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了?”
赌了这么多年,小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不错,就是碎了。”
洪成点头道:
“我猜十八点,到你了。”
说罢双手抱头,靠坐在椅子上。
一脸轻松的样子,让坐在对面的小伙压力陡增。
“他怎么能一脸轻松的,他的千术有那么高明吗?”
小伙实在想不出洪成有什么动作可能是千术的,全程,他就是懒洋洋地报数,猜大小,感觉甚至没认真。
但他却那么随意,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真是大佬?
越想不通就越想,越想就越想不通。
此时此刻,小伙的背部已经爬满细密的汗珠。
他慌了。
滴滴。
“报数吧,该你了。”
洪成点点桌台,提醒道。
小伙感觉压力更大了。
他迟迟没有说话。
一旁的掌柜早就看出小伙此刻已是外强中干,当下挤兑道:
“有的人啊,平时出千笑嘻嘻的,等真遇到了高手,却又蔫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掌柜的一番话,将围观人群的议论也给点燃。
“是啊是啊。”
“你倒是猜啊。”
“刚才不还大杀四方吗?却又何故不语?”
......
人声鼎沸,小伙只觉得犹如生虾入锅,难受极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汗水一点一滴地落。
掌柜继续催促道:“若你再不说话,我便算作你输了。”
“哪里的规矩?”
小伙咬着牙问道。
“自古以来。”
说着,掌柜从柜台后的墙上,取下来一张裱装好的纸。
《赌馆规矩》
“这赌坊是我祖上就有的,乃是祖产,这纸上的话,也是我太爷爷亲笔所写,这第三条,就明确写了,超过一刻不言,算输。”
众人齐齐望去,果然,那纸张上写的就是如此。
这纸也是老的泛黄,显然是有些年代了,不过上面的字迹却很清晰。
“这是假的!”
“这可以去周围打听打听,这一直都是我赌馆的规矩,一直都摆在墙上。”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赌鬼一边灌着酒,一边说道:“是真的,当年我还和他太爷爷喝过酒,我亲眼看着他写的。”
“感谢这位老丈仗义......”
掌柜话说一半,寻声望去却见是个熟悉身影,笑骂道:
“丐老九,你他娘的真会胡说,我太爷爷在世时,你还是个小屁孩呢,滚边去。”
众人哄堂大笑。
“丐老九的话多半是瞎说,但这纸张,却是自古有之,这一点说的不假。”
有人指出。
其余人纷纷点头赞同。
洪成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看那小伙脸一阵青一阵红,还怪好玩的。
“快点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掌柜提醒道。
半晌,小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我也猜十八点。”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沸腾起来,纷纷大喊无耻。
“孬种!”
“无耻之徒!”
“真是有脸说!”
“比我姥姥脸皮还厚!”
掌柜的也啐了一口,心道真是丢人。
“本来觉得你出千到我头上,是个有胆量的,手放在刀口上也不怕,却没想到是个软脚虾,这种事情也干得出来!我都替你害臊!”
输了是丢人,但输了不认却更丢人。
能让一个剁手都不怕的家伙干这么丢脸的事情,想必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这家伙肯定和官府有什么过节。”
洪成稍一联想,心里就如同明镜似的。
赌坊外,公子哥嗤笑一声:“这家伙赌品真烂,居然敢喊一模一样的数字。”
一旁的洪朵朵眨了眨眼,也看出其中关键:“他这么做,是没办法了。”
“愿闻其详。”
公子哥见洪朵朵有意愿说话,赶忙接道。
“此人见刀刃,虽然有本能的不情愿,但是却并不是真的害怕。”
“但当提到见官后,他的害怕却是真的。”
洪朵朵点到为止,不说话了。
公子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赌桌上那小伙子,实则是他的人。
洪朵朵说的一点不假,那人之所以害怕官府,是因为他手上有和那人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见了官,说出去,难免秘密暴露。
到时候他和他的家人,全都难逃一死。
没想到这一点,洪朵朵年纪轻轻,倒看得真切。
“赢或不赢,他都不能落在官府手中。”
公子哥心想。
赌桌上,洪成眼睛都瞪大了。
这天下还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不过转念一想,立刻就想到原因。
“你不想见官?”
闻言小伙脸色又变了变:“是人都不想。”
洪成哈哈大笑,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既然他报了十八点,那我可以换个数吗?”
“这...自然可以。”掌柜的疑惑道:“不过,为什么?”
“因为十八点对,也不对。”
“对,也不对?”
在场所有人听了都傻眼了。
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
你说对也不对是什么意思?
小伙的脑袋此刻已经彻底混乱了。
他不明白洪成到底在搞哪一出。
“掌柜的只管开盅便是了。”
洪成说道。
“好。”
骰盅打开,立刻就瞧见那其中的一个骰子碎裂开,分成两块。
一块上的点数是五,一块上的点数是一,加起来刚好就是六。
“敢问各位,不知这样的情况,是算作多少点呢?”
众人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如此就算平局吧。”洪成见无人说话,提议道,“我们拿新的骰盅,再比过就是。”
“不...不要比了,我认输。”
率先说话的,居然是赌桌另一边的小伙,他突然说要认输。
“哦?”
洪成好奇地看着这家伙,态度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
只见他崩溃道:“我打不过你,我看得出来,你用的不是千术,既然不是千术,我也就没可能赢过你了。”
说完,他就倒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洪成微微惊讶,这人居然看出来了自己不会千术?
“既然如此,愿赌服输,他就交由我去衙门自首了。”
洪成站起身来,就要将此人扛走。
“且慢!”
又是一人缓缓走入赌坊之中。
正是在外一直看戏的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