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深山里辗转前行，接连赶了两日的山路。第三日午后，终于抵达刺客总部的外围地界。
周遭林木渐渐稀疏，山风带着凛冽凉意，吹得灌木丛簌簌作响。眼前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隐蔽山谷，山势陡峭，岩壁光秃秃地立着，连落脚的凸起都极少，极易防守，却极难攻入。
两人并未贸然靠近，而是押着两名俘虏，借着路边茂密的灌木丛遮掩身形，远远蹲在高处观望。山谷唯一的出入口守着重兵，六名黑衣刺客手持兵刃来回踱步，站位紧密不留死角，眼神时刻扫视着四周。他们步伐规律，每隔片刻便会换岗交接，兵刃在天光下泛着冷光，哪怕是一只飞鸟掠过，都能轻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被押着带路的两名俘虏脸色惨白，手腕上的捆绳勒出浅痕，看着入口处严防死守的阵势，身子不停发颤，双腿几乎软倒在地。其中一名俘虏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慌乱："里面坐镇的是分舵主，剩下的全是组织里的精锐刺客，个个身手不凡。分舵主下手狠辣，手下人警戒心极强，连蚊虫都飞不进去。"
另一名俘虏也跟着点头，声音发颤："你们就两个人，根本进不去的，一旦被发现，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反倒会把命搭在这里。"
夜啼没有理会两人的劝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片山谷地形，眉头微微蹙起。她盯着两侧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又看了看唯一的进出通路，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快速在心里盘算。唯一的入口重兵把守，两侧山壁根本没法攀爬，硬闯无疑是自寻死路。整片山谷易守难攻，没有任何可以绕路的余地，只能从正面入口寻突破口。
希尔芙蹲在一旁俯身贴地，闭眼凝神，静静感知着周遭的细微异动。夜啼守在身侧屏息不语，紧盯远处巡逻的守卫，严防两人行踪暴露。
夜啼守在身侧，屏息不语，紧盯远处巡逻守卫，防备行踪暴露。
片刻后希尔芙睁眼，低声报出结果：“入口共有四个暗哨，分藏在左侧岩壁、右侧石缝与歪脖子松后，位置固定。”
夜啼压低声音讶异追问：“这么远也能感知？”
希尔芙轻声回应：“只能察觉到活物，分不清草木与人，但方位不会错。”
“在夜里能不能锁定？”
“只要他们不动，我就能一直盯住。”
听完这番话，夜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周身的紧绷感散去不少，语气里多了几分胜算。她本就擅长潜行暗杀，如今能提前锁定所有暗哨的位置，突袭的成功率会大大提升，也能避免打草惊蛇。
希尔芙却微微蹙眉，忍不住开口："夜里光线差，你一个人摸过去，会不会太冒险？"
夜啼转头看向她，眼神笃定，语气沉稳："我常年在暗处行动，这点难度不算什么，只要你帮我盯准位置，我能全程不惊动旁人。"
"足够了。"夜啼沉声交代，眼神扫过四周，确认藏身的灌木丛足够隐蔽，"你留在隐蔽处帮我指明各个暗哨的位置，我借着夜色掩护，一个个悄无声息解决掉，绝不惊动营地内的其他人。"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瞬间达成共识。白日里守卫戒备森严，光线充足极易暴露，强行行动完全没有胜算，唯有等到深夜，守卫防备松懈、视线受阻时，才是最佳的行动时机。
"我待在这里盯紧四周，不光盯暗哨，也看住这两个俘虏，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提醒你。"希尔芙轻声应道，顺手将两名俘虏往灌木丛深处推了推，避免被远处守卫瞥见。她想了想，又伸手在地面摸索片刻，抓了几颗棱角分明的碎石攥在掌心，抬头看向夜啼，"若有变故，我用石子敲树干为号，三声为警，一声为安全。"
夜啼点头，顺手扯过身旁茂密的树枝、宽大的叶片，一层层掩在两人身前，彻底藏好身形，只留出一条细小的缝隙观察外界。她靠着树干坐下，闭眼调息，指尖却始终放在身侧，随时能抽出兵刃。狐尾轻轻搭在膝头，尾尖偶尔无意识地轻晃，泄露着主人此刻并未完全放松的状态。
希尔芙挨着她坐下，肩膀轻轻蹭过夜啼的手臂。连日赶路的疲惫涌上来，她忍不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又赶紧用手背掩住，生怕惊动远处的守卫。夜啼睁开眼斜睨她一下，耳尖微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身旁一片宽大的芭蕉叶往希尔芙头顶扯了扯，替她挡住渐斜的日头。
日头慢慢西斜，林间的光线一点点变暗，山间的凉意也越来越重。两人一言不发地蛰伏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确认状态，全程保持安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两名俘虏缩在角落，彻底不敢出声，只能认命地等待夜幕降临。
希尔芙偶尔抬眼，观察着入口守卫换岗的规律，又在心里默默记下时间间隔。她每隔一刻钟便重新感知一次暗哨的位置，确认那三道气息始终未动。夜啼则始终闭着眼，为夜里的行动积蓄体力，唯有狐耳时不时轻转，捕捉着风里的任何异响。
漫长的等待过后，夜色彻底笼罩山林，星子稀疏地缀在天幕上，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深夜的冷风席卷而来，吹得灌木丛沙沙作响，恰好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夜啼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再无半分倦意。她看向希尔芙，用眼神询问。
希尔芙掌心贴地，凝神感知了片刻，随即抬手，手指轻轻一点左侧岩壁，又缓缓移向右侧石缝，最后落在那棵歪脖子松树上。她收回手，朝夜啼比了个确认的手势，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位置没变。
夜啼唇角微微一勾，狐尾在身后轻轻摇了摇。她抽出腰间的短刃，刀身没有反光，显然提前做过处理。起身之前，她忽然侧首，凑到希尔芙耳畔，气息轻得几乎无法察觉："等我回来。"
希尔芙耳尖被那丝温热的气息拂过，微微一痒，还没来得及反应，夜啼已经矮身掠出灌木丛，像一道影子，无声地朝山谷入口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