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婢女心事

作者:南北绿豆小蛋糕 更新时间:2026/2/24 20:44:45 字数:2080

月色西沉。

天剑峰的夜静得像一潭死水。

灵兽园的院子里,有一株老梅。

时值冬末,梅花早已谢尽,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梅树下站着一个人。

丫鬟春兰,天剑峰杂役,专管给灵鹤送水送食。

今夜本该是她值夜,可她方才被峰主赶了出来。

退出房门时,她余光分明看到一俊俏男子被峰主压在身下。

按规矩,峰主的事,她一个字都不能听,一眼都不能看。

可男人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像是钩子,勾得她心痒痒。

她犹豫了一息。

就一息。

然后,她蹑手蹑脚地靠近那间小屋,躲在那株老梅后面,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窗棂上。

屋里传来说话声。

先是男人说自爆丹田……

后来女人说要杀人屠峰。

这是她能听的吗?

她想跑。

可那双腿像是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不是不想跑。

是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把她钉在原地。

峰主的声音太可怕了。

可那可怕里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恨,像是妒,又像是某种她听不懂的……欲望。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了撕扯的声音。

布帛撕裂的声音。

很响,很脆。

春兰的脸腾地红了。

她虽是个丫鬟,可也二十岁了。在女尊世界,二十岁的女子,早该娶夫生女了。

她娘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生了三个。

可她在天剑峰当差,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男子,偶尔下山采买,也只敢偷偷看几眼那些摆摊的年轻夫郎。

她知道那声音是什么。

撕衣服的声音。

峰主在撕那个男人的衣服。

春兰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又把耳朵贴紧了些。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挣扎。

然后是峰主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

“想明白了?”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偶尔发出的、压抑的闷哼。

然后,她听见峰主说:

“这才乖。”

那三个字,让春兰的脸更红了。

她不知道峰主在做什么,可她知道峰主的语气——那语气,像她小时候见过的那些娶了夫郎的堂姐,逗弄自家夫郎时的语气。

可峰主平日里那么冷,那么高,那么让人不敢靠近的人——

也会这样说话?

春兰的心跳得厉害。

皎月峰的夫郎是苏婉儿的道侣。

生得极为好看,替苏婉儿管着峰里的事,人人都夸他贤惠。

贤惠。

春兰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贤惠的夫郎,会被人按在屋里,撕了衣服。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自己此刻站在这株老梅后面,听着屋里的动静,浑身都在发烫。

像有火在烧。

男人的声音轻得像小兽受伤时的哀鸣。

她的心猛地一缩。

那声音……让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养的那只兔子,被野猫叼走时发出的声音。

想起邻家那个小夫郎,被他妻子责骂时躲在墙角哭的声音。

想起她娘说过的,女子娶夫要好好待他,不能让他受委屈——

可峰主,是在让那个人受委屈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声呜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扎得她又疼又痒。

屋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春兰的手攥紧了衣角。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应该害怕,明明应该跑开,可她的脚就像钉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沈默的样子。

想象他被撕开衣服,躺在那里,发出那样的呜咽——

春兰不由自主的探索自己。

她猛地捂住脸。

脸烫得像烧着了一样。

她在想什么?

可她忍不住。

在这天剑峰上,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男子,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有时也会想——

想有个夫郎。

想有个人陪着自己。

想听人叫自己“妻主”,想有人给自己暖被窝,想累了一天回去,有人给自己端茶倒水,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自己。

可她见不着。

她只是个丫鬟,只能远远看着那些娶了夫郎的师姐们,心里又羡慕又酸。

她悄悄往前挪了半步,把眼睛贴在窗缝上。

屋里点着一盏灯,光线昏黄。

她看见干草堆旁的空地上,有两个人影。

峰主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只看见那道霜白色的身影,和披散下来的墨发。

而峰主身下——

躺着一个人。

春兰只能看见一只脚。

那只脚从峰主身侧伸出来,赤着,白得像玉。

脚趾微微蜷缩,脚踝处有一道浅浅的勒痕。

月光从另一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只脚上,照得它像上好的羊脂玉。

春兰的目光落在那只脚上,移不开了。

她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脚。

那不是一个粗使男子的脚。那是被人精心养着的、从未沾过粗活的脚。

那脚趾圆润,脚弓优美,连脚踝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光是这只脚,就让她心跳加速。

峰主动一下。

那只脚也动了一下,脚趾蜷得更紧,像是在忍受什么。

春兰听见了一声闷哼。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压抑着,忍耐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她听着那声音,看着那只脚,忽然觉得浑身发软。

她扶着窗棂,才没让自己跌倒。

屋里,峰主的声音又响起来。

很轻,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餍足:

“沈默……”

沈默。

春兰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沈默。

“我要你。”

峰主说这话时,那语气,那眼神,那不容置疑的强势——

春兰从未见过那样的峰主。

平日里那么冷、那么高、那么让人不敢靠近的人,此刻却像一个终于得到心爱之物的孩子,又像一个把猎物按在爪下的猛兽。

她忽然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峰主。

是羡慕那个被按在身下的人。

有人这样想要他,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要他,有人宁愿杀人屠峰也要得到他——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不知道。

可她想知道。

屋里又传来一声呜咽。

比方才更轻,更压抑,更像是——

认命。

春兰的心猛地一抽。

她忽然不敢再看了。

她悄悄从窗边退开,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那株老梅后面。然后转身,猫着腰,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心还在跳。

脸还在烫。

脑海里那只脚,那声呜咽,那个名字——

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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