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希尔芙是被脸上毛茸茸的痒意弄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翠绿色的瞳孔还蒙着一层水汽,视线焦点聚了半天,才看清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的,是夜啼那条蓬松的银白色大尾巴的尾尖。绒毛软得像刚晒过的棉花,扫过鼻尖的时候痒得她差点打个喷嚏。
她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还未散去的睡意,刚要起身,手腕就被一团软乎乎的绒毛缠住了。只见夜啼耳朵直直翘着,尾尖轻轻晃着,明摆着是求摸摸的小把戏。希尔芙无奈失笑,伸手顺着她的尾巴往下撸,指尖刚碰到尾根,夜啼的尾巴就瞬间炸开来,又软乎乎地贴回去,摇得慢悠悠。
希尔芙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摆烂人,发现她的小心思之后,恶趣味瞬间冒了头,干脆放下手里的草药,开始陪她演这场“尾巴失控”的戏码。她先假装整理药柜,随口夸了一句:“今天粥熬得不错,好孩子。”话音刚落,夜啼的尾巴就轻轻晃了两下,速度快得像怕被人看见。
玩到兴起,希尔芙故意绷着脸,假装严肃地说:“我明天要去隔壁镇出诊,可能要住个三五天,医馆就交给你看着。”话刚说完,夜啼晃得正欢的尾巴瞬间就垂了下来,尾尖轻轻抖着,连耳朵都耷拉了下去,嘴硬的声音都小了半截:“哦,随便你,我会看好医馆的。”脚却不自觉往她这边挪了一步,尾巴也轻轻夹了起来。
她伸手拉了拉希尔芙的衣角,尾巴夹得更紧了,声音细若蚊蚋:“那你早点回来,医馆的草药我怕拿错。”希尔芙瞬间绷不住笑出了声:“骗你的,我懒得跑那么远,出去还要坐车,麻烦死了。”
话音刚落,垂下去的尾巴瞬间又翘了起来,甚至欢快地晃着缠上她的胳膊,尾尖蹭得她手腕发痒,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连耳朵都翘得老高,黏糊糊地凑到她身边:“我就知道你不会走,你再摸摸我的尾巴,它刚才吓着了。”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懒,希尔芙搬了竹制躺椅放在医馆门口,拍了拍身边的小凳让夜啼坐,一本正经地说:“来,我帮你训练控制尾巴,免得你哪天尾巴一高兴把我药柜掀了。”夜啼信以为真,乖乖坐了过去,却故意把尾巴搭在她腿上,还往她身边凑了凑,几乎挨着她的胳膊,小声说:“这样你好训练,尾巴也不会乱动。”其实心里打得算盘清清楚楚,就是想借着训练的借口,让希尔芙多摸她一会儿。
实际上希尔芙就是想撸毛,软乎乎的绒毛晒得暖融融的,摸起来比她以前买的最贵的毛绒抱枕还舒服。她小声地嘟囔:“以前我在网上看人家养的忠犬,就是这样跟在主人身后,主人回家就摇尾巴,要摸头才高兴,还会护着主人不让人欺负。”
夜啼坐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心惊,可尾巴却摇得更欢了,往希尔芙手心里钻了钻,故意蹭她的指尖。她可不就是每天蹲在门口等希尔芙采药回来,一看见她的影子尾巴就自动晃起来,被摸头就高兴得找不到北,刚才有个地痞来医馆闹事,她第一个冲上去把人赶跑了?这一条条的,全对上了啊。她难道真的变成狗了?可被希尔芙摸着尾巴的感觉,又真的太舒服了,她甚至故意把尾巴往她腿上又凑了凑,求她多揉一会儿。
她刚要开口问,就看见希尔芙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手还攥着她的尾巴尖,指尖温热的温度透过绒毛传过来,她的心跳瞬间就快了,耳朵尖发烫,刚才的震惊和困惑瞬间就散了大半。她看着希尔芙安静的睡颜,阳光落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她不自觉地晃了晃尾巴,把搭在希尔芙腿上的部分又往她那边凑了凑,甚至悄悄往希尔芙身边挪了挪,肩膀贴着肩膀,尾巴轻轻圈着她的手腕,心里偷偷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能待在她身边,能让她摸摸尾巴、贴贴她,也没关系。
晚上吃过晚饭,两人坐在炉火边烤火,木柴烧得噼啪响,暖黄的光晕映得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夜啼耷拉着耳朵,情绪看起来不高,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委屈,还故意往希尔芙身边凑了凑,肩膀靠着她的胳膊,尾巴轻轻夹着:“希尔芙,我是不是变软弱了?以前我连睡觉都能把尾巴控制得纹丝不动,现在它根本不听我的话,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说着就把尾巴搭在希尔芙腿上,用尾尖蹭她的手心,“你摸摸它,它好像只听你的话。”
希尔芙抬头看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开玩笑。她伸手戳了戳夜啼耷拉的狐耳,指尖软乎乎的:“控制不了的是尾巴,又不是你握匕首的手。你以前在组织里,天天要提防有人捅你,当然每一根头发丝都要控制住,现在这里安全,你身体比你脑子先放松了而已,这叫肌肉记忆懂吧。”说完她拍了拍自己的床沿,语气随意得很,“你把铺盖挪过来一点吧,省得你尾巴半夜又飘过来蹭我脸,还要跑那么远,怪累的。”
夜啼愣了足足五秒,反应过来的时候,尾巴已经欢快地圈住了希尔芙的手腕,软乎乎的绒毛蹭得她手腕发痒,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尾巴摇得快出残影,连耳朵都翘得老高。她赶紧爬起来,把铺盖从墙角挪到了床边,故意挨得极近,几乎挨着希尔芙的床沿,铺得整整齐齐的,嘴上还嘴硬:“我就是怕半夜尾巴失控吵到你,才挪过来的。”躺下去的时候,鼻尖萦绕着希尔芙身上清浅的草木香气,还有炉火的暖意,她忍不住往希尔芙那边凑了凑,尾巴松松地圈着她的手腕,还轻轻抽了抽她的手背撒娇,心里踏实得不行。
她以前总觉得,失控是最可怕的事。作为刺客,每一秒都要把所有事控制在手里,才有可能活下来。可现在这种失控,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