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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乌云遮住了一半。
校园东侧的旧教学楼前,一片空地被昏黄的路灯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那些枯黄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摩擦。
季云舒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校服已经破损了好几处,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顺着手臂流下,在指尖凝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每一滴血落下,都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刑风站在她面前十米处,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刑风的指尖在滴血——那是季云舒刚才反击时留下的。但这点伤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你如果是满状态。”刑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或许不会那么快就分出胜负。”
季云舒抬起头,盯着他。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喉咙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那是内脏轻微受损的征兆。她的能压已经消耗了大半——今天的评级测试本就消耗了不少,还没来得及恢复,就遇上了刑风。
而刑风,可不单单是黑棘会第1席那么简单,而是实力仅次于季云舒且也是黑棘会除了王烬夜之外唯一一个能够全年考核全部优秀的能力者,可以说在黑棘会中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地位。
如果他选择加入的是学生会,那么以他的实力,甚至可以达到二干部的水平。
“满状态?”季云舒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慢站了起来,“不管是否满状态,你在班里,也都被我压一头。”季云舒死死瞪着刑风,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谁是劣势方。
刑风没有说话,只是冷漠的看着她。
而就在两人对峙中时,刑风感受到季云舒的能压变化,但他没有犹豫,在季云舒行动前冲向了她。
反应过来的季云舒将身形化作了一道流光——惊鸿·闪!
流光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空气中只留下一串残影!
刑风眼神一凝,身体本能地向左侧闪避。季云舒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拳头带起的风宛如刀片一般锋利。
但刑风没有因此而后退。
裂空爪——反击!
刑风的右手五指并拢,能压凝聚成锋利的爪刃,直直刺向季云舒的咽喉!
季云舒头一偏,爪刃擦着她的脖子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她抓住间隙抬膝,猛地踢向刑风的腹部!
刑风收腹后退,季云舒的膝盖顶空,但她也借着这个势头,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横扫向刑风的脑袋!
刑风抬手格挡,脚与臂附着的能压在猛烈地相撞,发出沉闷的砰声!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季云舒落地,胸口起伏更剧烈了。她的脖子在流血,那道血痕虽然不深,但一直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她的衣领。
刑风放下手臂,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却只有一道淡淡的淤青。
他的眼神在此时却有了一丝波动。
“你比我想的还要顽强,不愧是学生会战斗狂人。”他说。
季云舒笑了,笑得有些张扬。
“顽强?拜托你可别趁这会诋毁我了,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说罢,她深吸了一口气,能压再次涌动——惊鸿·影!
三道残影同时出现在刑风周围,每一道残影都栩栩如生,且都同时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在路灯的照射下,那些极具真实的残像影子,让刑风完全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本体。
但刑风却没有选择莽撞的攻击。
而是闭上眼。
他讲能压慢慢沉淀下来,将自己的感知提升了数倍,沉着冷静的进行辨别,因为他在这招吃过两次亏,在感知到本体气息之际,瞬间猛地转身,用利爪刺向左后方的残影!
裂空·连斩!
爪刃撕裂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啸声!
那道残影瞬间消散——不是本体。
而真正的季云舒,此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右侧!
“这招将是你的永生之敌,刑风!”季云舒得意的笑着。
惊鸿·破!
她将全身的能压凝聚于右拳,一拳轰向刑风的肋骨!
这一拳又快又狠,疾如闪电,势如雷霆!
刑风来不及闪避,硬生生的吃下了这一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夜色中炸开,像是一记闷雷。
刑风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径直地撞向了路灯上。
他缓缓起身,肋骨断裂的闷响在胸腔里炸开,那一瞬间,剧痛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骨缝里。呼吸骤然滞涩,半边身子麻得发沉,血腥味顺着喉咙反涌上来。
但他只是偏了偏头,任由唇角溢出一丝血线。
他转过头,看着季云舒。
那双眼睛里,既有想打败季云舒的欲望,又有着因为刚那一拳的愤怒。
此刻他想起了以往实战训练时从未赢过季云舒的回忆,强大的自尊心让他决定这场战斗,他必须赢下,哪怕是趁人之危。
“季云舒…”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一般,死死地盯着季云舒,这犀利的眼神顿时让季云舒浑身发毛。
裂空·真空刃!
他将双手交错,能压凝聚成两道无形的利刃,猛然地斩向季云舒!
季云舒瞳孔一缩,身形暴退!
两道真空刃劈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径直地切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打在墙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季云舒落地,还没来得及喘息,刑风已经再次冲了上来!
裂空·连斩!
一爪接一爪,每一爪都快如闪电,每一爪都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
季云舒拼命闪避、格挡,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在变慢——能压的消耗,伤口的疼痛,都使得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一爪划过她的手臂,鲜血飞溅。
第二爪擦过她的腰侧,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
第三爪直直地刺向她的咽喉——她倾尽全力地偏头,但爪刃依旧刺入了她的肩膀!
“呃——!”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爪带着踉跄后退,最后单膝跪地。
鲜血顺着肩膀流下,染红了半边身子。
刑风高傲的站在她的面前,低着头看着季云舒,那眼神仿佛在告诉季云舒,你已经不如我了。
而此刻刑风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肋骨处的疼痛让他每次抬手都皱一下眉,但他依然稳稳地站着。
“你败了,季云舒。”他说。
季云舒抬头看向他。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嘴角有血,额头上全是汗,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但她笑了。
“败?”她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我季云舒,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败!”
她坚强地站了起来。
能压开始疯狂涌动——在这一刻,她毫无保留,她拼尽全力地将自身体内的所有力量全部凝聚在一处。
随着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地面上的碎石被能压所震动
刑风眼神突然变了。
“你疯了?这样你会——”
“惊鸿吧!惊鸿!”
解放语脱口而出!
惊鸿·乱舞!
季云舒的身形化作无数道残影,那些残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每一道残影都在出拳,每一拳都带着能压的震荡,每一拳都足以击碎岩石!
刑风瞳孔骤缩!
他迅速将双手交错,能压极速爆发
“撕裂吧!裂空!”
——是裂空域!刑风将能力完全解放的最终能力。
一道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迅速展开,领域内的空气变得稀薄,所有动作都变得迟缓!
但季云舒的拳头,依然快得惊人!
一拳,砸在他胸口!
两拳,砸在他腹部!
三拳,砸在他脸上!
四拳、五拳、六拳——无数拳影如暴风雨般落下!
刑风拼命运转裂空域,试图减缓她的速度,但季云舒的攻击即密集又疯狂,根本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的防御开始崩溃。
他的脚步开始后退。
他渐渐地有些支撑不住了。
终于——
季云舒最后一拳,砸在他下巴上!
砰!!
刑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向墙上,又弹回来,重重地摔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四肢却不听使唤了。
季云舒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她的能压已经彻底耗尽,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上的伤口在疯狂流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
但她却依旧强撑着。
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一步一步走到刑风面前。
低头看着他。
刑风趴在地上,半边脸颊蹭得血肉模糊,额角的血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尘土里晕开小坑。嘴角不断渗出血丝,混着口腔里的腥甜,他偏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闷哼。手指蜷缩着撑向地面想撑起身体,每动一下,全身的伤痕都跟着牵扯出剧痛,让他又重重跌回原地,胸口起伏得急促又艰难,却始终没发出一声求饶。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季云舒,眼神里既没有憎恨,也没有不服,只是不解。
为什么自己依旧胜不了眼前的女孩。
明明在一年级,自己更强…
“你……”他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你为什么……”
季云舒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只是为了赢而去战斗,从未将生死抛之脑后。”
刑风沉默了。
季云舒继续说道:“无法将生死抛之脑后的人,是突破不了自身的极限的,因为战斗,牵扯到与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但不能仅用‘生命’二字简单概括,它包含的意义很多,牵扯到的事物也很多,因为在每个生命当中,都有另一个其最珍视的‘生命’在期待着与你再次相遇,再次拥抱,再次看见彼此的微笑…”
季云舒此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除非,你并没有这些…其实我很羡慕你…因为…你从来不会以堵上‘生命’而去战斗…这说明…在你心里…有着那个…你所…珍视的…”
话音未落,季云舒便倒在了地上。
在这一瞬间,刑风像是理解了季云舒一般,她所说的珍视的‘生命’,其中所包含了很多,它可以是所相爱的伴侣,它可以是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它可以是自己所养的一只宠物,甚至于它可以只是一件物品,但眼前倒在地上的女孩,却没有。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必羡慕我…我只是个贪生怕死的软蛋而已…”他轻声说。
然后他闭上眼,彻底晕了过去。
这时秦墨与雷烈赶到,看见地上倒下的二人,秦墨摇了摇头,吩咐雷烈给刑风带上封能手铐,自己便朝向学生会大楼方向赶去了。
临走前,他让雷烈把刑风带去医务室,并叮嘱绝对不能摘下封能手铐,雷烈点头示意,随后二人便分开行动。
与黑棘会最终的决战,也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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