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把灯里同学的住址告诉了玲二同学和香织同学,才造成了这件事。这是我的责任,非常抱歉。”
“伊佐木没有错!是我执意要去的!”
“是我当初没有好好跟你们说‘要等一等’。为了灯里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奶奶也没有错!是我们自己想去的!”
“你们是因为担心灯里才去的。还这么照顾灯里…… 却因为我们的事被卷进来,真的非常抱歉。”
“爷爷不是的!是我自己想要去道歉的啊!!”
玲二君和香织酱再也忍不住,一起对着爸爸妈妈们深深低头。
“真的非常对不起!!”
四位爸爸妈妈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
“…… 你们真的跑到气仙沼去了?”
出乎意料,最先开口的是玲二君的妈妈。
“啊、嗯……”
玲二君有点吃惊地点点头。
“可是你…… 什么东西都没带啊。”
“嗯。所以就借了香织的平板用。香织还带了儿童电话手表……”
“万一跟香织走散了呢?万一电车中途停了呢?
香织至少还有办法找人,可你什么都没有啊……”
“我、我有记住爸爸和妈妈的电话……”
玲二的妈妈已经不是初次见面时那种恍惚的神情,只是静静地说着。
“万一你因为事故动不了、连联系都做不到呢?
去气仙沼的路上,如果发生那种事,我们要怎么去找你……”
爷爷奶奶的表情都变得很难受。
他们两个人,是真的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我…… 那方面的事…… 根本没敢想,就去了……”
玲二的妈妈弯下膝盖,蹲到玲二面前。
直直地注视着他。
然后,用微微颤抖的手臂,用力把他抱紧。
“真的…… 太好了……”
“……!…… 对不起……!”
玲二的声音在发抖。
香织也开始小声地抽噎起来。
“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用清晰又响亮的声音说,深深低下头。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不仅对玲二君和香织酱,
就连对教室的大家,什么都没有说。
是我把一切都藏在心里,才让他们两个人跑了那么远。
全部都是我的错。真的非常抱歉。”
我要好好说清楚。
绝对不能哭。
我稳稳地抬起头。
“灯里……”
“灯里酱……”
泪眼朦胧的两个人转过头看着我。
“四年前我遭遇了灾难,来到了池袋。因为失去家人,我发不出声音,情绪也一直很低落,初中三年,一直都在麻烦大家、受大家照顾。
但是在初三那场追悼会之后,毕业典礼彩排时,大家一起唱校歌的瞬间,我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从未听过的女性声音。”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我说。
“校歌唱完了,那声音还一直在,我才终于发现 —— 那是我自己发出的声音。
学校的大家都很惊讶,可爷爷奶奶比谁都激动。
我自己听不出来,但他们说,我重新发出的声音,和妈妈一模一样。
一定是妈妈,把声音还给我了。”
我轻轻吸了口气。
“…… 虽然理智想想,大概是那三年发不出声的日子里,我的身体慢慢长大,声音自然变得像曾经是大人的妈妈……”
爷爷奶奶轻轻对我点了点头。
“初中的大家都为我能重新发声而开心。我也联系了预定要升的高中,告诉他们我能说话了,他们也都鼓励我,等着我新学期入学。
所以我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努力。”
我一口气说了很多,可大家依旧安静地听着。我继续说下去。
“妈妈以前很喜欢唱歌,所以我能重新发声后,就对‘唱歌’产生了兴趣。
于是升上高中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我把头发剪短,像妈妈一样,想重新开始。
在这个没人知道我过去的地方,做一个普通的学生,积极去挑战各种事情。
我能重新发出声音,一定是爸爸妈妈他们在告诉我:要向前走。”
我再一次深深低下头。
“所以我才什么都没说。
玲二君,香织酱,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也因为我,让大家变成现在这样,真的非常抱歉。”
这就是我的全部。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沉默了一会儿。
“…… 换作是我,也说不出口的。”
黑川老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是一副很久没用过的声音。
发音训练你也一直很努力。
原来是这样啊……”
美夜老师也静静点了点头。
“…… 所以那天,你才会那样对我们说。”
玲二君的爸爸低沉地开口。
“那、那时候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再次低下头。
不管是气仙沼的事,还是之前的事,我都必须先好好道歉。
“不用道歉…… 那句话,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玲二的妈妈低着头,却紧紧握着玲二的手。
玲二的爸爸看着他们两人,继续轻声说:
“虽然做的事很莽撞,可是,玲二想要赶到灯里身边的这份心意,我觉得非常珍贵。”
玲二抬起头,望着爸爸。
“是啊……”
香织的爸爸轻声附和。
他温柔的样子,和香织简直一模一样。
“‘因为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好好说清楚’—— 我们家亲戚前不久才经历过这种事。
我知道你们这次很让人担心,可这份心情,我真的能理解。”
香织的妈妈也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香织的爸爸看向玲二的爸爸:
“所有人都平安回来了。
这就够了。
这件事,就到这里结束吧,好吗?”
......
“我们是来参加黑川浩喜老师和山阶美夜老师的婚礼的……”
“小野寺灯里小姐、青户玲二先生、泷田香织小姐,对吧?恭候各位多时了。”
这里是位于中央区的婚礼会场。
我们在前台报上姓名,跟着立刻赶来的工作人员,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往里走。
玲二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好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