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清晨,露水汽裹着栀子花的甜香,飘得满院都是。风刮过葡萄架,藤叶哗啦地晃,细碎的金阳漏下来,在地上铺得星星点点。希尔芙正揣着桂花蜜饯,整个人瘫在躺椅上,活像块没骨头的软糕。
银发被晨露浸得微潮,贴在脸颊上,还滑下来几缕,搭在颈间那片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看得人心里发痒。绿莹莹的眼睛半眯着,时不时捏颗蜜饯丢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偷囤粮的小仓鼠,嚼东西时脸颊一鼓一鼓,连耳尖都跟着轻轻颤动。她指尖捏着一颗野草莓,指尖的凉意蹭到唇角,忍不住缩了缩嘴角,软乎乎的模样格外勾人。脚边堆着半筐红透的野草莓,颗颗饱满多汁,是夜啼去迷雾森林边摘的,还沾着冰凉的露水。
里间传来哗啦的水声,夜啼正蹲在木盆边处理新鲜药材。银白的狐耳竖得笔直,时不时抖一下,蓬松的大尾巴从门槛边露出来,慢悠悠晃着,扫得地上的草叶沙沙响,空气里混着草药的清苦和野果的甜香,暖风吹得人浑身发懒。
夜啼擦干净手里的白术,摆到竹架上晾晒,抬眼就瞥见后院瘫着的希尔芙,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尾巴晃得更欢,连耳尖都染上点浅粉。她转身去厨房端了碗薄荷水,轻手轻脚放在躺椅边的小矮桌上,生怕吵到这只贪睡的小懒虫。
处理完所有药材,夜啼忽然想起前些天和希尔芙说的话,种点止血草、宁神花,免得总往森林里跑。
她拎着小锄头,慢悠悠走到后院西南角的草药区。刚蹲下,整个人就僵住了,指尖无意识攥紧了锄头柄,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指尖还不自觉摩挲着冰凉的锄头木柄,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连狐尾都不自觉绷成了一条直线。半个月前撒下种子的那片地,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草药。大片的金边止血草,叶片肥厚,顶端还结着细细的草籽,再过两天就能采收;旁边的宁神花,淡紫色的花苞鼓得圆圆的,眼看就要炸开。
夜啼懵了。她捏着止血草的指尖微微收紧,银白的狐耳也耷拉下来几分,她清楚得很,止血草从播种到成熟,最少要三个月,宁神花更久,需要四个多月才行。
她掐下一片止血草叶子,清苦的香气直往鼻尖钻,比她上次采的野生顶级品质还要好,药效绝对非常不错。甚至后院草药的数量,都比她当时撒的种子多了不少,像是种子自己过来发了芽,还长得格外茁壮。她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这地方真有什么玄机不成。她用指尖扒拉着土壤,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仔细地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心里的疑惑如潮水一般涌上来。
她捏着草叶,快步走到躺椅边,伸手就戳了戳希尔芙软乎乎的脸颊。希尔芙被戳醒,嘴里还叼着半颗蜜饯,含糊不清地问:“怎么啦?是有镇民来看病吗?”
夜啼把草叶递到她眼前,语气带着点试探:“你看,咱们半个月前种的止血草,都快熟了,你是不是偷偷搞了什么催熟的法子?”希希尔芙眨了眨眼,语气慵懒:“能有什么法子,估计是这块土好,或是最近阳光足雨水匀。而且草药长得快不是好事?省得咱们跑出去采,你也能多偷一会懒。”她说着又捏了颗野草莓塞进嘴里,晃了晃悬在躺椅边的脚丫,全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夜啼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模样,尾巴尖不自觉绷紧。开玩笑,后院的土是她亲手换的,肥也她施的,最近也没下什么异常的雨,怎么可能是土好或天气的缘故?她将信将疑地回到草药区,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疑惑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重。自小在刺客组织长大的她,最擅长的就是跟踪观察,既然问不出结果,那就只能暗中留意了。
夜啼找了个硬壳小本子,用炭笔绘出后院地形图,将草药长势奇特的区域用红圈标出,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笔都画得格外认真。随后躲进葡萄架后,借着潜行技巧藏起身形,静静观察。接下来几日,夜啼总躲在葡萄架后,借着潜行技巧藏起身形,仔细记录希尔芙的一举一动。她发现,希尔芙在哪块地方待得久,那块地方的草木就长得格外茂盛,连杂草都比别处翠绿。
夜啼愈发确定,这异常绝非偶然,定然与希尔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她捏着炭笔的手轻轻顿了顿,在小本子上快速标注草药的长势,耳尖警惕地动了动,捕捉着周围的风吹草动。风卷着草药的清苦掠过鼻尖,她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躺椅上的人,心里暗想她秘密得慢慢查,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把每一株草药的高度都粗略标注下来,连风吹草动都不敢放过。她没有贸然再去试探希尔芙,只是愈发谨慎地藏在葡萄架后,目光紧紧追随着躺椅上的身影,记录下每一个细微的瞬间。
希尔芙晒得久了,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泛着淡淡的粉,她抬手用指尖轻轻蹭了蹭,动作软乎乎的,还无意识地蹭了蹭藤椅扶手,银发蹭得凌乱,却更显娇憨。偶尔有风吹过,银发拂过她的脖颈,她会下意识缩缩脖子,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夜啼看着这一幕,尾巴晃得愈发温柔,心里碎碎念着她怎么连睡觉都这么可爱,又忍不住疑惑,这样软乎乎的家伙,身上到底会藏着怎样的秘密。
夕阳西下时,希尔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往屋走,路过草药区时,还随手摘了一片止血草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又随手丢开,嘴里嘟囔着“味道还不错”,全然没察觉这片叶子的异常,也没发现葡萄架后,一道专注的目光正追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