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气吹过迷雾森林,晒得人浑身发懒。距离上次的影刃追兵事件已经过了三天,希尔芙好不容易才把黏得像块牛皮糖的夜啼留在医馆处理刘婶送来的新鲜药材,偷摸着溜到了溪边的老地方。
她把霜凝上次送的雪貂软垫铺在最平整的那块青石上,整个人往上一瘫,银发散在软垫上,被晒得暖烘烘的。她在心里默默吐槽夜啼这几天的黏人程度简直超标,昨天半夜还偷偷溜进她的房间,说尾巴冷非要挤在她的被窝里睡,早上起来一床的狐毛,她扫了半天才扫干净,还有前天梳毛的时候,趁她不注意偷袭亲她的脸颊,亲完就炸着尾巴跑,害得刘婶来送菜的时候看见她红着耳朵,还调侃她是不是被小狐狸撩到了。
希尔芙打了个哈欠,晃了晃悬在青石边的脚丫,觉得还是晒太阳最舒服,上辈子996卷到猝死,这辈子好不容易能当个安安静静的废物,谁也别想打扰她的摆烂时光。风卷着野雏菊的香气吹过来,落在她的发梢,她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慢了下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晒得酥软,简直想在这里躺到天荒地老。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周围的温度降了半度,连吹在脸上的风都带上了清冽的寒气,落在她肩头的小雏菊瞬间结了一层细碎的冰花。希尔芙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来了,她懒懒地掀起一点眼皮,就看见霜凝站在对岸的枫树下,银白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着,冰蓝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手里还拎着个绣着银龙纹的锦盒,一看就知道又是给她带的小零食。
霜凝见她看过来,微微抬高了下巴,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说本女王例行巡视领地,恰好路过这里。希尔芙哦了一声,也没拆穿她这半个月来每天都要路过三次的借口,重新闭上眼睛接着晒太阳。霜凝也没说话,轻手轻脚地走到她旁边的那块小青石上坐下,把锦盒放在手边,目光就直直落在她软乎乎的侧脸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溪水叮咚的声音,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气氛微妙得像裹了层蜜,甜丝丝的却不腻人,连停在草叶上的蝴蝶都飞得慢了些,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希尔芙晒了小半个时辰,脸被正午的太阳烤得发烫,刚想抬手挡挡阳光,就发现头顶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暖洋洋的热度也退了大半。她睁开眼,就看见霜凝不知什么时候侧身坐了过来,挺拔的身影刚好把正午的烈日挡得严严实实,银白的长发垂下来几缕,扫过她的发梢,凉丝丝的。
希尔芙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说你坐这么近,挡我太阳了。霜凝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粉,却故意板着脸,说本女王坐哪里还要你同意,阳光太烈,晒坏了本女王的头发你赔得起吗。她嘴上说得硬气,身体却没挪开半分,反而又往这边靠了靠,把漏过来的几缕阳光也挡得干干净净。
希尔芙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好好好,谢谢你帮我挡太阳。霜凝哼了一声,别过脸假装看溪边的游鱼,说谁要你谢,我只是刚好想坐在这里看风景,不是特意给你挡的。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盒的边缘,耳尖的粉色却越来越深,连周身的寒气都淡了不少,暖融融的裹得人浑身舒服。
希尔芙躺在软垫上,鼻尖萦绕着霜凝身上清冽的冷香,只觉比卧在浓荫下更添几分惬意,便漫不经心地开口搭话:“你们龙族平日里在龙巢中,都做些什么?”
这话落音,霜凝的眸光倏地暗了暗,冰蓝色的眼瞳里漾开一点说不清的落寞,语气平得没半分波澜:“银龙族本就人丁寥落,我登了女王之位后,身边就更没什么亲近的人了。八百年,向来都是这样。”
希尔芙忍不住侧头看她,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纤长的睫毛投下的小阴影轻轻颤了颤,清冷矜贵的眉眼间,竟蒙了层淡淡的寂寥,瞧着格外让人心软。她又晃起脚丫,声音软乎乎的:“那你以后没事就多来这儿呗,我一直都在溪边晒太阳,总比你一个人守着冰峰有意思。”
霜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原本要冲口的嘴硬话卡在喉咙里,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耳尖悄悄泛了点热,硬撑着女王的架势辩解:“我只是例行巡视领地,可不是特意来寻你,只是恰巧走到这儿,稍作停留罢了。”
风刮过树梢,一片巴掌大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来,刚好盖在希尔芙的脸上。霜凝下意识就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那片树叶拿开,冰凉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希尔芙的脸颊,凉得她忍不住抖了一下。希尔芙眨了眨眼睛,伸手碰了碰霜凝的手腕,说你手怎么这么凉啊,夏天靠着你,肯定比冰枕还舒服。
她说着就往霜凝那边挪了挪,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她的腿上,软乎乎的银发蹭过她的裙摆,还舒服得叹了口气。霜凝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说话都有点结巴:“你……你别得寸进尺,本女王的腿是你随便靠的吗”。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半点要推开的意思,甚至还悄悄调整了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点,声音软得像化了的冰:“罢了,随你靠,只准靠一会儿。”希尔芙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裙摆,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连嘴角都翘了起来。霜凝的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好久才轻轻落在她的银发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吵醒了腿上的小精灵。
就在希尔芙快要睡着的时候,远处的云层里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龙吟,震得树梢的叶子掉落下来,连脚下的地面都微微发颤。霜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气骤然散开,她立刻站起身,把希尔芙挡在身后,指尖已经凝出了细碎的冰碴,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希尔芙也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跟着抬头望,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云层里急速往下坠,速度快得像划过天际的流星,直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过来。风里已经带上了熟悉的龙族气息,却不是霜凝身上清冽的冷香,反而带着点嚣张的燥热感。两个人同时进入了警觉状态,霜凝的眉峰皱得紧紧的,显然认出了来者的身份,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牢牢挡在希尔芙身前,连龙威都悄悄放了出来,护住了身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