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你就是指示安氏那姐妹的幕后众人吗!?”
“西漠命运道种出世,你到底从中是什么角色!?”
“两道六转以上修士被困和你有关系吗!?”
意识到眼前这陆俞极有可能与先前发生的种种有着关系,李清失声,连连发问。
“啧!啧!啧!”
陆俞见状,没有回应,只是发出了嘲笑的声响,玩弄着手中的黑域的黑气,一会展开,一会收起。
令李清眼前一闪一黑,眩晕无比,虽然此时无法运使真气,但凭借多年的经验和感受,她看出来了,这被随意打开关闭的黑狱品阶,甚至比记忆中,不久前在蓬莱岛上空出现的更为强横。
“诶——”
她发出了好似突然意识到什么的声响,整个人愣住,便低下了头。
她看出来了眼前这男人,陆俞,实力深不可测,是比自己更高的七转?甚至八转……?
不知道,完全就是未知。
但能将战意喷涌,力战强敌的自己轻易带离到如今这地……
而自己现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只不过是如同阶下囚般的角色。
方才自己那冒失的练练发问,属实不太聪明了。
要是换成什么魔道中人,恐怕已有取死之道。
李清明白此刻的强弱、地位,装作软弱、服从、乖巧、沉默的姿态,可能才是最安全的。
“哦?”
陆俞见到李清此时的转变,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但从语气上就能知道,是装作的。
随后,他缓缓走着,朝李清而来。
“他要干什么?”
“是要对我做什么事情吗?”
李清不知,未知,脑袋低垂着,眼前只有灰黑的地面以及——。
起伏的胸膛。
“为什么……比以前大了……”
她突然地发现,自己的胸前似乎比以前,肿胀了许多?
下意识地想揉揉眼,但又意识到此时此刻,只是双手抽搐了下,还是不动了。
陆俞脚步轻缓,每一步,只是发出极轻的“嗒”声,平平无奇。
但……却好似踩在李清心头。
她只感觉心跳被拉长、放慢,与这脚步声重合,呼吸都变得紊乱。
眼前的胸口起伏更剧烈了,丝丝冷汗冒出来。
不敢抬头,不敢轻举妄动。
仿佛是有巨大的压迫感,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李清不知道。
最终,她低垂的视角,出现了陆俞的双脚。
陆俞停住了。
她身体有些忍不住地抖着。
“很害怕我吗?方才的气势呢?”
陆俞缓缓说道,语气不含一丝情绪,显得有些可怕了。
话音落了许久,李清仍是低垂着脑袋,没有回应。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
强势的回呛吗?如今的她没有这个资格。
还是给陆俞连连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歉?
她的自尊做不到这样,唯一能做到的,只是沉默。
她在害怕,这般心境,在穿越过来的今生,以及许久没有过了。
明明,自己,是一帆风顺的主角开局才对啊,获绝世功法,改善自身资质,修炼突飞猛进,斩妖除魔,正道楷模,所有人都尊崇的主角模板……
为何?
会到如今这般境地,还有这……该死的模样。
从林家镇、桃园镇、海州、蓬莱岛、入门……
诸般回忆涌向心头,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妈的,明明根本就没做错什么,为何会这样!”
李清心中暗骂,陷入了心中的情绪风暴中。
又是忘记此时境地了。
“啊——!”
李清突然感觉头上一股力道传来,伴随着拉扯的疼痛,不禁痛得失声,这是身体的本能。
也许对于一个六转强者来说非常失态了,但此时此刻的李清,只不过是失去真气,被封住了修为,同凡人无异了。
猝不及防。
李清从方才的失神中又清醒过来。
视线从低垂,到被强制得仰了起来。
是陆俞,是眼前的男人将她的头发扯起,映入李清视线的,是满是不满情绪的脸。
“你是聋了吗?还是哑巴了,回答我!”
陆俞的语气缓慢,但此时在李清的心中却显得可怕至极。
是自己,自己的沉默惹恼了眼前的神秘强者。
顿时,李清心中满是懊悔。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下意识的想磕头认错,但却忘记了头发是被陆俞扯着。
又是痛得失声,随后便是匆忙地重复地对不起。
眼中满是泪光,不知是痛苦带来的身体本能,还是情绪所致。
突然,她莫名地有种熟悉感。
对自己这道歉的行径,那熟悉的感觉仿佛是来自许久,是……前世吗?
来不及多想,突然地,将她头发拉扯的力道一松,没有防备,李清的脑袋往下垂去。
砰的一声。
接着是连续的砰砰声,是磕头,李清的“对不起”没有停止,只是因为重复地次数过多而力竭地声音变小。
这是表达自己真的,真的非常诚恳的道歉的表现了。
“不要只会复读嘛,方才你问的问题我都能告诉你。”
陆俞半蹲了下来,低声地说道。
但眼前的人儿仍旧重复着对不起的道歉。
陆俞再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美丽模样吗?“
说着,他伸出了右手,抚摸着李清的脸,也制止了方才的磕头。
说来也正好,李清的视线停在了仰视的角度,此时的陆俞,是仿若欣赏着,把玩着某种珍宝般的表情。
“我……如今的……模样?”
陆俞这话是卓见成效,李清终于是不再道歉的姿态重复了,自语道。
李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情绪马上从,软弱到疑惑,再到愤怒。
“是你,是你干的吗!”
联想起自己修炼阴阳归一决身体产生的种种变化,李清终于是不再顾及此时的境地,满是愤怒的质问道。
砰!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形力量击得倒飞撞在墙壁上。
“好痛。”
李清只觉好像骨骼都碎裂了。
“让你回答,但没让你这种语气,方才磕头道歉时的样子呢?”
陆俞缓缓走来,训斥道。
“这功法……阴阳归一决,是……你做了手脚吗?让我……变成这样。”
但即使已经这般疼痛,痛到话都不能一口气讲完,这般大的差距,李清仍是用刚才的语气问着。
是对这问题有强烈的执著了。
“怎么?如今这般,很美呀,我很喜欢。”
陆俞依旧是那欣赏的语气,还带有一丝自豪,仿佛是……眼前的作品是自己亲自所为。
“告诉我!”
虽然陆俞已经又走到李清面前,但按理来讲,李清此时的疼痛已经不支持她动了,但她居然克服了痛苦,拖着步伐,双手紧紧抓住陆俞的衣服,质问道。
“没有做手脚,这本功法本就是如此啊,阴阳归一,若不阴和阳都曾切身体会过,怎能体会阴阳大道的精妙?”
“真是不识好歹,你可知道这般直指九转,先天大道的绝世功法,若是在外出世,会引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让你获得这般强横功法,也是蛮符合天道的来着……”
陆俞讲着,最后一句的声音却是及其微小,似乎只是自语。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害我变得这般样子!”
李清闻言状似癫狂,又是抓又是捶打,但触碰不到陆俞半点。
一道微小,无形的屏障将李清隔着。
“哼!”
仿佛是被李清的行为激怒了,陆俞一手掐住她的脖颈,直接将她整个人都压回墙壁上。
“不过是天道随手找来的棋子,塑造上强大的气运才有了今天的六转修为!”
陆俞掐着她的脖颈,五指不断收紧,却又精准地控制着力道。不让她立刻窒息。
只让李清保持在这窒息的边缘,反复挣扎。
她的脸因缺氧而涨红,眼睛满是恨意。
“从不为自己为何能一路畅通,连连突破,开局就获绝世功法有什么质疑不满!却到身体产生变化而质疑不满!”
“我……本……男儿……”
她居然还是强行地,从喉咙挤出几个字。
“呵呵。”
陆俞闻言,不禁笑了出声。
“你一路走来,难道不是顺风顺水吗?
多少人求能谋得一份机缘,你开局便抱得绝世功法!
别人修途九死一生,而你却闭眼就过关!
一路上浓厚气运加持!仿佛走到哪里哪里便有机缘,可曾有过真正的绝境?可曾尝过走投无路的滋味?”
“轻而易举,在尚未强大之时便有道侣投怀送抱!
多少人经过多少努力才勉强当个外门弟子,而你却能被一眼相中,成为亲传弟子!
多少人在宗门中步步惊心,而你却人人待见,师兄弟敬你、师姐妹怜你、师傅长老都偏爱你!”
陆俞说着,时不时地,松开一点力道,让李清大口喘息,又立刻收紧,让那口气,刚进喉咙就卡住,化为痛苦的呜咽。
“你可曾问过一句:凭什么是我?
可曾怀疑过:为何诸多好处都偏偏砸到我的头上?
你有吗?你没有吧!全都是坦然接受。”
“温室的花朵,从未有过磨砺,也配称男儿?”
陆俞语气平和,缓慢,像是个说书人娓娓道来,但到最后,却似乎也带着丝真情。
噗!
一声闷响出现,是陆俞用另一只手击中了李清的肚子。
“天道的玩物罢了,你这种东西也配来对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