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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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上级给我一个任务。
监视一个少女。名字不知道，来历不知道，只知道她的能力足以改变这个世界——这个正在一点点破碎的世界。
“她是新的。”上级说，“那些疯子的科研成果。”
科研成果。和我一样啊。
我笑了一下。上级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但不在乎。
我从滕王阁出发。通过乌鸦的眼睛，我看见了那个少女。
她坐在窗边。
窗外在下雪。她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我看了她三十分钟，她姿势没变过。四十分钟，没变。一个小时，还是没变。
她的感觉——怎么说呢——不是冷，不是空，是“仅仅只是存在而已”。
一切都是无意义。连“无意义”这个词本身，对她都太重了。
我想：又是一个被做坏了的。
就像我一样。
就在这时候，一只黑猫出现在窗外的树枝上。
琥珀色的眼睛。竖直的瞳孔。它看着那个少女。
然后它转过头。看向我。
隔着乌鸦的眼睛，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它看向我。
一瞬间，我的视野漆黑。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少女不见了。窗边空了。只有那只猫还蹲在树枝上，舔着爪子。
我找。用魔力感知，一寸一寸地找。
找到的时候，她被一个少年带走了。
那个少年。普通的脸，普通的衣服，普通的眼神。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但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不是喜欢，不是好奇，是“他在看”。
我观察了一阵子。
两个人。一个普通，一个无意义。一个在消失，一个在吐。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东西。
默契。
不是那种“我们很熟”的默契。是更深的——像认识很久，像等了很久，像本该如此。
他们的感情不曾有任何波动。以前如此，现在如此。
未来呢？
我突然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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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为什么想知道？
我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
我想起一个人。
很久以前。我也遇见过一个少年。我们一起加入了滕王阁。影是我们的领路人。
那时候我也以为，会有那种默契。会有那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后来呢？
后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真的不记得，还是不想记得？
有人告诉过我。那个少年——尘——他告诉我，我曾经有过一段故事。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但我信了。
因为我们之间有一种东西。和那个少年之间独一无二，其他任何相处的人都没有
无声的默契。
可惜我的故事不是什么好故事。不想回忆了。反正都是假的。
但她们的故事——
我看着雪和风。看着那个普通少年吐，看着那个不存在之人坐在窗边，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本该如此”的东西。
我突然希望她们可以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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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巷子口有人叫我。
“美女，过来聊聊？”
我转头。三个男人站在那里，笑着，眼神在我身上滚来滚去。
黑社会。或者只是混混。分不清。也不想分。
“哦，”我说，“你们看上我了啊？”
他们笑得更欢了。“挺懂嘛。”
“那谁先来？”
他们互相看看，推搡着，最后推出来一个。
他走过来。手伸过来。
我笑了。
“多谢款待。”
三秒后，他倒在地上。
另外两个还没来得及跑。
又三秒。
我站在原地，看着脚下慢慢铺开的血雾。红色的，淡淡的，在月光下像一层薄纱。
一地的血。
我跨过去。继续走。
多谢款待。真的。最近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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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她玩玩吧。
那个全知者。
四
她坐在窗边，还是那个姿势。我走进去。她没回头。
“出来吧。”她说。
我笑了。“你知道我来了？”
她不说话。
我让乌鸦去陪她玩玩。我的影子，我的分身，我身体里唯一还算干净的东西。
她们打。我在樱花树下等她。
打完了，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那双眼睛。淬火的寒星。看着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件东西。
“原来你和我不一样啊。”我说。
她不说话。
“真是没意思。”
我转身走。
走了几步，停下。
回头。
她还在那里，看着另一个方向。那个普通少年住的方向。
我忽然想问：你看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像看一件东西？
但我没问。
继续执行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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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忘记那个少年了。
我去他学校玩玩。
五
坐在天台上，看着下面走来走去的人。他们笑，他们闹，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我看见了无脸男。
他和影在打。
影的伞张开，金色的纹路在旋转。无脸男的炮口对着她，一发一发地轰。
我看着。很久。
然后我想起了一些事。
无脸男。影的师兄。以前也一起喝过酒，一起出过任务，一起在屋顶看月亮。
后来他走了。
后来影一个人了。
后来我——
我闭上眼睛。
三秒。
睁开。
这次战斗是我挑起来的。情报是我给无脸男的。我想让他和影再打一次。想让他们再感受一次那份恐惧。
为什么？
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
门开了。
影冲进来。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们打。
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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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乌鸦死了。
我的分身，被影杀死了。
但她不知道那是我的分身。她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乌鸦，普通的敌人。
我站在远处，看着她们。
影在喘气。无脸男消失了。
风在吐血。雪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接下来就是大舞台了。
裂隙。
我转身。走向那个方向。
身后，影的声音传来：“谁？”
我没有回答。
我在想：等到了裂隙里，等见到他们，我会说什么？
等了好久。你好。我来了。
还是——
你……是真的有意思。
算了。到时候再说。
我走进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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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下）·朝·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