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流星坠落在溪边的空地上，砸得地面裂开细碎的纹路，尘土混着草屑扬得老高。希尔芙皱着眉拍了拍落在软垫上的灰，抬眼就看见烟尘里走出个金发红瞳的少年，穿一身亮得晃眼的银质铠甲，肩甲上刻着张扬的银龙纹，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傲慢。
他扫了眼旁边的霜凝，语气冲得像揣了火药：“霜凝女王，族老让我问你，你已经三个月没回龙巢处理族务，天天待在这种低等人类的领地，和来路不明的精灵混在一起，是不是忘了银龙族的尊严？”说完他斜睨着希尔芙，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快要溢出来：“这种除了脸好看一无是处的小精灵，抓去龙巢当摆件都嫌占地方。”
霜凝的脸瞬间沉得像结了千年的冰，周身的寒气猛地铺开，脚边的草叶瞬间覆上一层细碎的冰碴，她往前半步把希尔芙牢牢挡在身后，声音冷得能刮下冰渣：“卡洛斯，谁给你的胆子，对我的人出言不逊。”
卡洛斯被霜凝的态度彻底激怒，他大吼一声，右臂瞬间覆上赤金色的龙鳞，指尖弹出锋利的爪尖，抬手就凝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球，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霜凝砸过来：“我今天就替族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称职的女王！”霜凝抬了抬手指，身前瞬间凝出半透明的冰盾，火球砸上去发出呲啦的声响，瞬间化成白色的水蒸气，连冰盾的边角都没蹭到半分。
霜凝脚步没动，另一只手轻轻一挥，数十根细如牛毛的冰棱朝着卡洛斯飞过去，动作优雅，连衣摆都只晃了晃。冰棱擦着卡洛斯的脸颊飞过去，割碎了他一缕金发，吓得他往后退了两步，又挥着龙爪冲上来。
前后不过十几招，霜凝抬手凝出一道半人高的冰墙，直接把卡洛斯撞得后退了三步，紧接着地面窜出细密的冰藤，从他的脚腕一直缠到脖颈，把他牢牢固定在原地，连手指头都动不了。霜凝走到他面前，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上位者的威严，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回去告诉族老，族务我会按时处理，轮值安排不需要他们指手画脚。下次再敢派你这种不懂规矩的东西来骚扰我，我就把你冻在冰峰的风口上一百年，让你好好学学什么叫上下尊卑。”卡洛斯脸涨得通红，龙鳞都气得发亮，却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咬牙点头。
霜凝撤了冰藤之后，他连狠话都不敢放，直接化成一道金光钻进云层里跑了。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溪水叮咚的声响，希尔芙把剩下的半袋野莓塞进口袋，摸出随身的水囊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太帅了，比镇上酒馆说书先生讲的屠龙勇士还厉害。”霜凝本来还绷着女王的架子，听见这话瞬间破功，耳尖唰地红透了，接过水囊的手都有点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嘴硬的话到了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辈，不值一提”。
两个人回到溪边的青石边坐下，霜凝拧开水囊喝了一口凉丝丝的泉水，好不容易才压下胸口的燥热。她侧头看了看在一旁的希尔芙，犹豫了好久才开口：“刚才卡洛斯说话那么难听，你是不是生气了？”希尔芙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当然生气啊，他凭什么说你不称职，还看不起人，我看着就不爽，本来想骂他来着，结果你动手太快了。”
霜凝的心脏瞬间一震，八百年了，从来没有人站在她的角度说过这种话。族里的人要么怕她的龙威，要么只关心她能不能给龙族带来利益，从来没人管她开不开心，愿意不愿意。她沉默了几秒，悄悄往希尔芙那边挪了挪，轻轻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风刮过草叶：“八百年了，从来没人这么护着我。族里的人都觉得我就该待在冰峰上，守着龙巢和财宝，做个不苟言笑的女王，没人问过我想不想出来晒太阳，想不想吃甜的点心。”
希尔芙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又伸手摸了摸她银白的长发，软乎乎的比夜啼的尾巴摸起来还顺滑，她笑着开口：“那以后你想晒太阳就来，想吃什么我让夜啼给你做，我医馆的后院还有躺椅，比这石头舒服多了。”霜凝没说话，只是往她肩膀上又靠了靠，周身的寒气都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淡淡的冷香裹着草木的香气。风一吹，两个人的头发缠在一起，暖融融的，连溪水的声音都变得甜丝丝的。
不远处的梧桐树后面，夜啼蹲在阴影里，银白的狐耳竖得笔直，蓬松的大尾巴早就炸成了毛球，爪子紧紧攥着腰后的匕首，指节都泛了白。
她本来是留在医馆处理药材的，结果处理到一半发现希尔芙把装着优化止血草的布包忘在了床头，想着给她送过来，结果刚到溪边就看见刚才的打斗，还看见霜凝靠在希尔芙的肩膀上。她心里酸得不行，刚想冲出去把霜凝拉开，就看见希尔芙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手还摸着霜凝的头发，看起来比平时晒够了太阳的时候还舒服。
她突然就想起上次希尔芙说的话，说打架受伤处理起来很麻烦，要是她现在冲出去和霜凝打起来，肯定会吓到希尔芙，说不定还要罚她一个星期不准蹭被窝。她咬了咬唇，硬生生把冲出去的念头压了下去，尾巴耷拉下来，软乎乎地垂在地上，小声碎碎念：“今天让你一回，反正我天天都能和希尔芙睡一个被窝，还能让她给我梳尾巴，你也就现在靠一下而已。等回去我就给希尔芙做她最爱的蜂蜜烤蘑菇，再摘一筐她爱吃的野草莓，她肯定更喜欢我。”
她蹲在树后面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两个人起身往回走，才悄悄绕到另一条路，去林边摘了半筐野草莓，又挖了点新鲜的草药，装作刚从山上采药回来的样子，慢悠悠地往医馆走。
夕阳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两个人慢悠悠地往枫叶镇走，霜凝手里还拎着那个没开封的锦盒，里面装着她特意让龙巢里的厨娘做的牛乳糕，是希尔芙上次路过点心铺的时候盯着看了好久的甜口点心。希尔芙晃着手里的野莓袋，边走边说：“夜啼今天炖了蘑菇炖鸡，你留下来一起吃吧，她炖的鸡可香了，放了我上次优化的菌菇，鲜得很。”
霜凝抬了抬下巴，假装不在意地说：“本女王刚好没吃晚饭，就勉强留下来尝尝。”两个人走到医馆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夜啼背着药篓站在台阶上，发梢还沾着点草屑，手里攥着半串鲜红的野草莓，看见他们过来，立刻晃了晃手里的野草莓，笑着迎上来。她的尾巴看似放松地晃着，只有尾尖有点微微的僵硬，霜凝今天心情好，没像往常一样呛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希尔芙笑着接过野草莓，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她伸手推开医馆的木门，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涌了出来，混着浓郁的蘑菇炖鸡的香气，裹得人浑身暖融融的。三个人一起踏进门槛，木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把晚风和暮色都挡在了外面，软乎乎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