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夕阳一点点沉到林梢后面,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落满枯叶的地面上。
夜啼紧紧贴着希尔芙的左侧走,蓬松的大尾巴时不时蹭一下她的手腕,尾尖的绒毛扫得皮肤发痒,希尔芙顺手撸了一把,夜啼的耳尖瞬间红透,却还是故意把尾巴往她手边送了送,明晃晃地宣示主权。霜凝走在希尔芙右侧半步远的位置,腰杆挺得笔直,银白的长发被风拂过,扫过希尔芙的发梢,表面装得一脸冷淡,余光却始终黏在希尔芙软乎乎的侧脸上。薇奥拉默默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那个绣着金线的蜜饯袋,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希尔芙完全没察觉周围暗流涌动的气氛,哼着上辈子听的流行小调,时不时伸手摘一朵路边的小野花,别在夜啼的狐耳上,惹得夜啼的尾巴晃得更欢了。风裹着野果的香气吹过来,连空气里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走了约莫一刻钟,离枫叶镇还有两里路的时候,周围的虫鸣毫无预兆地停了,连风都好像慢了半拍。夜啼的狐耳唰地竖了起来,蓬松的尾巴瞬间绷得笔直,她下意识就把希尔芙往自己身后拉,指尖已经摸向了腰后冰冷的匕首柄,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路边的灌木丛。几乎是同时,霜凝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半度,落在她肩头的枫叶瞬间结了一层细碎的冰花,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缩起,龙威压得极低,却精准锁定了灌木丛里散发出的恶意。薇奥拉也瞬间绷紧了脊背,右手按上了腰间的佩剑,常年征战练就的警觉让她瞬间判断出前方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下一秒,前面的林间阴影里就走出来三个黑衣人,清一色的紧身黑劲装,脸蒙得只剩一双冷厉的眼睛,手里握着泛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匕首,周身的杀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三人的目光扫都没扫旁人,直直落在夜啼身上,最前面的那个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叛逃者夜啼,影刃的规矩你清楚,跟我们回去受罚,不然就把你旁边的那个小精灵一起带走领赏。”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夜啼把希尔芙往身后又推了半步,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了窄窄的竖瞳,摆出了标准的刺客起手式。霜凝周身的寒气瞬间浓了几分,脚边的草叶都结了一层细碎的冰碴,她皱着眉看向那三个黑衣人,却没立刻动手,毕竟龙族身份太过扎眼,在离枫叶镇这么近的地方暴露,说不定会吓到希尔芙。薇奥拉也按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冷厉,她本来想亮明将军身份喝止这群人,可看对方的样子明显是亡命之徒,根本不会把帝国军的身份放在眼里。
三个黑衣人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话音刚落就直接冲了上来,淬毒的匕首带着破空声直逼夜啼的面门。夜啼足尖点地向后跃出半米,匕首横挡开对方的攻击,金属碰撞的脆响声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晰。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银白色的残影,脚踩树干翻到半空,躲开另外两个人扫过来的匕首,反手划向其中一个人的脖颈,却被对方侧身躲开。
三个黑衣人配合得极其默契,一个正面牵制,两个绕到侧面夹击,夜啼渐渐落在了下风,胳膊被划了道浅浅的口子,血珠瞬间渗了出来。霜凝指尖已经凝出了冰蓝色的魔力,却又顿在半空,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动用龙族天赋,怕太过惹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薇奥拉刚往前迈了一步,想喊出自己的身份震慑对方,结果最边上的那个黑衣人直接挥着匕首朝她劈了过来,摆明了根本不在乎她是谁。霜凝与薇奥拉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眼底便达成了默契——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必须立刻出手相助。
霜凝指尖的冰碴“唰”地飞了出去,精准冻住了最左边那个黑衣人的脚腕,那人重心不稳直接摔在地上,淬毒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草里。薇奥拉也立刻动了,她侧身躲开劈过来的匕首,伸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只听“咔哒”一声脆响,直接卸了对方的关节,另一只手按住对方的后颈,狠狠往地上一按,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昏了过去。夜啼的压力瞬间轻了大半,她翻身绕到最后那个黑衣人的身后,手肘狠狠砸在对方的后背上,趁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匕首柄敲在他的太阳穴上,直接把人敲晕在地。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三个人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配合的话,就自然而然形成了夜啼近战牵制、霜凝远程控场、薇奥拉快速压制的完美阵型。只是夜啼的左胳膊还是被划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深可见肉,血顺着小臂往下滴,落在草叶上晕开点点红痕。
三个黑衣人一个被冻得直哆嗦,站都站不起来,一个被卸了关节昏死在地,还有一个被敲得头破血流瘫在地上。夜啼甩了甩受伤的胳膊,刚想说话,就被希尔芙拽着胳膊拉到了一边。希尔芙皱着眉,从随身的药篓里摸出一把提前优化过的止血草,塞进嘴里嚼碎了按在她的伤口上,冰凉的草药敷上去,痛感瞬间消了大半。她又扯了自己裙摆上一截干净的布条,仔细给夜啼缠好,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夜啼耳朵尖发烫。
霜凝走过去,指尖凝出一小块薄冰,按在那个没昏过去的黑衣人的脖子上,那人哆嗦了两下,直接翻着白眼昏了过去。薇奥拉蹲下来,搜了搜黑衣人的身,摸出三块一模一样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影”字,她皱了皱眉,把令牌收进怀里,起身扫了一圈周围的林间阴影,确认没有其他追兵,才对着另外两人点了点头。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三个人,经过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对峙的气氛淡了不少,看向彼此的目光里多了点不言而喻的默契。
天已经全黑了,薇奥拉摸出随身的火折子点亮,走在最前面照路,暖黄色的火光把林间的小路照得亮堂堂的。
夜啼挨着希尔芙走,尾巴轻轻勾着她的手腕,有点委屈地晃了晃,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希尔芙摸了摸她的狐耳,沉默了好半天,才小声开口:“你们……居然这么厉害。”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愣了。夜啼立刻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尾巴晃得快出残影:“那是当然!我可是影刃最厉害的王牌刺客,以后我天天保护你好不好?”霜凝哼了一声,假装不在意地抬了抬下巴,耳尖却悄悄泛了粉:“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蝼蚁,本女王一根手指就能解决。”薇奥拉走在前面,闻言握着的火折子晃了晃,嘴角极其轻微地往上翘了翘,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柔和的光。
希尔芙又皱着眉补了一句,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点认真:“不过下次别受伤了,处理伤口很麻烦的。”三个人瞬间都僵住了,夜啼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尾巴尖都在发烫,霜凝别过脸假装看天上的星星,连周身的寒气都暖了几分,薇奥拉的脚步顿了顿,握着佩剑的指尖都松了松。
没走多久就到了枫叶镇的青叶医馆,推开院门,夜啼放下心来,转身进了后厨,没多久就炖起了蘑菇炖鸡,浓郁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医馆外的风呼呼地刮着,屋内却暖融融的,草药香混着食物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