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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
医务室的门轻轻推开。
徐骁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他这一夜都没有睡好。
黄珏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她的头发有些许凌乱，睡衣外面还披着那件外套。
温知寒从医务室里走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守了一夜？”
徐骁点点头。
“他怎么样？”
“伤得不轻，但现在情况稳定了。”温知寒轻声说，“白老师用了三次命针，骨头也接上了，内伤也稳住了。接下来需要静养。”
徐骁沉默了几秒。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温知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靠在他肩上的黄珏，点点头。
“慢点，别把她吵醒了。”
徐骁轻轻把黄珏扶正，让她靠在椅背上。黄珏动了动，没醒。
他站起来，走进医务室。
病床上，赵野躺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他的腿被固定着，缠满了绷带。
白芷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杯热水，看见徐骁进来，没说话。
徐骁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赵野。
那个曾经因为自己是无能力者而想‘劝退’自己的人，后来与自己陪练一同进步的人。
如今却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徐骁的拳头慢慢攥紧。
“冷静些吧。”白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对身体不好。”
徐骁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芷放下杯子，看着他，“别太意气用事。”
“我知道。”徐骁的声音很轻，“我明白。”
白芷看着她，喝了口热水。
徐骁没有说话。
脸颊旁边有两行明显的泪痕。
昨晚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冲去黑棘会，将所有黑棘会成员全部杀光。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赵野，他忽然明白黄珏为什么拉住他。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该做什么？”他问。
白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
“你问我？”
“嗯。”
白芷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变强。”她轻轻的说。
“别只为一个人想，你要考虑到你身边的人，不光是赵野，还有黄珏，你觉得要是黑棘会主动找上你或者黄珏，你有能力自或是保护好黄珏吗？”
徐骁沉默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黄珏走进来，揉着眼睛，明显还没完全清醒。她看见徐骁，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怎么样？”她问。
“稳住了。”徐骁说。
黄珏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病床上的赵野。
“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帮你们跟苏姐请个假。”白芷掏出手机，给苏清泠发去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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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精英班教室。
宗政杰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还是昨晚那条消息：
「帮个忙，赵野被黑棘会的人打断了腿。」
他看了很久。
“宗政杰。”
一个声音从讲台传来。
他抬头。
苏夜尘站在讲台上，看着他。
“在看什么？”
宗政杰愣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没事。”
苏夜尘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继续讲课。
但宗政杰的思绪，早就不在课堂上了。
他想起徐骁。
那段时间每天都和自己打游戏，会抱怨，会分享，会带自己上分，会和自己吐槽个别人，没什么坏心眼，但如今却摊上了这种事情。
他叹了口气。
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建议他来这个学院。宗政杰呆呆的看着黑板，自己问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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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食堂。
徐骁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黄珏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虽然在白芷的建议下回到寝室休息，但依旧没能睡好，便一同来到了食堂，双方低着头吃饭，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下午还去后花园吗？”黄珏忽然问。
徐骁愣了一下。
“去。”他说，“训练不能停。”
黄珏点点头。
“我陪你。”
徐骁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人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
两人同时抬头。
宗政杰。
“嗨，徐骁”他笑着打招呼。
徐骁愣了一下。
宗政杰坐下，低头吃了一口饭，然后开口：
“赵野…。”
徐骁看着他。
“他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徐骁沉默了几秒。
“变强。”他说。
宗政杰点点头。
“那我帮你。”
徐骁愣住了。
“你帮我？”
“嗯。”宗政杰夹了一筷子菜，“你才觉醒，战斗经验太少。赵野虽然能陪你练，但这进步太慢。你需要更强的人陪你练。”
他抬起头，看着徐骁。
“我可以。”
徐骁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珏在旁边，微微勾起嘴角。
“那就这么定了。”宗政杰站起来，端着餐盘，“下午训练室，我等你。”
徐骁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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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徐骁站在空地中央，活动着手腕。
宗政杰带着一把木刀进来。
他看了一眼徐骁，点了点头。
“前段日子和赵野没白练。”他说，“能压比之前稳多了。”
徐骁深吸一口气，能压涌动。
镇山躯覆盖全身——一层半透明的能量铠甲，散发着淡淡的光。
前段时间的训练，让徐骁对自己能力的熟练度提升了不少。铠甲能瞬间覆盖，震山拳的力道也有所提升。
但这还并不能与黑棘会抗衡。
“开始吧。”宗政杰说，“你先攻。”
徐骁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一拳轰出。
宗政杰侧身闪过，同时木刀横拍，打在徐骁手臂上。
啪。
徐骁手臂一麻，但铠甲挡住了大部分力道。
“握拳太紧。”宗政杰说，“拳头握得太紧反而影响发力。放松一点，出拳的瞬间再握紧。”
徐骁甩了甩手，重新摆好架势。
再来。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盯着宗政杰的动作。
又是一拳。
宗政杰依旧侧身闪过，木刀轻轻点在他肩膀上。
“脚步。”他说，“你出拳的时候，脚步是乱的。”
徐骁愣了一下。
“脚步？”
“你刚才那一拳，重心全在前面。如果这一拳没中，你连收拳防守的机会都没有。”宗政杰退后几步，“你看我。”
他示范了一次出刀。
刀劈出去的同时，他的脚步稳稳扎在地上，身体重心始终保持在中间。
“拳是拳的力，脚是脚的力。”他说，“要用脚带动身体，用身体带动拳。不是手在发力，而是全身都在发力。”
徐骁看着他，原来他不但会打，还会教。就和自己之前教他游戏里的操作一样。
“再来。”徐骁说。
他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刻意注意脚步。
一拳轰出。
宗政杰格挡，木刀与拳头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徐骁没有停，第二拳接上，第三拳再接上。
连续三拳，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重。
宗政杰一边格挡一边后退，最后站定。
“可以。”他说，“脚步稳了。”
徐骁喘着气，心里有点高兴。
这是他第一次连续攻击到宗政杰。
虽然全被挡住了，但至少节奏对了。
“继续。”宗政杰说，“现在练防守。”
他主动进攻。
一刀劈来，快得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徐骁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但宗政杰的刀在半空中忽然变向，从侧面拍来。
啪！
徐骁肩膀挨了一下，铠甲上出现一道淡淡的裂纹。
“你的眼睛只盯着我的刀。”宗政杰说，“但不光要看刀，还要看我的肩膀，看我的腰，看我的脚。”
他退后几步。
“我出刀之前，身体一定有动作。你盯着刀的时候，已经晚了。要盯身体。”
徐骁揉了揉肩膀，能压涌动，铠甲上的裂纹迅速修复。
再来。
宗政杰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徐骁没有盯着他的刀，而是盯着他的肩膀。
肩膀动了——
是左边！
徐骁提前侧身，一拳轰向那个方向。
宗政杰的刀正好劈过来，拳头与木刀相撞。
啪！
两股力量碰撞，徐骁退后一步，宗政杰也顿了一下。
宗政杰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对，就是这样。”
他连续进攻，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在变向。
徐骁跟不上节奏，开始变得被动。
啪！啪！啪！
肩膀、手臂、后背，连续被击中。铠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宗政杰的进攻依旧。
徐骁咬着牙，拼命地盯着宗政杰的动作，试图找到攻击的规律。
可宗政杰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根本看不清。
啪！
最后一刀打在他腿上，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铠甲虽还在勉强维持，但已经破碎到几乎不成型了。
宗政杰停下来，看着他。
“你知道你为什么跟不上吗？”
徐骁抬头，喘着气。
“因为你只会瞅准敌人的破绽。”
徐骁愣了一下。
“你只会瞅准破绽。”宗政杰说，“那万一你的对手，没有破绽呢？”
他蹲下来，平视着徐骁。
“真正的战斗，不是等对方的破绽，而是让对方面对你的压力，不得不按照你的节奏走。”
他指了指徐骁身上的铠甲。
“你的能力是强化型，防御强，恢复快，且带有强大的攻击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骁摇头。
“这意味着你比任何人都更有容错。”宗政杰说，“你可以犯错，你可以失误，你可以冲上去依靠自己的能力硬拼。”
他站起来。
“但如果你一直保持这样的战斗风格，遇到战斗经验丰富，或是能压比你强的，你怎么办？你要主动，而不是永远被动。”
徐骁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主动。
不是被动。
他站起来，能压再次涌动，碎裂的铠甲重新凝聚。
“再来。”
宗政杰笑了。
“好。”
他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是徐骁第一次主动。
他主动迎了上去。
一拳，两拳，三拳——他不管宗政杰的刀从哪来，他只管出拳，只管进攻。
啪！
他肩膀上挨了一下，铠甲裂开。
但他没有停。
拳头继续轰出去。
啪！
他又挨了一下，铠甲又裂。
他还是没有停。
宗政杰的刀越来越快，但他受击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他开始能格挡了。
一拳，格挡。
两拳，格挡。
三拳——
他一拳轰在宗政杰的木刀上，把刀震开。
宗政杰退后一步，看着他。
徐骁站在那里，大口喘气，浑身是汗，校服都被汗浸透了。铠甲上布满裂纹，但没有碎。
他的眼睛很亮。
“好像……”他说，“好像明白了。”
宗政杰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真笑。
“你小子，”他说，“打游戏有天赋就算了，怎么就连战斗都这么有天赋。”
他收起木刀。
“今天就到这儿。”
徐骁愣了一下：“结束了？”
“你练了两个小时了。”宗政杰说，“再练下去，明天你手都要抬不起来了。”
徐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地上。
能压散去，铠甲消失。
黄珏此时从休息室走了出来，递给了他一瓶水。
“喝点水。”
徐骁接过来，大口喝着。
黄珏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进步很快。”她说。
徐骁愣了一下。
随后看着她，忽然笑了。
“谢谢。”
黄珏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耳尖有点红。
宗政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他忽然想起游戏里的徐骁，每次输了都说“再来一把”。
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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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医务室。
赵野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见徐骁坐在旁边。
“你……”
“别动。”徐骁说，“腿今早刚给你固定好，养着。”
赵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苦笑。
“厉狂那孙子……真他妈狠。”
”厉狂？”徐骁歪着头问。
赵野看着天花板。
“黑棘会的第二席，能力是狂骨，强攻强化型。”
徐骁看着他，没有说话。
“很可笑吧，那个时候我明明…。”没等赵野说完，徐骁便突然开口
“不用提过往。”徐骁说。
赵野愣了一下。
他看着赵野。
“你好好养伤。养好了，继续陪我练。”
赵野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赵野的笑容和以往在黑棘会的不同，曾经的笑容是为自己所谓的强大而笑，如今的笑容是为自己结实了个会在意自己的朋友而笑。
“行。”他说，“养好了，就陪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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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
黄珏坐在长凳上，等着徐骁出来。
他走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没回去啊？”
“等你。”黄珏说，“送你回宿舍。”
徐骁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我了？”
黄珏的脸红了。
她别过头去，小声说：“谁关心你了……”
然后她转身就走。
徐骁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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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
徐骁此时已经和宗政杰对练了一个星期了，两人快速交手。徐骁一拳轰出，宗政杰侧身闪过，木刀从侧面挥来。徐骁提前格挡，拳头与木刀相撞。两人分开，徐骁喘着气，但眼神很亮。宗政杰点了点头：“五分钟了。”
休息室的玻璃正对着训练场地。
坐在休息室的黄珏，在自己的面前画了一道金色的屏障。她闭着眼，能压缓缓流动。屏障越来越厚，越来越稳。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微微笑了。
医务室
赵野拄着拐杖，尝试站起来。白芷在旁边看着，没有扶他。赵野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白芷点点头：“恢复得不错。”
学生会办公室
温知寒坐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训练室里，徐骁和宗政杰对练的身影。夜流苏走过来，看了一眼。温知寒说：“那个徐骁……”夜流苏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黑棘会活动室
厉狂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消息：「那个赵野好像在医务室治疗，嘿这小子真让人给抬去医务室了，是谁抬的好难猜呀，嘿嘿。」厉狂冷笑一声：“出现一次，干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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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一年级普通班宿舍。
徐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亮起。
是黄珏发来的消息：
「明天继续？」
徐骁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回复：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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