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啼将衣摆收紧,身影融进黑暗。她贴着山壁缓缓前移,每一步都踩在杂草最密处,避开松动碎石,半点声响不曾泄露。
希尔芙蹲在灌木丛里,嗓音压得极轻:"左边乱石堆后两个,右侧歪脖子树上一个,前方路口拐角还有一个。"
夜啼身形微顿,偏头确认方向,随即朝着左侧乱石堆摸去。她气息敛得干干净净,数步便欺近暗哨身后。那两人正缩在石堆后偷懒,其中一人还打了个哈欠,下一瞬便同时软倒。夜啼手刀精准落在后颈,稳稳扶住两人身躯,轻手轻脚拖进石缝深处藏好,全程没发出半点异响。
"下一个,树上。"希尔芙的声音再次传来。
夜啼贴着树干绕至树后,指尖扣住树皮纹路,借力轻身一跃,落在粗壮树枝上。树上暗哨正紧盯路口,丝毫没察觉身后有人,转瞬便被制住。夜啼将他固定在树枝间,不至于跌落暴露,这才无声落地。
"最后一个,路口拐角。"
夜啼绕至拐角后方,那暗哨正背对着她搓手取暖。她毫无阻碍地贴近,如法炮制解决最后一人。半刻钟内,入口处暗哨全数清除,没留任何痕迹。
她原路折返,蹲在希尔芙身前,银白狐耳微微前倾,眼神示意可以前进。希尔芙压低身子跟上,两人贴着营地外围阴影,悄无声息踏入营地范围。
夜啼的尾巴轻轻扫过希尔芙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跟上。
映入眼帘的是几顶排布整齐的普通帐篷,中间立着一顶更大的帐篷,帐外站着两名值守,隐约有压低的交谈声传出。希尔芙停下脚步,再次闭眼感知。这一次范围更近,感知的清晰度也高了许多,她能分辨出帐篷内人影翻身的细微震动,甚至能察觉中间大帐篷里几人坐姿的僵硬。
"侧边小帐篷里一共十人,全在熟睡,呼吸很沉。中间大帐篷里有四五人,气息紧绷,坐姿僵硬,应该是在商议什么紧要的事。"她睁开眼,低声补充,"右边那个气息最强,应该是分舵主。"
夜啼扫过帐外值守,又确认了一圈营地外围的巡逻路线,缓缓点头。她抬手比了个原地等候的手势,又指向身旁巨石阴影处,示意希尔芙躲好。见希尔芙乖乖挪过去,她才收回目光,握紧腰间短刃,弓着身子朝外围巡逻守卫摸去。
那守卫熬到深夜,防备早已松懈,时不时打着哈欠,兵刃都握得松垮。夜啼借着帐篷与夜色掩护近身,手刀利落劈在颈侧,扶住软倒的身躯拖进帐篷缝隙。紧接着她绕至大帐篷两侧,趁值守交谈分神的间隙,一前一后解决两人,动作干脆得像是在收割成熟的麦穗。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希尔芙的方向淡淡颔首,转身摸向中间大帐篷。身影没入黑暗前,狐尾轻轻摇了摇。
希尔芙快步躲至巨石后方,后背贴着冰凉的岩壁。她缩在阴影最深处,连呼吸都改成小口轻喘。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耳边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却又忍不住探出头,盯着夜啼离去的方向。
她死死盯着大帐篷的帘布,眼皮不敢多眨一下。双手下意识攥紧,指尖抠进掌心,渗出的汗水沾湿指尖,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淡白。夜风又冷了几分,她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系在那道融进黑暗的身影上。
巨石阴影深处,希尔芙依旧僵直地蹲在原地,掌心的冷汗越渗越多,连指尖都变得冰凉黏腻。
营地内越是安静,她心底的慌乱就越重,整颗心悬在半空,既怕夜啼暴露,又怕自己拖了后腿,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
与此同时,夜啼指尖轻挑帐篷帘布的缝隙,先确认帐内视线盲区,再借着明暗交错的火光,悄无声息闪入帐中。
她落地后立刻压低身形,紧贴着厚重的暗色布幔蹲稳,双腿微屈保持随时起身的姿态,将周身气息彻底收敛,连口鼻呼出的热气都刻意压低,全程屏息凝神,不留半点能被察觉的破绽。
帐内摆着一张粗糙的实木长桌,四名黑衣刺客分坐两侧,个个气息沉凝,一看便是精锐好手。坐在主位的男人身形壮硕,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正是这处刺客分舵的舵主。桌上摊着几张潦草的地图与密信,几人凑在一处,正压低声音商议要事。
“都把命令记死,不准出半点纰漏。”分舵主指尖重重敲着桌面,语气冷硬又带着几分急切,“抓到那个跟雪狐族逃犯待在一起的精灵后,不用押送回总坛,直接按地址送到赞助人手里。”
一旁的刺客面露疑惑,压低声音追问:“舵主,那赞助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专门盯着一个毫无战力的精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活的优先,实在拿不下活口,尸体也必须完整带回,不准有丝毫损毁。”分舵主冷哼一声,提起报酬,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热切,“赞助人的底细我们没资格打听,只需要办好差事就行。这次的报酬,丰厚到足够我们所有人舒舒服服退休十次,往后再也不用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这话一出,帐内剩下的刺客全都变了神色,交头接耳间满是贪婪,看向分舵主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笃定。
藏在布幔后的夜啼,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她攥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原本贴在脑后的狐耳猛地笔直竖起,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越来越重。
她原本只是想潜入偷听,多探查雪狐族遗迹与刺客组织的关联情报,全程打算隐匿到底。
可连续听到这群人要对希尔芙下死手,不论生死都要将人带走换取高额报酬,心底最后一丝隐忍瞬间被滔天怒火冲散。她不在乎自己被通缉,却容不得任何人对希尔芙下手,杀意翻涌间,再也顾不上潜行隐匿的计划。
下一秒,她再也无心隐匿,猛地掀开厚重布幔,径直朝着帐内众人冲了过去。
“夜啼?!”分舵主抬头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全组织通缉的逃犯,居然敢孤身闯入分舵大本营。
短暂的惊愕过后,他瞬间回过神,反手抽出身侧的厚重长刀,刀刃迎着帐内火光泛出刺骨冷芒,“真是自寻死路,今天就让你留在这里!”
长刀带着破风之势直劈而来,刀势厚重迅猛,招招都是致命杀招,刀刃划破空气带出阵阵风声。夜啼身形骤然侧翻,脚掌蹬地快速后撤,敏捷躲开这一击,腰间短刃顺势出鞘,单手紧握刀柄,凭借极致的速度不断近身突袭,脚步变换极快,每一招都直逼对方要害,试图快速打破僵局。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短刃与长刀激烈碰撞,迸发出细碎的火星,金属摩擦的脆响声格外刺耳,彻底打破了深夜营地的平静。
帐内桌椅被力道冲撞得移位,桌上的密信散落一地。夜啼身手灵动,辗转腾挪间总能避开致命攻击,可分舵主能坐镇此处,实力远非普通精锐可比,招式沉稳狠辣,攻防一体,每一次格挡都力道十足,死死缠住夜啼的攻势,让她根本无法速战速决。
帐内的打斗声彻底炸开,瞬间惊动了整个营地。原本在小帐篷里熟睡的刺客们纷纷惊醒,慌乱之中抓起身畔的兵刃,有人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便握着刀冲出帐篷。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呼喊声、兵刃碰撞声接连响起,不过短短片刻,整顶大帐篷就被里外三层团团围住。无数黑衣刺客持刀而立,将帐篷围得水泄不通,冰冷的视线死死锁定帐内,纷纷握紧兵刃,随时准备冲进来合围,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夜啼余光扫过帐外水泄不通的人影,心头瞬间一沉。
分舵主察觉到外援赶到,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手上攻势愈发猛烈,长刀挥舞的速度不断加快,配合着外围合围的刺客,彻底将夜啼牢牢缠住。
腹背受敌,以一敌众,纵使夜啼身手超凡,体力也在快速消耗,拼尽全力躲闪格挡,依旧找不到半点脱身的空隙,局势瞬间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