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本来是一个普通的蓝星人,勤勉工作,生活平淡。
但命运总喜爱和人开玩笑。
有的时候,是好运气,有的时候,是坏运气。
有的时候......
是大运。
在货车前大灯与慌张的喇叭声中,张念迎来了自己生命的终结。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个世界。
一声婴儿啼哭响起。
张念知道,自己重生在了另一方世界。
随着逐渐长大,他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世界的模样。
这是一个有着修仙者的世界。
法宝飞剑,上天入地,吐水喷火,修士们神通广大,手段众多,打斗起来异相横生。
不过,修仙者,乃是人上之人,张念所在的地方,数量极其稀少。
......
由于是穿越而来,张念乃是一个宿慧之人。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便有了记忆,学会记事。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便是血淋淋的战场。
尸横遍野,哭号遍地。
他见到一个年轻的少女对着自己笑,温柔且慈爱。
他立刻知道,这是自己这一世的生母。
张念轻轻抚摸那温婉而带有血污的面庞,直到她缓缓闭上眼。
这一刻,他心中触动极大,世界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
不再是婴儿新生的啼哭,而是对生命逝去的悲痛。
再然后,他就被一个道人带走了。
后来,张念知道了这个道人的名字,赵龙虎!
乃是一个小宗门的宗主。
宗门确实很小,加上他和赵龙虎二人,才堪堪五人。
宗门里还有两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师兄,和一个比道人小不了几岁的大师姐。
宗门迎来新生命。
大家都很欣喜。
再加上张念自小就很聪明,为人良善,宗门上下,都对他关爱有加。
待到张念二十岁的时候,道人赵龙虎过世了。
看着挺年轻的,没想到居然都六十多岁了。
只能说不愧是修仙者吗?
看着山上的小土包,一想到里面埋着道人的尸首,张念心里堵得慌,深呼吸想要平息下来,却不自觉地流下泪。
“师父......”
张念跪在道人的坟前,心甘情愿地喊道。
他想到自己和他度过的每个日夜,每一次修炼,每一次练剑......
坟前哀悼的每一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但张念转头望去,大师姐却也没了气息。
忧思过度,英年早逝。
这是请来的大夫的诊断。
宗门仅剩的三个人,只能又开始马不停蹄地进行新的安葬事宜,好让师姐也入土为安。
师父,师姐走后,宗门已然失去了顶梁柱。
二师兄如今刚满三十,三师兄也将将二十五,两人都不愿在山上清修,说是要见见世面,也都一一离开了。
本就渺小的宗门,此刻更是只留下了张念一人。
于是乎,宗门的道统,也就交到了他的手上。
“青云宗。”
望着木制的老牌匾,张念摇摇头。
往常师兄师姐,包括师父都不曾提起宗门名字。
直到他成为宗主后,他这才知道了名字。
青云宗。
真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了。
......
时光如白驹过隙。
张念一人在山上历尽了春夏秋冬。
足足五年过去。
现在,张念已经二十五岁了。
岁月沉淀之下,他的脸庞更加的沧桑,整个人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气质。
这是久居深山,脱离尘俗才会有的精神面貌。
“现如今,我就是青云宗宗主了。”张念深深吐出一口气,“明天便往山下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弟子招收。”
......
青云宗就坐落在青云山上。
青云山的山脚下,有着一个县城。
就叫做青云县。
从山上往下走,早晨出发,午时便能赶到县中。
若是走的再急一些,说不准还能赶得上午饭。
正午时分,张念出现在了县里最好的酒楼。
“丰乐楼不愧是青云县最好的酒楼,哪怕是在这东云郡,那都是排得上号的。”
“那是,丰乐楼的厨子据说祖上是给皇上做过饭的,手艺可不简单。”
听着食客们窃窃私语,张念喝了口茶,等着上菜。
片刻,一道叫花鸡就被端上桌。
“张大哥,您请。”
端菜的小二是个年轻小伙,看样子只有十五岁左右。
“放着就行了,小伍,最近酒楼生意如何?”张念随意道。
自打成为青云宗宗主之后,每次季节转化,张念都会下山一趟,好好地住上七天,好了解一下世俗事,使自己不至于太过脱节。
而这七天的吃住,都是在这丰乐楼中。
至于认识跑腿的小伍,则是有一次教了他这道叫花鸡的做法,让他得到了酒楼掌柜的赏识。
而之后的叫花鸡大卖,更是让张念成为这里的座上宾之一。
恰好,张念也能通过小伍快速了解青云县最近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还不错,尤其是您的那道叫花鸡,味道妙极了,方圆几百里的人都闻讯赶来吃。”小伍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另外,掌柜的让我问问张大哥,还有没有其他的食谱。”
“贵的?还是便宜的?”
“自然是便宜的,上回您说的那个玄参汤,要求足足五种六十年年份的人参,掌柜的跑遍青云县都没找到一根,根本做不了。”
“便宜的暂时也没有。”张念顿了顿,“再等些时日吧,我去山上再逛一圈,说不定就有了。”
“好咧,那慢慢吃,有事您喊我。”
小伍退了下去,小包厢里独留张念一人。
又喝了口茶,他想起来那食谱的来历。
张念久居深山,自然也会在山林里走动,这几年下来,他居然在一些很平常的地方碰到了一些有关师父的东西。
比如在砍柴的时候,树根下有个标记,挖出来一个包裹。
种地的时候......
挑水的时候,打猎的时候......
翻开那些包裹,却发现都是一些食谱一样的东西,有的材料珍贵,有的材料平常。
就比如叫花鸡这道菜所在的包裹,就是张念喂鸡的时候,在鸡棚里找到的。
其他的包裹里,则是不知道哪来的食谱,其中一个,就是方才说过的,“玄参汤”。
不过告诉丰乐楼的单子,却是简化版的。
真正的玄参汤,所需材料可并不只有几颗人参。
但即便如此,简化版的玄参汤也足以吊命了。
就在张念回味过往时,一阵打斗声响起,透过窗户从外边传进了包厢之中。
他身子一斜,便看见那长长的街巷上,几个孩童正扭打在一块。
仔细看去,其中居然还有一个女孩。
那女孩力道生猛,用力一推,便将两个男孩推倒在地。
紧接着另外一只手抓住第三个男孩的手,仗着臂长让他够不着自己。
双方对峙之时,张念很容易就看见,女孩的身高高出一截,高大的很。
几个男孩自然是不服气,自己堂堂男子汉,三打一居然还打不赢一个女人?
于是再次上前。
不过,就张念看来,双方体格的巨大差异,就注定了三个男孩不论再来多少次,结局都是注定的。
最终,三个男孩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女孩满身伤痕,却不以为意,自己今天没哭,还打赢了,这是张脸的事情!
“倒是个好苗子......”
张念在窗边目送女孩走远,认为这个女孩是个合适的弟子人选。
于是立刻结了账,远远跟着,想要考察一下女孩的家室背景如何。
......
青云县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巷道中。
低矮是这里的平房基调,没有华美的大门,没有艳丽的衣物,这里人来人往的,清一色都穿的十分朴素,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之家。
张念一路跟到此处,认出来了这里住的都是些穷苦人家。
女孩到了这条巷子后,身体明显放轻松很多,也开始和路上的人打招呼了,显然,这里对她来说,十分熟悉。
最终,女孩走到了街巷的尽头,一间最矮最小的房屋之中。
吱呀一声推开老旧的木门。
一个年纪更小的男孩闻声踉跄跑出。
女孩一把抱起男孩,“想我了吗,小弟?”
“想,大姐,吃。”男孩脆生生地喊道,一边将手里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半个馒头递向女孩。
“好好,吃。”女孩抱着自家小弟进屋,然后将门带上。
远处张念看见,缓缓点头,刚想上前敲门,但是却又本能地迟疑。
隐晦地扫了一眼周围,看见附近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出现,他最终改变主意,决定晚上再来。
那些恶意的目光,大多来自一些游手好闲的混混。
这些人目光贪婪,面目狰狞,显然是盯上这女孩很久了。
......
是夜。
女孩家的房门被一脚踹开,冲进去三个穷凶极恶的混混。
房中烛火昏暗,女孩居然还没睡觉,反倒是借着微弱的火苗,在看着一些书籍。
旁边的床上,是早就呼呼大睡的小弟。
见有人闯入,女孩立刻站起身,抄起墙边的木棍,一脸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
“桀桀,洪朵朵,我们老大看上你了,喊你那么多次,还送吃送喝的,你这小娘皮却不领情,真是不识好歹,今天,我们就是来抓你回去的。”其中一人说道,语气淫邪。
“啧啧,希望老大享用完后,可以赏赐给我,上次那个王寡妇家的,性子就是烈。”
“性子再烈有什么用,下药之后,都要变成**。”
一番话说完,几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在烛火的反射下,显得极为瘆人。
那种不加掩饰的渴望,以及那些污秽之词,让洪朵朵极为不适。
洪朵朵分辨出来这三人是附近有名帮派的混混,听见是那个一直纠缠自己的“老大”,顿时小脸变得煞白。
“你们送的那些东西,我都没有要,我不欠你们什么。”
洪朵朵语气很冷,她紧握手中棍棒,瞥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小弟,心中决意殊死一搏。
“我们老大请你那么多次你都不乐意,折了我们的面子,那就是最大的过错。”
混混们说道,同时看见洪朵朵拿着棍子挡在身前,嗤笑道,“怎么,还想反抗不成?就算我站在这里给你打,你也打不......”
话音未落,一股破空声响起。
欻!
离洪朵朵最近的一个小混混忽然倒下。
从她的视角来看,那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重创。
“暗器!”另外两个混混反应很快,只是愣了一瞬间,立刻喊叫道,“什么人,滚出来!”
小混混四处观察,却没有发现来源。
而回应他的,只有一个从黑暗之中悄然浮现的拳头。
砰!
拳头狠狠打在其中一个混混的左肩上,巨大的力道让其失去平衡,直接翻倒在地。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正是张念。
“本来还想着再等一会儿的,但你们说的话实在让我不太舒服。”张念的声音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别,别过来!”最后剩下的小混混虽然是三个里最为高大的,但是看见两个同伴接连倒下,本就狗仗人势的自信心在一瞬间就崩塌,只留下无边的恐惧。
“我们可是野狼帮的,我们老大认识仙人,你别过来!”
“仙人?你说的是修仙者吧。”张念摇摇头,“方圆千里,只有一个修仙者,而惟独你,和你的老大不可能认识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小混混回应,张念继续说道,边说还边捏响了拳头,“那是因为想拜入他的门下,首先就是要修心修德,像你们这样的渣滓,如果是他们的徒弟,他们肯定会第一个下手。”
咚!
却见那混混突然间倒地,居然是被吓晕了过去。
拍了拍手,张念转身看向洪朵朵:“接下来,说说你吧。”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帮我?”洪朵朵此时仍是戒备,她虽觉得张念没有恶意,但也看出来了,张念的实力和这些小混混相比,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张念如果想对姐弟俩做些什么,自己绝无反抗的可能。
“忘记说了,鄙人张念,乃是青云宗的宗主,此番下山是想来招收弟子,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好苗子。”张念缓缓说道:“你愿意加入青云宗,拜入我门下吗?”
“青云宗?是青云山上的那个青云宗吗?”洪朵朵问道,她记得青云山上,好像确实是有一个门派。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洪朵朵越看张念越是感觉熟悉。
“你是青云县人士?”张念反问道。
洪朵朵点头说道:“我家往上数三代都住这里。”
“那你对我熟悉是正常的,每年秋收,我都会下山参加庙会,你在庙会上,应当见过我。”
“庙会?”洪朵朵歪着头想了下,忽然惊讶道,“你是那个给土地公敬酒的人!”
“自然是我。”张念笑吟吟的点头道。
“好厉害......”洪朵朵此刻已经对张念放下些许戒备,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崇拜。
“所以,你愿意拜我为师吗?”张念再次问道,“我可以教你武功,以后再遇到混混,就不害怕了。”
“拜你为师,可以吃饱饭吗?”洪朵朵问道。
闻言张念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
“那,我可以把我小弟也带上吗,他年岁还小,我还得照顾他。”
“这也都是小事,我答应了。”
话音刚落,洪朵朵便已经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洪朵朵虽然感觉有些别扭,但还是说出了口。
“起来吧。”张念摆摆手,又指了指门口躺倒的三人,“喊醒你小弟,我带你认一下这青云县的人,顺便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
天亮时,洪朵朵牵着小弟,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念身后。
对于前几个时辰发生的事情,她只感觉像是在做梦。
师父先是带着她敲响了县令的门,被接待坐着吃了一桌子好吃的。
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猪蹄,鱼肉,对虾,全都是她没尝过的好东西。
而且,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对谁都严肃的县令,居然对师父那么客气,甚至于,有一点讨好。
待到自己和小弟吃饱喝足,还有捕头带她去把那野狼帮的混混统统抓了起来。
他们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所谓“老大”,在给她乖乖赔罪之后,也进去蹲了大牢。
据师父说,这些人平时为非作歹,没有个三五年是出不来的。
“师父。”洪朵朵忽然喊道。
“嗯?”张念停下脚步,转头递出疑惑的目光,“何事?”
“为什么,那些大人物都对你那么客气?”
“大人物?你说的可是县令?”
“还有捕头,员外。”
“因为,你师父我很厉害。”
“嗯。”
洪朵朵又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也想像师父那般厉害。”
“不想着吃饱饭了?”
洪朵朵摇摇头,“也想的,但是只要我像师父一样厉害,自然会有人给饭吃的,就像今天在县令家吃的一样。”
“还有捕头,员外?”张念不确定道。
“嗯。”洪朵朵点头,“还有捕头,员外。”
“那就随我好好修行,顺便学些拳脚。”张念说道,“青云宗本就人少,想要发扬光大,只靠师父一个人可不够。”
“师父。”洪朵朵又说道:“您真是天下第一好人。”
“你是我徒弟,我自然要护着你。”张念摆摆手。
“还有天下第一好师父和好长辈。”
张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