原来是拿到信息后没有回复我,立刻进入调查状态了。
“那个造谣者正是何丽的男朋友,这个畜牲是个惯犯了,通过匿名在网上造谣自己的女友,然后在平时装成一副好男人的模样,在人精神崩溃的时候把自己伪装成她最结实的后盾,然后骗对方与自己那个啥,再甩了她,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简直就是畜牲中的畜牲,不配为人的东西。”
可怕,原来我身边就有这样的人吗,班长还和我说过这个人来着,记得他好像还有人喜欢,不会是常闻接下来要说的那个凶手吧。
“接下来是这次事件的凶手,那个女的透露她很喜欢这个畜牲男,但她似乎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不过我想正常人知道了也不会去喜欢这种人的吧,应该吧,如果这个杀人犯是正常人的话。”
“接着我也不卖关子了,就直接把案件的真相告诉你吧,首先,何丽那几天为什么没有来学校,是因为网暴已经开始伤害到她的家人了,她的爷爷在那段时间被那些人整得病情加重,何丽便请了假照看爷爷,可最后爷爷还是不幸离世了。她去找TV girl的那次,估计是她用了和你一样的交易方式,知道了造谣者是谁,但她没和班长说明,我想是因为她自己都不敢置信吧。”
可能是这样的,换做其他受害者,她们也都被那个男人欺骗到了最后关头才意识到自己被玩弄了,何丽应该没什么突出的地方,也肯定不可能通过正常手段知道他的真面目。
“接着啊,按照尸检结果,何丽确实是吊死的,但她的胃里残留了一种违规的安眠药物,当天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畜牲男在前一天发信息给何丽,把她约到学校见面,这段时间何丽肯定是和他发生过冲突的,所以他只需要用一个把事情解释清楚的借口,就能把她叫出来,而他们当时就在放学后,人基本走完的教室里见面的,当时那个畜牲肯定是打算骗何丽喝下加了料的水,然后利用学校监控形同虚设这一点,扶着何丽去储藏室,把她侵犯,为什么能准确到储藏室呢,因为警方调查发现储藏室有特意摆放后的痕迹,有几个垫子被有意垫高在了一起,并且在灯的开关上,发现了那个畜牲的指纹,至于为什么要在学校,他自己的解释是为了刺激,哼,真恶心啊。”
“但他的计划没有成功,他没有想到会有个人在这个时候找上自己,正是杀死何丽的凶手,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畜牲男把何丽迷晕后打算搀着她,去他准备好的储藏室,但却在出去前就发现教室窗外站着别人,他在这时候灵机一动,说‘何丽同学昏倒了,我现在带她去保健室’这样的鬼话,而好巧不巧的是凶手是他的暗恋者,她就说‘我来吧,谁知道你要把她带去哪里’这样的随口一说,把畜牲男唬住了,这正是他的真实目的,被她随口一句说破,难免会害怕,这很正常,接着他就把何丽交给了凶手。”
“最后啊,因为何丽之前和凶手就有过仇,凶手在畜牲男走后,思考了许久,最后她被嫉妒心冲昏了头脑,找来了一根绳索,把昏迷中的何丽吊了起来,何丽惊醒后,在挣扎一番无果后,便断气死在了教室里,大概就是这样,可能过程不对,但是从吊扇上发现的指纹和现场的头发来看,凶手就是她没跑了,这两个谁也逃不掉。”
原来如此,希望何丽和她的爷爷能够安息,这起事件也终于结束了,不过说到底我根本不在意,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去在意这些,我很害怕麻烦。
我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喂,娜维。”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愿意跟我走?”
事到如今,我其实不是很明白娜维直接跟我走的原因。
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家伙,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这样吗?”
“原因的一部分啦,如果不是你的话就没意义了,我现在不是TV girl了你应该叫我Mobile Phone girl,我脱离了怪谈之物身份的束缚,现在是一个全新的个体了。”
“这样啊,是为了脱离束缚。”
“为了脱离束缚可不代表我前面说的话就是乱言乱语了哦,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也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看待,毕竟言小哥你整个人真的真的真的太有意思了。”
“谢谢?夸奖吗?”
“客气,话说回来你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呢,无法发出诺言之人,诺少了言字旁,变成了若,加上你的名字言,若言,似乎天生就在暗示你会经历这些悲剧惨案呢,以后请多关照啦。”
“嗯…”
我不想说话,这些事之后我已经很累了,连续好几天的睡眠紊乱把我的精神状态都搞差了,头还是非常的痛。
我不知道我将娜维带到身边是不是错误的决定,但起码是一个不会让我后悔的决定吧,与其让她被不稳定因素接触,不如让她在我身边,起码按照我怕麻烦的性格会好多了。
不去思考这些了,我已经够烦的了,没必要往坑里跳。
恶劣的网暴
极端的杀人
无法观察的恶意
受害者的伤是永远无法愈合的,唯有不断舔舐伤口以缓解痛楚,我无法想象何丽死前经历了什么,无法想象她经历过怎么样的绝望,也无法想象那些跟着一起造谣跟风带节奏的帮凶,他们又怎能心安理得地生活,他们伤害着受害者,加害无辜之人,他们应该都得判死刑。
TV girl这样的怪谈之物都比他们更加像一个人,有时候我真的会分不清如何定义一个人,是恶魔还是人类。
我讨厌那种人,自然我也不能去变成那种人,这是我的处世之道之一。
就这样吧。
愿在天堂的你们永远幸福。
我也不想继续思考了。
“娜维,你说今晚吃些什么呢?”
TV girl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