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教室中的桌子上。
苏清泠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能压。”她转过身,看着我们,“谁能告诉我,什么是能压?”
马涛站起身,乐呵呵的说“能量压强”。
“没错。”她把粉笔放下,“能压,全称‘能量压强’,是存在于每个人体内的一种能量。它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是所有能力的基石——没有足够的能压支撑,就无法驾驭强大的能力。”
她在黑板的圆圈里又画了几个小点。
“能压可以通过特殊的能压训练增加,且没有上限。”她说,“自身所蕴含的能压量越大,所能够释放的能力效果就越强。打个比方——同样是水枪,能压高的人射出来的是高压水炮,能压低的人可能就是个呲水枪。”
下面有人笑了一声。
我也听着,脑子里想起前天赵野的那一拳。
那一拳打在我身上的时候,确实有一股东西冲进来——像电流,又像针刺。
那就是能压吧。
“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苏清泠看着我们,“就是学会感知并利用好自己的能压。感受它在身体里的流动,感受它的强弱变化。只有感知到它,才能够学会控制并稳固它。”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团水流。
“看着。”她说。
那团水流在她指尖缓缓变形——拉长、压缩、旋转,最后变成一个精致的小水球,在她掌心跳动。
“这就是能压控制。”她收了能力,“我能做到,你们也能。只不过还需要练。”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下课。”
教室里一阵窸窸窣窣,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我也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徐骁。”
苏清泠喊住我。
我走过去。
“赵野怎么样了?”她问。
“昨天恢复意识了。”我说,“我中午吃完饭再去看看他,如果没什么问题,下午就去后花园找您。”
她点点头:“行,有事电话。”
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然后转过身——
黄珏正站在我身后。
“吓我一跳。”我说。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走不走?”
“去哪儿?”
“你不是准备去食堂吗?”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没说话,只是从我身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我。
“不走?”
我反应过来,赶紧跟了上去。
---
去食堂的路上,阳光很好。
我和黄珏并肩走着,周围人来人往,但好像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昨天……”我开口。
她侧头看我。
“昨天我在后花园遇到赵野了。”我说。
她没说话,只是继续走。
“他受了重伤,躺在那里。”我顿了顿,“然后我把他背到了医务室。”
黄珏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医务室的老师说他是因为被黑棘会除名了。”我说,“在除名前还被前三席的人围殴了,然后扔在那儿等死。”
“黑棘会?”黄珏终于开口。
“嗯。是一个由学生自己组建的组织,据说他们信奉实力至上。”我说,“赵野昨天还被一个叫宗政杰的我们同批新生给打败了,然后就……”
我没说下去。
黄珏沉默了几秒。
“自甘堕落的人,”她说,“没什么好可怜的。”
我愣了一下。
她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她打心底瞧不起赵野。
“他也没那么……”我的话刚说到嘴边,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黄珏也没再说话。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跟着她走。
---
食堂里还是那么多人。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各自打了饭。
她吃饭还是那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平时看的那些都是什么书?”我问。
她抬头看我。
“绘画教程。”她说,“以及进阶绘画教程。”
“啊?”
“看到一个手绘风格,就学一个手绘风格。”她低头继续吃饭,“怎么了?”
“你很喜欢画画?”
她顿了一下。
“算是吧。”她说。
我看着她,总觉得她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对了,你想知道我的能力吗?”
我愣了一下:“可以吗?”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
下一瞬,她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在她掌心流转,然后——凝聚、成形。
一支画笔。
不是真的画笔,而是由能压具象化形成光之后所凝聚而成的,笔身半透明,泛着柔和的光。
“绘境。”她说,“我的能力。”
她用那支笔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的光痕出现在空气中,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线条。那线条没有消散,就那样悬浮着,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我能画出很多东西。”她说,“能够治愈人的光芒、能够抵御攻击的屏障、还能够画出花瓣形状的刀刃进行攻击——这些,我都能画出来。”
我盯着那道金色的光痕,有点发愣。
“好酷。”我说。
她转头看我。
“真的。”我说,“比我的能力酷多了——如果我有能力的话。”
她没说话。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尖红了。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
这个女生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近。
---
吃完饭,我站起身。
“我得先去趟医务室。”我说,“苏班让我照看一下赵野。”
黄珏也站起来。
“我也跟你去。”
我愣了一下:“你?”
“怎么了?”她看着我,“我不能去?”
“不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还以为你很抵触他呢。”
她没回答,只是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我。
“走不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跟上去。
---
去医务室的路上,阳光依旧是如此温暖。
我走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那个……”我开口。
“嗯?”
“那个画。”我说,“能画的东西,有限制吗?”
她想了想。
“理论上没有。”她说,“只要能压以及我的绘画水平足够,那就什么都能画出来。”
“那能画人吗?”
她转头疑惑地看向我。
“能把我也画出来吗?”我指了指自己。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然后转过头去。
“不画。”
“为什么?”
“太丑。”
我愣住。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憋不住的笑,肩膀都在抖。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
她真逗。
---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愣了一下。
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不是白芷。
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女生。
她穿着水手服校服——和学生会的夜流苏一样的那种。银白色的头发,不是特别长,刚好垂到肩膀。皮肤很白,像白芷那样白。刘海也同样是空气刘海,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温柔且平静。
她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
旁边的病床上,赵野躺着,睁着眼看天花板。
“那个……”我开口。
银发女生抬起头,看向我。
然后笑了。
那笑容十分温柔,好比春天的风。
“你就是徐骁吧?”她问。
我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白老师提到过你。”她放下书,站起来,“她说昨天来了个一年级新生,把受伤的赵野背到医务室来了。”
她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
个子不高,但气场却很温和。
“我叫温知寒。”她说,“是学生会干部。白老师不在的时候,通常都由我来帮她照看医务室。”
“学生会?”我有点意外。
她点点头,露出温柔的微笑,随后看向我身后。
黄珏站在我的后面,低着头,眼神躲闪。
温知寒保持着微笑。
“不用紧张。”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学生会可不是什么霸道的组织哦。”这句话仿佛是说给病床上的赵野听的。
黄珏没有说话,只是往我身后缩了缩。
我看着黄珏,有点想笑——原来她还挺社恐。
“赵野他……”我看向病床。
“恢复得差不多了。”温知寒说,“白老师的命针效果很好,再加上我的雪落帮忙稳固——只要伤势不是无力回天的重伤,都可以慢慢养好。”
她说得很轻很柔,语气也是十分自然。
我看向赵野。
他也看着我,没说话。
“既然他没事了,”我说,“那我和黄珏就先回去了。下午班主任还找我有事。”
我转身准备走。
“徐骁。”
温知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我听白老师说了。”她说,“开学那天,你被赵野诋毁,欺凌。”
我愣了一下。
“但昨天你却把重伤的他背到了医务室里来。”她问我,“为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秒。
躺在病床上的赵野突然开口:
“因为他傻。”
我愣住。
温知寒也愣了一下。
然后她抿着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好看。
我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黄珏也笑了。
我有点尴尬,但还是开口:
“没有为什么。”
温知寒看着我。
“如果仅仅因为被某个人贬低,就要和他结仇,”我说,“那这个人的心胸就太过于狭隘了。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我顿了顿。
“而且…”
“而且?”温知寒歪着脑袋追问。
“而且,有个人告诉我,‘别把可怜当理由,也别把弱小当本分,没有人能被保护一辈子’所以,我要成长,成长到能够保护别人。”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一片安静。
我走了两步,发现黄珏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她还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方向,眼神有点发直。
“黄珏?”我喊她。
她回过神,脸突然红了。
然后快步跟上来,从我身边走过去,头也不回。
我看着她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
医务室里。
温知寒看着徐骁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他说得真好。”她轻声说。
病床上,赵野冷哼一声:“我都说了,因为他傻。”
温知寒转头看他。
“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
赵野没说话。
温知寒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流苏。”她开口,“有件事跟你说。”
“嗯?”
“医务室今天来了个一年级新生。”温知寒说,“叫徐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他。”夜流苏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温知寒笑了。
“我知道,这个男生,很不错哦。”
---
医务室外的走廊里。
黄珏走得很快,我跟在后面,不知道她怎么了。
“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追上去。
她不说话,只是走。
走到拐角处,她突然停下来。
我差点撞上她。
她转过身,看着我。
脸还是红的。
“你刚才…说的那些…”
我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她别过脸去,“算了。”
然后她又继续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
忽然想起刚才医务室里,温知寒看我的那个眼神。
还有黄珏发愣的那个样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走廊里很亮。
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一下,跟上去。
---
(学生会办公室)
夜流苏站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信息——温知寒发来的。
“那个徐骁,挺不错的哦。还有那三句话,我一听就知道是你说的。”
夜流苏看着那条信息,嘴角微微勾起。
透着窗外,看着远方。
她想起前天那个男生——扶着墙,捂着肚子,狼狈不堪。
但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不堪。
她把手机收起来。
“光记住有什么用。”她轻声说。
“要有实际行动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