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叔的突然离世,其实在我的预料之中,微惧说常叔是昨晚执行任务的时候,被野兽袭击,身子的侧边都被咬下了一块,而他是听家里人说的,因为当时发现常叔遗体的时候,有很多人在围观。
常叔的葬礼安排得很迅速,下午的时候,便已经在镇子上唯一的教堂里举行,我和微惧都前去探望,想要安慰一下我们共同的朋友———常闻。
可我们在教堂里并没有见到他,问了他的母亲后,才得知他把自己锁在了屋里不肯出来。
这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参加葬礼的人很多,不少镇民都来了,常叔的一辈子都在守护这个镇子,被这么多人尊敬是应该的,其中有位少女,除了常叔的妻子外,哭得最伤心。
微惧好奇地略微打听后,知晓她就是当年被常叔救下的那对母女中的孩子,常叔为了救她们被捅了三十多刀,那三十多刀都没有夺走他的性命,如今却栽倒在那头怪物的口中,面对给予了自己第二条生命的恩人逝去,悲伤也是难免的事。
我们悼念完常叔后,便离开了教堂。
“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呢,应该还是和平常一样吧,你呢?”
“我打算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旅行。”
“你来真的?”
“嗯,我这些年打工攒了不少钱,打算走出大山去外面看看,我已经和爸妈说过了,今天或者明天我就出发。”
“走这么急,你已经想好去哪了吗?”
“当然没有。”
“…………”
“呵呵!我要踏上的可不是一场普通的旅途,而是寻找人生轨迹的旅途。”
说着,微惧便向我招手告别,潇洒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默默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现在的我该何去何从呢?
“滴滴滴…”
娜维模仿手机来信铃声发出动静。
“迷茫了吗?少年。”
“并没有,只是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度过,考虑如何度过每一天可是人类的难题之一。”
“去找你的好友如何?他现在说不定很难过,需要点安慰。”
“安慰人的话我不太擅长说,算了吧,让他自己静静。”
“这样啊,那回家吗?”
“嗯,回家吧,就像平常一样。”
我回到家,就像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彩色电视真是一个好东西啊,比我曾经呆过的那台黑白色的古董高级了半个世纪呢,手机也是一个好东西,对我来说在这里就像是从古董别墅搬家到了现代房车一样。”
“娜维可以进入任何电器中吗?我好像没有问过现在的你和以前有什么区别,设备升级,你也会升级,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吗?知晓一切秘密这点你还能做到吗?”
“任何电器都做不到,我还是有些限制的,最低要求得有块屏幕。至于在手机里我有什么升级嘛,手机的所有功能我都可以用,能做的事情也就锁死在手机的极限上了。”
“听起来还是有点模糊不清,比如说什么?”
“比如说啊,本世纪互联网最有威慑力的武器之一~”
“嗯?”
“网络开盒哟。”
嘶……在当今时代,这确实是一个可怕的武器。
“信息时代,只要能掌握着巨大的信息量,就能成为最强,不是吗?”
“是吧…”
“至于我以前那知晓一切秘密的能力,可能要让你对我失望了,我已经丧失了作为TV girl才有的规则特权,原理也很简单,我不再是TV girl了所以理所应当,我就不该有关于以前身份的能力,这种规制我的规则是从何而来的,我不知道,什么东西把怪谈变成了真实存在,我又从何而来,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啊…什么都不知道。”
“和第一次见面时相比,如今你的变化太大了。”
“是呀,俗话说人都会变得,人都可以变,自然非人也可以。”
聊到这里,我突然不想看电视,目光转移到了我放在角落里的短剑。
“明天就要继续上学了,现在学校那边都还没有关于调整放学时间的消息,走夜路好像会有点危险。”
“校方居然还没有通知吗?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少了吧,为什么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不知道,我怎么想得到那种事呢,总之,不管那边是今天通知还是明天到校的时候再讲,我得想着预防一下。”
我站起身,把角落里的剑拿了过来,又把手机竖好,开始和娜维研究起这把剑。
我仔细回忆着当时那个怪大叔和我说的话。
“此物的名字为乱言,你手持它的时候便可以让一切被你发问的人,回答你的问题,当然说的不一定都是真话,而当回答者说出了违背自己内心的乱言之时,你便可以使用它,消灭那段乱言,呵呵…最近的风还真不小呢,小心不要让流言之风钻进耳朵里哦。”
回忆着回忆着那张轻浮的脸仿佛就在我面前一样。
“我记得他当时说只要我握着它就可以向一切发问,被发问的人也一定会回答我的问题。加上昨天微惧意外拔出剑得出的结论,只要被发问的人说的是乱言就可以拔出来。”
“这样的一把剑吗?有着自己的规则设定,会不会也是和我一样的怪谈之物呢。”
“我打算来试验一下关于它的规则,我随便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想着不回答,让我验证一下。”
“好。”
我左手握着剑,看着娜维,脑海中思索着该问什么问题。
“娜维,你现在几岁了?”
“不知道。”
娜维震惊了一下,自己被发问后竟会脱口而出回答了问题。
“咦?真的脱口而出了诶,不过对于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
“剑也没有反应,那我就继续问下一个问题,接下来的问题,你试着用乱言乱语来回答我。”
“好的,啊,这句回答也是因为你握着剑才有的回答,看来不止是问题,只要是向我搭话都可以得到回复。”
“那么…娜维你是否有秘密瞒着我?”
“有哦,又脱口而出了。”
话音刚落,“乒”的一声,剑自己从剑鞘中弹出一截。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但同时明白了,娜维从未对我隐瞒过任何事情,她真心的把我当做了朋友而不去隐瞒任何秘密,心里莫名的觉得很开心。
“问淑女的秘密,你很差劲诶。”
“抱歉,但我对娜维也是毫无保留,现在我们平等了不是吗?”
“………”
娜维没有说话,可我现在还握着剑,这应该代表剑拔出来后就不再有问必答了,大叔说的消灭乱言是什么意思?
嗯……作为武器来讲可能是要砍什么东西,现在可没有什么让我能砍的。
在我思考间,我注意到娜维的眼神透露着埋怨。
啊,她好像注意到我注意到她不爽了,眼神更凶狠了,如果她有实体的话可能已经打上来了,先道歉吧。
“对你有所猜忌,很抱歉,有什么可以让我弥补你的吗?”
“弥补我吗,好啊,用这把剑把自己的贱舌头割下来,我或许就能大发慈悲一下想着给不给你机会。”
“好可怕…”
“’可怕‘哼!没有你的内心可怕。”
“我错了。”
我花了一点功夫哄好了娜维,之后与她进行了几番试验。我本想着不把它插回去,不就不用触发它那诡异的前置条件了嘛,可奇怪就在这,拔出来的剑,只要有一段时间我不握着它,它就会在我视线离开的瞬间,自己回到剑鞘中,所以我不可能让剑一直处于出鞘状态。
接受了这个事实后,我把它塞进了书包里,包的大小正好合适,就这样结束了这一天。
星期一白天的时候,一切都如往常般进行,应付着学业,与班长交谈了小说内容,吃饭,上厕所,打瞌睡,很稀松平常的一天。
但还是有些变化的,第一是常闻没有来,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发信息找过他,第二是在下午的时候班主任带来消息,宣布今天开始取消晚自习,五点半的时候就放学,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消息,我头顶悬着的铁砧消失了。
到了放学的时间。
“若言…你放学后有空吗?”
班长拎着包站在我桌前询问道。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现在还不想回家……问问你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去逛街呢?”
班长语气有点别扭地说道
这倒是人生头一次有女生约我一起玩,只不过这次机会要被我扔掉了。
“不了吧,最近镇子里有野兽出没,班长还是早点回家吧,这样安全些。”
“好吧…”
班长的语气明显有着失落,随后转身。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走在回家的路上,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此刻晚霞的余晖让人很安心。
到家后,天基本已经黑下来了。
放下包,就在我正在做晚饭的时候,手机响了。
“滴滴滴…居然拒绝了别的女生的邀约吗?果然你这家伙的心里只有我吧~很好,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我就大发慈悲接受你吧。”
“那还真是感激不尽啊。”
“嘻。”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是6点21分。
“喂,你不觉得那个女生好像有事在隐瞒吗?”
“怎么说?这段时间和她聊天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是我的直觉,她似乎非常不想回家去,你了解她的家庭情况吗?”
“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去调查。”
“可你想想在她提到家的时候,是不是神情变了一下。”
“嗯……”
这么说来我记得几周前那次交谈,当时也是问她为什么要深夜从家里出来,那时她的语气似乎有点不情愿讲出原因,接着我被常闻发来的信息打断了,这件事就没有后文了。
“好像确有其事,可对于别人的家庭关系,我这种人没资格去评头论足,谁都会有些难言之隐。”
“我说的重点不在这。”
“那是什么?”
“你想想,如果她的家庭情况不好,那她是否真会听你的乖乖回家呢。”
“她……会吧……”
“凭什么呢?”
“我刚才提醒过她近期不安全了。”
“你其实并不了解她,更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会听你的乖乖回家,你不担心吗?”
“不关我事……她要回不回不关我事…我已经提醒过了,她就算真遭受到温迪戈的袭击,也是自找的……”
她死了我也会无所谓吗?
就像常叔那样成为受害者。
我可以就这样安心地继续生活吗?
这样的我是否还是人类?
娜维隔着屏幕微笑着看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她的心中所想。
我看着她,屏幕上反射出的我的脸和她的影像重叠在了一起。
我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
因为我要努力维持作为人的身份。
我立刻放下手中正在处理的食材,拿来钥匙,快速下楼,骑上我的电瓶车前去寻找班长。
等我赶到商业街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虽然此刻街上还有很多人,但我觉得温迪戈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直接在人群中捕食,如果它这样做,那么早就该听说过大规模人员死亡的事件了。
就算如此,它也可以通过一些阴暗狭小的巷子进行捕猎,人多不代表安全。
“班长现在会在哪。”
“诶,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娜维指了指自己。
“你是原始人吗?当然是手机啊,怎么不一开始就发信息问她在哪。”
“…………”
我无言以对,头脑一热把这个忘了。
“嘟………”
我打给班长,电话响了几分钟,无人接听。
也许像班长那样的三好学生是不会偷带手机到学校的。
“打不通,那只能硬找了。”
我骑着车在商业街徘徊着寻找,就连来这里的路上也找了一圈,没有见到班长的身影,我开始觉得可能是娜维让我多虑了,班长说不定已经回家了,我并不知道她家住哪,但是绕了半天也看不见人大概率回去了吧。
我寻找了一个小时左右,期间接连不断的打电话给班长,但她没有任何回复。
如果说第一次是她还没有到家才没看手机,但是过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回信,这显然有些不对劲了。
她人到底去哪了?
我开始有些慌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街道上的人逐渐变少,属于那个家伙的主场就要到来。
我停在路边,揉搓着脸不断地去思考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我掏出手机,正想要开机问娜维有什么主意。
“哟~小哥,你看上去很苦恼呐,有什么烦恼吗?”
一段语调轻浮到让人无法忘记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下意识转头一看。
是那个想忘都忘不掉的人。
“你是那个大叔。”
在这狂风凛冽的夜晚,他依旧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衣服,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的背后,背着一把破旧的长剑。
他只有这一套衣服吗?
“第二次见面,我们果然很有缘啊。”
“……”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出门着急,忘把剑带在身上了。
“那个,上次你硬塞给我的剑,我现在没有带在身上,要不你给个联系方式,约个时间我再还给你。”
“我没有手机这种现代产物,那把剑本就是送给你的,不必还了。”
不知道微惧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改天就把剑送给他吧。
“我说啊小哥,你是不是在找什么?”
“差不多吧…我在找一个朋友。”
“朋友吗?嘿,我也在找一个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见到过。”
“什么?”
“我想想,大概样子是……一头像人一样的鹿吧。”
“啊…一头像人一样的…鹿?”
我猛然看向他。
“你…也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
我不可置信地询问道,他则仍然游刃有余地笑着。
“不仅仅知道,是了如指掌啊,我对发生在因果之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说话间,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想知道更多的话,下次见面我可以和你好好聊聊,但现在不行,现在有要事。”
“你要去找那头怪物吗?找它干什么?”
“这还用说吗?你又不是没看见我背后的剑,当然是来宰掉这个吃人的畜牲,这东西可是用来杀这些怪谈之物的宝器,只要用它砍中,就可以一击必杀,把怪物彻底消除掉,不过啊,我这把和你那把有些不一样,但本质上没啥区别。”
说到这,他指了指我的后座。
“能否载我一程呢,说不定你要找的人也在我要去的地方。”
我看着他,虽然带有几分怀疑,但也只能当活马医了,我不能排除班长已经被抓了的可能性。
根据他的指示,我载他来到了镇子边缘处的一所废弃工厂,这里废弃了有几十年,坊间也有很多诡异传闻,基本不会有人往这边靠近。
这样来看这里确实很适合作为藏身的巢穴。
“到这里就行,谢谢你载我这一程,让我走的话可能要在这镇子里迷路好久。”
“客气。”
“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你不也要找人吗?”
“嗯……”
“害怕了吗?嘿,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练家子哦,对付那种东西我很有把握的哦。”
“倒不是完全因为那只怪物,现在的气氛就很微妙,大晚上的,我和一个不认识并且带着武器的大叔一起去一个废弃工厂,你能懂吧。”
“哦哦,原来如此,你我之间还没有建立起信任,这是我的疏忽了,没事,那你在这等着吧,我进去一趟,如果我找到了活人会帮你带出来的,这样行吗?”
嗯……大晚上的一个奇怪且带武器的大叔去废弃工厂,如果找到了班长,那感觉不就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吗?
我现在没办法直接去信任这个人。
“算了,我跟你去吧。”
我说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8点十分了,娜维在屏幕里看着我,向我点头示意了一下,我明白她做好了随时帮我求救的准备,那么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只要不让这个家伙从我视野里消失,在一定程度上我很安全。
“嘿。”
他轻浮的一笑,让人格外的不爽。
我跟着他走进了工厂,他走在前,而我在后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明。
“喂,大叔。”
“嘘…有话以后再聊,我现在需要专心。”
我不再出声,而是注意起周围的环境,这里破旧的程度丝毫不输那个剧院,甚至更夸张,有些房间上面的天花板都是破的,从二楼来看是能直接跳到一楼去,不止是天花板,墙壁也是,破的错综复杂,就像在走迷宫。
走着走着,一股寒意席卷而来。
大叔也突然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我停下,接着他握着背后的剑,向着黑暗中大喊:
“是谁!怪物还是人类!”
他喊得特别有气势,我都被他定在了原地不敢有半点动作。
在那空寂的黑暗中,传来了响动。
“嘻嘻嘻嘻嘻……当然是人啊,笨蛋…”
犹如孩童般的声音传了出来。
黑暗中还有一些爪子的摩擦声,和低吼一样的声音。
周围的温度变化很明显。
“我看未必!分明是吃人的怪物!你是否有同类在此!”
“嘻嘻嘻嘻嘻嘻……没有啊……”
大叔的剑还未能拔出,我开始有些不安,总感觉四面八方都很危险。
那股寒意在黑暗中离我们越来越近。
“今晚你们有没有抓人来吃!”
“嘻嘻嘻嘻……当然也没有啊…叔叔…我只是个孩子而已,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可怕的事情啊……”
“这里有多少名受害者!”
“两千万个……嘻嘻嘻嘻…”
“这么喜欢乱言乱语吗?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吃人!”
“嘻嘻嘻嘻……当然是因为我想啊…所以我就去做了…当时我们把那个家伙骗到了坑里,用砖头砸死了他,又在那个坑里点火,吃了他的肉……嘻嘻嘻嘻…吃人可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啊……能把人活着吃下去更是享受…现在那个家伙的骨头都还在这个工厂的地下埋着呢……嘻嘻嘻嘻…”
话音刚落的瞬间,温迪戈出现在了我背后,并且向我扑了过来,我受到惊吓一下被脚边的石块绊倒。
就在我害怕到不知所措之际。
“乒!”
大叔将剑拔出,灯光下剑身无比闪耀,只见一剑挥出,在温迪戈脖子上留下了巨大的伤口,血液狂喷了出来,染红了墙和地板。
“嗷啊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传遍了整个工厂,温迪戈捂着自己的伤口,像条野狗一样,东撞西撞的亡命逃窜。
大叔脸上依旧挂着他那轻浮的表情,伸出手将我拉了起来。
“不追去补刀吗?”
“用不着,我的剑名为真言,只要被这把剑砍中一刀,怪谈之物必死无疑,送给你的那把效果也是一样的,不过你我的拔出条件不同,这些事以后再谈,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这里还有一只。”
我和大叔跟着被他砍伤的温迪戈的血迹走,来到了工厂的车间,还没有来到这的时候我就能闻到这里有股非常恶心的腐烂味,到了这里看见眼前的景象更是把我吓得汗毛倒立。
眼前有着无数的人体断肢,它们在地上被摆成了一个巨大的五芒星图案,就像是在进行着邪教仪式,而在那图案之中有个人卧在那里。
我用手电筒照过去,仔细一看发现,那个人正是我苦寻已久的班长。
“大叔,怎么说,你觉得是陷阱吗?”
“十分有十一分是陷阱。”
“那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解决。”
大叔自信地向着班长的位置走去,在他要伸出手确认班长是否已死之际
“咚!”
天花板破开一个大洞,另一头温迪戈从上面飞扑了下来,大叔一剑刺出,正中其胸口,再接一脚,将它庞大的身体踢到了一边。
我松了一口气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大叔却突然将剑向我扔了过来。
不好!
我迅速往旁边躲开,金属落地的声音却没有传来。
“嗷啊啊啊啊啊!!!!”
反而是野兽的嚎叫声,我将光线照过去,这才看见不知何时,我的身后一直站着一头温迪戈,它在发出惨叫后,直接倒地,周围的寒意渐渐消散,说明它已经死了。
“嘿,这家伙想用同伴的尸体迷惑我,好在我发现的及时,不然就让这畜牲得逞了。”
大叔将手指放在班长的鼻子下,确认还有呼吸,简单检查了一下,身上并没有什么外伤,可能是刚被抓来没多久的。
“结束了,小哥你叫个救护车吧,我要去挖点东西,之后这里我会报警说明情况的,就这样拜拜。”
大叔把剑捡起,向着工厂外边走去,我看见他来到了空地上,用手在地上开始挖土,土似乎非常松软,他快速扒拉了几下,便停止了行动,站起来转头看了看我,然后离开了这里。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我现在有点发懵,都忘记要叫救护车了。
“我帮你处理了哦,不用谢。”
娜维的声音把我思绪拉了回来,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把昏迷的班长从工厂里抱了出来,红蓝的灯光向这里靠近,救护车来了,在上车前我看了一眼大叔挖的那个坑里面,露出了一块白色的东西,我没有在意那是什么,便陪同着班长一起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班长并无大碍,应该是受到严重惊吓和有些营养不良导致的昏迷,醒来后可能会忘记发生过什么,这样也好,不要让班长参与到关于这些东西的事件中。
接着我随便编了个理由,隐瞒了关于那个工厂里面的情况。
现在还不能说,如果说的话,我一定又会被扯上一个新的麻烦。
处理完班长的事情后,我站在医院门口,看见有对和班长容貌相似的夫妻走了进去,我想他们应该是班长的父母吧,既然他们来了,也就没我事了,回家吧,今晚太累了。
今晚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车还停在工厂那,现在去把车开回去吧。
现在时间9:39分。
“好冷啊……”
“做了一件自己不会后悔的事感觉如何呢。”
“无感。”
“哼哼~嘴上说着无感罢了,你这个家伙就喜欢说这种乱言乱语,其实你很在意,不是吗?”
“也许吧。”
今天快点结束吧,明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我顶着狂风回到了工厂,看着不远处的工厂,不敢想这里刚刚还是恶魔的巢穴,一股寒意袭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等等?
为什么会突然有股寒意。
我的大脑告诉我,赶快上车逃跑,但我现在不敢动了,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不敢移动分毫。
我努力地转头,希望是我的错觉。
等我将头彻底转过去的时候,还好,什么都没有。
虚惊一场。
“呼,吓死我了…”
“怎么啦?”
“没事,我以为还有漏网之鱼在我身后,多疑了。”
“呼~~”
忽然间又有一股寒意从我后颈处传来,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我明显能感觉到。
此时此刻,它就在我背后。
现在它只要一挥爪,就能夺走我的生命,但它没有这样做,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戏弄猎物很好玩。
可恶啊,真恶劣的行为。
如果此时我动了的话,它一定会直接动手,怎么办。
在我还在思考之际,它直接把爪子搭在了我肩膀上。
我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了,整个人抖个不停。
它还弯下腰把嘴靠近我的耳边,腥臭的气味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娜维也没有任何有效的处理方法。
完蛋了。
在它伸出舌头、缓缓向我靠近,我觉得完蛋了的时候。
“轰!轰!轰!!”
摩托车的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熟悉的声音响起。
但我现在不敢动,不敢去看声音是谁发出的,我只能祈祷着,他可以来救我。
随着轰鸣声越来越近,身后那家伙好像也注意到了什么,向一旁看去。
“咚!!!”
一声巨响从我身后袭来,我这才转头看去,只见一辆摩托车重重地撞在温迪戈的身上,将它硬挺挺地撞飞了出去。
“嗷嗷啊啊啊!!!”
它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哟,怎么一会不见,你就这样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
紫色的头盔映入眼帘
微惧背着大包小包走了过来。
“我本来打算今晚走的,结果路过这里的时候,看见了你被那东西吓得都不敢动,喂!怂包还能动吗?”
微惧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幸好你来了,你可救了我一命呢。”
“哈哈哈哈!你可得好好报答我啊!”
“当然。”
“咚!”
温迪戈将压在身上的摩托车推开,高大的身体站了起来,向着我和微惧飞扑而来。
微惧快速一脚把我踢开,从口袋里掏出弹簧刀,丢下大包小包,正面向温迪戈发起突刺。
我被踹飞后,连忙爬起来看微惧的情况,发现他和温迪戈就像两头野兽一样,用着极其凶残暴力的方式,将对方的身体撕碎。
微惧不会因为疼痛而害怕,反而是会变得更凶残,利爪刺进他的肉里的时候,他就用弹簧刀,在温迪戈身上划开一个大口子,再将自己的整只手都塞入其体内,奋力的扯出了它的心脏。
“嗷啊啊啊啊!!”
在温迪戈挣扎的时候,微惧的弹簧刀脱手掉落在地,在这一瞬,温迪戈抓住机会,一口咬在微惧的左臂上,微惧毫不示弱,双手死死捏住它的心脏,觉得这还不够,他张开大嘴也死死的咬在温迪戈的脖子上。
“嗷啊啊啊啊!”
温迪戈似乎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人,开始产生了恐惧,松口想要把死死挂在它身上的微惧甩开。
但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时间过去了大约五分钟后,温迪戈被微惧用最可怕的方式虐杀掉。
我没有说话就在旁边看着,因为我帮不上忙。
微惧结束这一切后,站在原地,浑身的衣服都被温迪戈的血浸满,他就这样默默的站在原地,表情上仍旧没有一丝恐惧,仿佛刚才做的无比可怕的事情,对他来说是正常的,
我走向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呜…”
只听见一声抽泣声。
微惧哭了。
他不会恐惧,但是会悲伤,他为什么而哭呢。
“你怎么了,男子汉哭什么,你可救了我一命啊,别哭,这个时候说点耍帅的台词。”
“呜……言啊…你说我…真的还能算作是人类吗…我刚才用了比这头怪物还像怪物的方式弄死了它…我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我的大脑…居然下意识就做了这么残暴的事情…哎……”
微惧时常都会这样,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而去做出极端的事情,而在事情结束后,他会因为自己如今的缺陷而悲伤,他不会恐惧,所以他现在的情绪只是悲伤。
“你当然是人啊,你会因为这些事而悲伤,而那只怪物做了这些事不会有任何的悔意,这就是你和它最大的区别,你不还要踏上寻找人生轨迹的旅途吗,不要被一时伤感的眼泪熄灭了心中的火。”
“嗯…”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一切都会过去的。”
噩梦般的一晚结束了。
接下来是一点后日谈。
当晚我带着微惧去春叔那里处理了一下伤口,经历如此大战后的他,居然只是一点皮外伤,消个毒就能解决。
之后我请他来家里把没做完的晚饭做好,让他大吃了一顿,在我家里稍作休整后,再次准备好的微惧在深夜悄悄的离开了。
他会这么快离开很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会等伤养好后再出发,但也符合他的性格,希望他能在旅途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然后是关于温迪戈的后续,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警察才来到工厂搜查,根据之后新闻透露的情况,当时原本应该有温迪戈尸体的地方,却只有三个小孩子倒在地上,尸检报告显示,他们均是自然死亡,没有外伤,并且三个的肚子里都有着人体组织的残留。
现场的残肢均与失踪人员的DNA吻合。
关于那个坑里的孩童尸骨,他是第一个受害者,我想他应该是那对夫妻的孩子吧,希望他们能早日脱离丧子之痛。
最后警方的调查结果表明,那三名孩子就是这起事件的真凶,现场一切的证物全都是他们的指纹,所有的痕迹都指向了他们,这点任谁都没有想到,犯下如此丧尽天良之事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三个孩子。
不过为什么会是孩子?
温迪戈去哪了?
为什么是自然死亡?
有很多谜团对我来说都没有解开,恐怕只有那个怪大叔知道一切的真相,下次碰到他和他聊聊吧。
愿受害者安息,愿在天堂的常叔能够安息。
“娜维你觉得,人如果向同类宣泄出无名的强烈恶意,那个人是否还能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你要我来和你讨论这个问题吗?我自己都不是人。”
“嗯……也对,那我问你,你觉得我那位朋友还是人类吗?虽然我心中有了自己的一份答案,但我还是想听听别人的看法。”
“那个残暴到可以和温迪戈互撕的大哥吗?”
“嗯。”
“当然是啦,你和他都一样,是披着怪物皮的人类,这点毋庸置疑,你们是地地道道的人,有缺陷的人,奇怪的人,不正常的人,你们再怎么奇怪都还是人类,只不过是生病了才会和别人不一样,这点没什么好自卑的,这般境地的人世界上比比皆是,你那个朋友没必要因为自己和常人不同而悲伤,应该要带着他那样夸张的笑声享受生活不是吗。”
“哇哦这句话不错,回头我可以发给他看看。”
“那我可要收点著作费了哦。”
“好好,这是五块钱现金,请拿好。”
“你小子耍我呐!”
温迪戈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