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第一缕晨光透过洞口灌木丛,斜斜照进洞内,在地面投下细碎光斑。
希尔芙一夜未眠,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任由夜啼靠在自己肩头熟睡,指尖搭在她发丝上,指腹轻轻蹭着那柔软的银白,目光时不时望向洞外,警惕着周围动静。她眉头微蹙,眉峰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脑海里反复盘算摆脱追兵的办法,担忧从未消散。可看着身边熟睡的夜啼,感受着肩头传来的轻微重量和均匀呼吸,那份不安又渐渐被温柔取代,指尖的动作也愈发轻柔。
夜啼的伤口经过包扎,不再渗血,脸色比昨晚好些,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垂在眼睑上,纤长浓密,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呼吸均匀安稳,平日里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少了冷冽锋利,多了几分柔和脆弱。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抿着,想来是连日奔波激战,耗尽了力气,连睡梦中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希尔芙小心调整姿势,尽量让自己的肩头更平整些,让夜啼靠得更舒服些,指尖轻轻拂过她银白的发丝,又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停留片刻。她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她的睡眠,只能静静坐着,目光落在洞口的光斑上,眼神有些放空,却又时刻保持着警惕,耳朵微微竖起,捕捉着洞外的任何一丝声响。
又过了一个时辰,夜啼缓缓睁眼,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惺忪地眨了眨眼,睫毛轻颤几下,才慢慢适应洞内的光亮。她微微动了动,后背伤口传来轻微痛感,下意识皱眉,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
"醒了?"希尔芙察觉到动静,立刻收回思绪,语气里满是关切,伸手小心碰了碰她的后背,动作轻得像羽毛,生怕碰疼她,"伤口疼不疼?再给你检查一下?"
夜啼摇头,缓缓直起身,靠在岩壁上,伸展四肢,伸展时后背的伤口又扯动了一下,她下颌线微微绷紧,强忍着不适,没有出声。疲惫感依旧浓重,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可眼底的警惕瞬间恢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目光缓慢扫视山洞四周,又望向洞口的灌木丛,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下垂。"没事,不怎么疼,不用检查。"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目光落在希尔芙身上,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分舵主没死,昨晚跳崖逃生,他性子阴狠,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带着人手顺河流下游搜寻,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
希尔芙心底一紧,连忙点头,语气里的担忧更甚,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我也觉得,那些刺客不会放弃,现在该怎么办?继续逃吗?可你的伤口还没好,根本跑不远,万一在路上遇到他们,就更危险了。"
"不能再逃了。"夜啼摇头,眼神愈发坚定,指尖轻轻敲击着岩壁,发出轻微的声响,"一味逃跑只会被动挨打,迟早被追上,陷入更被动的境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逐个击破,彻底摆脱危机。"
"主动出击?"希尔芙愣住,眼底满是不解,下意识低头,攥紧双手,指节都泛了白,声音沙哑,"可我们只有两个人,你身上有伤,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怎么主动出击?我除了能感知活物位置,什么都做不了,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只会拖累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眼神里满是认真:"那些刺客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身手杂乱,只要能提前知道他们的位置,避开主力,逐个击破,就能慢慢消耗他们的人手,最后彻底摆脱。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没法精准掌握他们的行踪,更别说主动出击了。"
希尔芙愣住,直直看着夜啼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那红色还慢慢蔓延到耳后,看着她不自然地避开自己的目光,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无力,仿佛都被驱散了。她知道,夜啼是在担心她,心疼她,不想让她去冒险。
希尔芙看着她,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浅笑,眼底的失落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坚定。
看到她的模样,夜啼的眼底也泛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真实可见,语气渐渐凝重起来,开始商议具体计划,指尖在地面上轻轻划出简单的地形:"既然决定主动出击,就不能硬拼,要利用你的感知能力,打游击战。你的感知范围能覆盖多大?能不能精准分辨出敌人的数量和具体位置?"
"能感知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活物,能精准分辨敌人数量,也能大致判断具体位置,只要他们不动,就能一直锁定,哪怕他们藏在草丛里或者树后,我也能察觉到。"希尔芙连忙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夜啼点头,满意地继续说道:"很好,这样就够了。计划是,你先感知周围敌人位置,分辨出主力和分散的人手,我们先避开主力,专门找分散巡逻、落单的刺客下手,逐个击破,慢慢消耗他们的人手。"
"等到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找机会对付分舵主和他身边的精锐,只要解决了分舵主,剩下的刺客就会群龙无首,要么四散而逃,要么不堪一击,到时候就能彻底摆脱危机了。"
希尔芙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指尖还轻轻在膝盖上比划着,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她看着夜啼坚定的眼神,心底的决心也愈发坚定,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配合,一定要精准感知敌人位置,不能出半点差错,一定要帮夜啼彻底摆脱危机。
"还有一个问题。"希尔芙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怎么传递信号?感知到敌人位置后,我该怎么告诉你?"
夜啼早就想到这一点,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巧的短哨,她伸手递给希尔芙,指尖不小心碰到希尔芙的手心,两人都微微一顿,又迅速移开。"拿着,感知到敌人,就根据数量吹不同次数的哨声。一声代表一个落单,两声代表两个,三声及以上代表敌人较多,需要避开。这样我就能快速知道情况。"
希尔芙接过短哨,指尖摩挲着哨身的纹路,小心放进包袱里,紧紧攥了攥包袱带,用力点头。
夜啼看她认真的模样,微微放心,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后背伤口传来轻微痛感,下意识皱眉,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停下动作,伸手扶了一把岩壁,稳住身形。"现在准备一下,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出发。再检查一下伤口,确保没问题,免得行动中再次崩裂,影响动手。"
希尔芙连忙点头,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干粮是提前备好的麦饼,已经有些发硬,她先掰了一小块,用手揉软,再递给夜啼,然后小心解开她身上的绷带,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伤口恢复得比预想中好,不再红肿,也没渗血,只是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有些泛青,依旧脆弱,不能做太剧烈的动作。
"恢复得很好,只要不做太剧烈的动作,就不会有问题。"希尔芙一边说着,一边小心重新包扎,力道比之前更轻柔,还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淡黄色的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再撒点消炎药粉,能好得更快些,也能减轻动作时的痛感。"
夜啼点头,接过干粮和水,慢慢吃起来,咀嚼的动作很缓,生怕牵动伤口。经过一夜休息,体力恢复了一些,依旧有些虚弱,吃了几口就停下,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希尔芙坐在她身边,也拿起一块干粮,慢慢吃着,目光时不时望向洞口,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哪怕只有一点风吹草动,也会立刻绷紧神经。
两人沉默地吃着,山洞里只剩下咀嚼声和轻微的呼吸声,淡淡的草药香气混合着干粮的麦香,弥漫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安稳。可两人都清楚,这份安稳只是暂时的,一旦出发,等待他们的就是凶险的游击战,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厮杀,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吃完东西,希尔芙收起剩下的干粮和水,仔细系好包袱,将短哨紧紧握在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哨身,眼神坚定地看着夜啼:"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夜啼点头,握紧腰间短刃,短刃的刀柄被她握得发热,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山洞内没有遗留东西,然后牵着希尔芙的手,她的手心带着薄茧,温度却很暖,紧紧握着希尔芙微凉的手,小心朝山洞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