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学校后门的小餐馆里，热气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来！庆祝徐骁脱离无能力者，成为跟我一样的B级！”赵野举起酒杯，大声嚷嚷，“干杯！”
徐骁端着杯子，有点懵：“咱们不是不能喝酒吗？”
“废话，这是果汁。”赵野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黄珏在旁边偷笑。
徐骁也笑了，举起杯子。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一说一，”赵野夹了一筷子肉，边嚼边说，“你小子是真离谱。一周，就一周，从无评级到B级。我当年练了一年才到B级。”
徐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也没想到。”他说，“运气吧。”
“运气？”赵野瞪大眼睛，“你管那叫运气？你那是硬扛着季云舒的攻击扛出来的！光是想想都肝颤。”
黄珏点了点头，“毕竟对方是A级，虽然我和赵野不在现场，但我们在场外就能明显感受到那股能压”
徐骁想起下午的战斗，心里还有点后怕。
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输了。
“不管怎么说，”徐骁举起杯子，“谢谢你们陪我特训。没有你们，我肯定不行。”
赵野摆摆手：“少来这套，咱们是互相练。”
黄珏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
三个人继续吃火锅，聊着有的没的。
窗外，夜色渐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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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黑棘会活动室。
第三席洛星河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短视频。
一个普通成员推门进来。
“三席大人，有件事……”
“说。”
“那个赵野，”成员压低声音，“最近好像都在跟那个无能力者在一起，看起来一点事没有。好像在给那个无能力者陪练。”
洛星河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哦？”
他把手机放下，坐直了身子。
“确定？”
“确定。有人看见他们在后花园训练好几天了。今天还一起出去吃饭了。”
洛星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有意思。”他说，“被除名的人，跟无能力者混在一起。这是要组个废物联盟？”
他拿起手机，点开群聊。
群里只有三个人：第一席刑风，第二席厉狂，和他自己。
他打了一行字，发送。
「赵野那小子，跟那个无能力者混在一起。看起来过得挺滋润。」
几秒后，厉狂回复了。
「滋润？呵。」
刑风的回复更晚一些，只有两个字。
「知道了。」
洛星河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赵野啊赵野，”他轻声说，“你以为光是除名就完了？”
他笑了笑。
“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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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门口。
三个人走出来，夜色已深，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行了，我回去了。”赵野摆摆手，“明天见。”
徐骁点头：“明天见。”
黄珏也点点头。
三人分头离开。
赵野双手插兜，往二年级宿舍的方向走。
他今天心情不错。
这段时间跟徐骁他们一起训练，虽然累，但却很开心。那个徐骁，虽然之前是自己主动上前挑衅，但却没有记仇。那个黄珏，嘴是毒了点，但心不坏。
比黑棘会那群人强多了。
他正想着，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站着一个人。
路灯下，那人身材高大，肌肉发达，光头，满身伤疤。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是厉狂。
黑棘会的第二席。
赵野的脸色变了。
“哟，”厉狂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笑意，“这不是赵野吗？”
他上下打量着赵野，眼神里满是嘲讽。
“听说你最近跟那个无能力者混在一起？”他说，“怎么，被除名之后，就只能跟那种货色坐一桌了？”
赵野攥紧了拳头。
“关你屁事。”
厉狂笑了，笑得很开心。
“嘴还是那么硬。”他说，“我就喜欢捏碎像砖头一样的嘴，不然都彰显不了我更硬的能力。”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吗？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他说，“从刚入会的时候，你就一副老子很行的样子。后来输给个破新生，被除名了也就罢了，结果你倒好，跑去跟无能力者混——”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丢人。”
赵野盯着他，眼睛里全是火。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厉狂一字一句，“你——丢——人。”
赵野动了。
他直接冲向厉狂，一拳轰出！
厉狂侧身闪过，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赵野被打得踉跄几步，嘴角渗血。
但他没有停。
他转身再次冲上去，一拳接一拳，疯狂进攻。
厉狂一边躲一边笑：“就这？就这？”
赵野的眼睛红了。
“破山吧，碎狱！！”
巨大的战斧在他手中成形，他解放了能力，完全不管不顾地朝厉狂劈去。
碎狱·狂袭！
巨斧如狂风暴雨般砸下来，一斧接一斧，每一斧都带着能压的震荡。地面被劈出裂痕，碎石飞溅。
厉狂笑了，那笑容像是根本没把赵野的愤怒放在眼里，而是在看一个束手无策的人无能狂怒。
厉狂的周身能压涌动，骨骼开始发生变化——骨铠覆盖全身，关节处伸出骨刺。
狂骨·骨铠。
他硬扛了赵野一斧，同时一拳砸在赵野胸口。
砰！
赵野倒退几步，但依然挥斧狂攻。
“前第4席再坚持一下嘛。”厉狂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疯狂。
他再次冲上去，犹如一个疯狂的疯子。
狂骨·骨刺！
他手臂上的骨刺猛然伸长，直刺赵野！
赵野用巨斧格挡，但骨刺太多太快，还是有一根刺穿了他的肩膀。
鲜血飞溅。
赵野闷哼一声，但没有后退。
他挥斧砍断那根骨刺，继续进攻。
碎狱·震地！
他一斧砸在地上，冲击波朝厉狂冲去。
厉狂被震得后退一步，但很快稳住身形。
他咧嘴笑了。
“不行不行，这根本不行。”
随着厉狂的能压再次暴涨。
狂骨·狂骨化！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骨骼暴走式增长，整个人变成了一头由骨头组成的怪物。
赵野看着眼前的厉狂，心里第一次涌起恐惧。
但他没有逃。
他握紧巨斧，再次冲上去。
碎狱·陨裂！
他跃至高空，全力一斧劈下！
巨斧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厉狂头顶砸去。
厉狂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手。
狂骨·骨锤！
他的拳头骨骼膨大化，变成巨大的骨锤，一拳迎上！
斧与锤碰撞。
轰——！！
能压炸裂。
赵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巨斧脱手，化作成了光点后消散。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厉狂已经走到他面前。
厉狂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疯狂的笑意。
“没意思啊。”
他一脚踩在赵野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啊——！！！”
赵野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厉狂收回脚，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哈哈。”他说，“符合你的个性，爱叫唤，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笑着转身，之后便随着他那令人厌恶的笑声消失在了夜色中。
赵野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痛让他几乎晕过去。
他看着漆黑的夜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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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一年级普通班宿舍，此时只有徐骁一人在宿舍。
徐骁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
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黄珏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徐骁回复：「还没，怎么了？」
过了几秒。
「没什么，就是……感觉赵野今天走的时候，表情有点怪。」
徐骁愣了一下。
「怪？」
「嗯。说不上来。就是……不太对劲。」
徐骁看着屏幕，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他正要回复，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那边没有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
“喂？谁啊？”
“……徐……骁……”
徐骁猛地坐起来。
是赵野的声音。
“赵野？你怎么了？！”
“……后门……巷子……”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快来……”
电话挂断了。
徐骁愣了一秒，然后翻身下床，冲出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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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门巷子。
徐骁赶到的时候，看见赵野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徐骁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野！！”
他冲过去，跪在赵野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野睁开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来了……”
“谁干的？！”徐骁的眼睛红了，“是谁？！”
赵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徐骁的手在发抖。
“我送你去医务室！”
他背起赵野，往学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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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白芷正在看书，被吓了一跳。温知寒也在，正在整理药品。
“老师！！”徐骁大喊，“救命！！”
白芷看清他背上的人，脸色一变。
“放床上！”
徐骁把赵野放在病床上，退到一边，浑身发抖。
白芷和温知寒立刻开始处理伤势。
温知寒看了一眼赵野的腿，眉头紧皱。
“骨头断了。”她低声说，“而且是被故意踩断的。”
白芷没说话，只是抬手凝聚命针。
巨大的针在掌心成形，开始治疗。
赵野躺在床上，闭着眼，已经晕过去了。
徐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温知寒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别急。”她说，“我们会治好他的。”
徐骁抬头看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这到底是谁干的？”
温知寒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想，你应该能猜到。”
徐骁愣住了。
然后他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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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
徐骁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不说话。
脚步声传来。
他抬起头。
黄珏站在他面前。
她穿着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徐骁。”她轻声说。
徐骁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珏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很久。
“黑棘会。”徐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黑棘会。”
黄珏没说话。
“为什么？”徐骁的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要对一个已经除名的人……”
他说不下去了。
黄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心疼。
“不知道。”她说，“但……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也并不需要理由。”
徐骁攥紧拳头。
“我要去找他们。”
他站起来。
黄珏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徐骁。”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徐骁回头看她。
黄珏看着他，眼眶也有点红，但她没有哭。
“现在的你，能做什么？”
徐骁愣住了。
“你刚刚评级。”黄珏说，“刚刚拥有评级的你，去找有A级，有S级的黑棘会，有什么意义？”
徐骁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黄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但我们还没有到可以清算的时候。”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现在的我们，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我们必须要在拥有了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之后，再去解决这个问题——”
她顿了顿。
“我陪你一起。”
徐骁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我陪你一起，这句话看似简单，但却充斥着坚定与不甘。
徐骁忽然发现，这个平时话不多、嘴有点毒、总是躲在自己身后的女生，其实比谁都清醒。
比他清醒。
“黄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珏松开他的手腕，低下头。
“我只是……”她的声音变得很小，“希望你别冲动。”
空气安静了几秒。
徐骁看着她，心里的愤怒还在，但也慢慢恢复了理智。
他慢慢坐回长椅上。
黄珏也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医务室里面偶尔传来的声音。
过了很久，徐骁开口。
“谢谢你。”
黄珏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很轻，像是怕被他发现。
但徐骁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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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精英班宿舍。
宗政杰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徐骁发来的消息：
「帮个忙，赵野被黑棘会的人打断了腿。」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
他想起那天在训练场，王烬夜站在他面前，笑着说“我随时欢迎你”。
他想起那句“不来的话，我就去找那个无能力者”。
他想起徐骁。
那个在游戏里陪他打了两年的人。
那个被赵野打了却不还手的人。
那个刚刚觉醒了能力，说“要成长到能和你并肩作战”的人。
宗政杰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
他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苦笑。
“麻烦事儿……”他轻声说，“还是躲不掉啊。”
他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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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
白芷和温知寒还在处理赵野的伤势。
“骨头接上了。”白芷擦了擦汗，“但需要养一段时间。”
温知寒点头，看向门外。
“他们两还在外面？”
白芷也看了一眼。
“嗯。”她顿了顿，“徐骁……眼睛都红了。”
温知寒沉默了几秒。
“我去看看。”
她推门出去，看见徐骁和黄珏并排坐在长椅上，靠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脚步放轻，她没有走过去打扰。
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随后温知寒便拿出手机，再次选择了哪个熟悉的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还是把学院里的垃圾，清理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