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啊哈......呜呜......”
剧痛,剧痛,从腹部传来。
忍不住地本能呻吟,断断续续,撕裂般的颤音。
陆禹不知为何地松开了握住李清脖颈的手。
他只是负手而立,看着,像是在欣赏某种美好的景观。
内脏好似被挤压、移位、胃在剧烈收缩。
酸苦的热流逆冲着喉头,“呜呕......”
李清呕着,嘴角溢出带血的唾液、胃液的混合。
腹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着。
所幸陆禹松开了她的脖颈,她双脚不住地软下来,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双手本能地捂住肚子,似乎是想靠双手的暖意,来缓解剧痛,整个人都瘫缩成一团。
像是只被重创的虫子。
“不行了,好痛,好痛......”
李清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心中只是闪烁着,最原始的抱怨话语。
“根本就......听不懂......什么天道......什么棋子......”
“好莫名其妙......和这人无冤无仇,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恶意。”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流进嘴里。
能说得上李清的生命力顽强吗?
毕竟是六转之身,虽然真气被某种神奇手段压制了,也并非修炼自身肉体的力之道。
但她的身体还是比凡人强上许多的。
可这般,对如今的她似乎也不是好事,怎么折磨都死不了的话,比死了更痛苦吧。
“欸—欸—欸!这就不行了吗?”
陆禹的声音满是戏谑,似乎是对这个景象欣赏地有些腻了,说着,一脚将捂着肚子缩成一团的李清给踢开。
力道很轻,或者说,与刚才相比,李清觉得没那么痛。
又是将她踢得上半身靠在后面的墙面。
刚才的缩成一团似乎让李清恢复了些许力气。
但她不敢再动了,只是喘息着,低耸着脑袋,盯着陆禹的脚尖。
完全不懂那人在说些什么,完全不理解恶意从何而来,只是祈求着自己此时的软弱能让对方不再对自己下更重的手。
“哼!感觉很痛?虚伪,明明里面没有什么重要的器官吧!虽然外表上像是个女人,但本质只不过是残缺的东西!”
陆禹的声音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他蹲下身,捏起李清的下巴,强迫着抬起脸。
李清自然明白所谓重要的器官是什么。
“明明说了自己是始作俑者,我残缺与否,不是你来决定的吗”
她在心中暗道,但仍然维持着低耸脑袋的状态,怎么可能敢说出口。
“哦?怎么,方才不还说着自己是男的,怎么现在心中会这样想呢?”
是陆禹的声音,李清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毕竟痛到有些意识涣散了,也是正常。
但后续,竟是带着回音又穿进耳朵里。
试探着微微抬起头,陆禹脸上挂着的,是一副尽在掌握的笑容。
李清的瞳孔骤然微缩。
“听到了?他听得到?我心中所想的......”
“对,我听得到,你所有的想法,我都知道。”
陆禹点头道,语气平静,李清听到却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既然这样......
李清正欲开口,却见陆禹诡异的闪现到她的身旁。
“真是让人烦恼啊,不过棋子认识不到棋局的存在也是正常,那我告诉你吧。”
陆禹凑近了她的耳朵说道,温热的气息流过耳朵,使她本能的一缩。
但只是动了些许,便是强行的止住了,脖颈上还在隐隐作痛,肚子更是火辣辣的痛,她怕,所以只能僵硬的保持着姿势。
陆禹说完,脑袋却不移开了,竟是直接靠在李清的肩膀上。
他温热的气息一呼一吸,刺激着耳后、脖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自己的内心活动早就是被陆禹看个清楚了,李清也是直接开口。
声音满是声带被掐伤的沙哑,断续。
“你觉得,天道是什么?”
陆禹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问出了这句话。
“天地的......意志......”
李清对于陆禹问出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只好根据自己为数不多的了解回答。
“你觉得,天道有自己的意识吗?”
陆禹再问。
这下可就问到李清了,这种宏大的、本质的探讨,纵古今,也大多是那些九转、八转的强者在思考。
对于她这么个刚突破六转的存在来说,实在是未知。
对于就连那些古老的强者们都未争个对错的问题,她决定这样答:“我不知道。”
“很诚实。”
陆禹居然赞许了她,随后接着道。
“我的答案是,天道是有意识的,最佳的例子便是你的存在。”
“我?”
李清疑惑地不自觉侧目。
“先前不是就说过了吗?你这一路上,可是顺风顺水,难不成,还想狡辩?”
李清不语,只是低垂的脑袋点了点,表达认可。
“天道会根据某种机制,偏袒着某些人,被天道垂怜的那些人,无一不是气运浓厚、修炼神速、机缘不断......例如,你——”
陆禹这句话说着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却是拖长了声音,温暖的鼻息打在李清的脖颈、耳垂。
显然是故意为之。
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想向相反的方向抽去,未曾想,陆禹的左手,却是抓住了她。
两个人的身体靠得更近了......
“这算是猥亵吗?”
李清心中不禁冒出这个念头。
明明先去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恶劣强硬,此时此刻,却转变为诡异的......温柔?
又是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她为此感到有些恶心,却又马上陷入到后悔。
因为自己内心是可以被陆禹轻易知晓的。
就这样想着,陆禹却是没有什么要对她再如何的迹象,只是接着说道。
“那么,作为天道垂怜的对象,你,李清,为何会被选中,又会有怎样的用处呢?”
“不知道。”
李清依旧是诚实回答。
“其实,天道选谁作为垂怜的对象,完全是随机的,因为哪怕是只狗,是条虫!被天道选中,也能成为顶尖的狗,顶尖的虫。”
“那么,问题的关键则是在于用处了。”
陆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再问道。
“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李清自然是只能重复着这三个字。
“既然天道会垂怜某些人,事物。那么自然,也会厌恶,针对某些人或事物了。”
“所以,天道之所以......垂怜某些人,例如......我?是想让我去......对付厌恶的存在吗?”
李清一到了长的话,只能缓慢地,间断地,沙哑地讲着。
“答对了,那么再猜一猜,天道本想让你对付的,会是谁啊?”
结合方才殴打她时说的话,李清自然是明了了,回道。
“是......你吗?”
“又答对了,看来也不是很蠢嘛。”
陆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已是贴着她的耳垂了。
强烈的刺激,李清不由得又是下意识往左边一闪,却不像之前几次能止住了。
身体早就被痛楚和疲惫掏空,整个人直接朝左边栽倒下去。
“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禹边走边说,蹲下身,玩弄着她的头发。
“我是说......陆禹......大人是吗?能不能......不要再玩这种问答游戏了,我是真的不知道......”
李清的声音如风中残烛,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这样啊......那就不难为你了,我就不玩了吧。”
说罢,陆禹伸到李清的眼前,手一微张,便出现了一发着柔和白色玄光的球形物体。
不用刻意去探识,便能感觉到浓厚的,玄而又玄,磅礴的命运之力从中散发而出。
“是......命运道种!”
哪怕是此刻虚弱的李清,见到此物,居然还是失声地认了出来。
不是......不是说,先天命运道种在西漠出世吗?
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难道此番争夺是让他得到了?
不对,看着这命运道种被陆禹如臂使指的样子,李清又是否决了上面的猜测。
万般不解、疑惑,投出心头,化作脸上的种种精彩。
不用等她开口,想法早被陆禹看到。
只见陆禹只是微微笑道:“所谓命运道种在西漠出世,只不过是我编出来让人传播出去的假消息罢了。”
“所以正魔两道的六转以上强者都......”
李清也不再张嘴了,反正心中所想都能被陆禹知晓,但还没想完,陆禹便打断道。
“是啊,只不过是略施小计,便被我制住了,现在算算,想脱困的话,还得登上些许时日吧。”
“不对,偏题了,正是因为我早早就掌握住了命运道种,才导致天道的忌惮。
所以便想从随便哪个世界拉人过来,给予气运、机缘,成长起来对付我,呵呵。”
陆禹笑着,似乎是在嘲笑天道的安排,再道。
“所谓天道的意志,不过是单纯又模糊,并非真的有像人这般灵智......我只是略施手段,便让天道选择了你。然后,又按照强大气运拥有者普遍会有的,开局机缘,赠了你阴阳归一决。
所以,这功法自然是没问题的,天道也未察觉......”
“我?为什么......会选择我?”
李清不解,开口问道。
“哦~差点忘了,你的,前世记忆,被天道刻意遮盖住了啊。”
陆禹拍了拍脑袋,似乎是怪着自己记忆不好。
“记忆?什么——?”
只见陆禹将手伸在李清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仿佛是在抚摸着自己养的宠物般。
就在这一瞬,李清的脑海一震......
玻璃满是裂纹,碎裂声不断,轰然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