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当年西漠，命运道种出世，其位置是在一巨大盆地之中。
诸多前来，想争夺一番的两道高手，纷纷在其周围观察犹豫，因为这地形的原因很明显。
盆地四壁陡如刀削，高达数百丈。
若是有谁真下去抢夺到了，要面对的可就是四周依照地利，居高临下的围杀了。
有命拿，没命花。
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当初，正魔两道都纷纷内部商议，合作夺取的谋划，利益分配。
毕竟此物就一个，谁得到了谁就是最大的受益者，所以利益分配的目的就是，各家势力商议好，事成之后，谁来得命运道种，谁得出力的补偿......
所以，说是争夺命运道种，但在商议未完之时，其实没有人去观察下面盆地中命运道种的真实情况。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真就是先天命运道种了。
未曾想，在众高手们还在各自阵营唇枪舌战、讨价还价之时......
那“命运道种”却突然生变，打了在场所有人个猝不及防。
只见一道玄光突然从中迸发而出，威势惊人。
伴随裹挟而来的，是漫天黄沙、滚滚烟尘。
在众人下意识地想运使遁法，远离之时，却发现，是从原来的地方遁走了。
但只不过是从一处烟尘中，到另一处而已。
根本走不出去。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烟尘逐渐从黄沙，化为黑雾。
本来还处黄沙形态的时候，太阳的光芒还能勉强透进来几分。
但化为黑雾的时候，就已经是深感自己暗无天日了。
既然逃遁无效，那么自然会想试试，催动杀招，以力破万法！
种种杀招、法宝、神通，在攻向黑雾的时候，便瞬间如泥牛入海，直接消失，不起半点声响，更别提有什么效果。
众人惊骇，在场的诸多强者，最低都是六转，还有少许七转。
竟然纷纷奈何不得？
既然逃遁、攻击都不起作用，那么自然便会想到，若是简单的依靠双腿，走出去可不可行？
说来也是荒唐，各种强横的招式都不起作用，还想着走出去。
但是在这等情形之下，却是有不少人脑子一热，便效仿而为之。
结果自然不妙，分散的人，遭遇的险境可谓是花样繁多。
毒雾、雷电、火焰、冰雪、重力......
可谓是各先天后天大道的标志性形象、现象，都展现出来了。
......
莫河说了许久，终于是感到口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赞道。
“好茶。”
此茶乃是璃清从运道宫那方小世界得到，在那独特的星空下生长，自然不凡。
“师傅，您是说那些分散的人遇到这种种险境，那您的意思，不是当时还在和众多人一起吗？怎会知道如此清楚？”
她追问道。
“那自然是随后，我们众多人也被打散了，甚至还遇到了先去独自去探路的人，这样相互印证，自然知道不少细节。”
“若是如此，岂不是根本无法脱困？”
“哈哈，确实如此。”
面对璃清这番问题，莫河倒也不掩饰，笑着点头。
“那——”
璃清本想再追问，却被莫河脸色一变，一脸正色的话打断了。
“你消失归来的时候，想必也听说了吧。”
“天庭？”
“没错，正是天庭来人出手，才将我们解困而出。未曾想，一回到宗门，便听闻你的事迹......还有厚土惨案，所幸......”
说到此处，莫河长叹一口气，又凝望璃清良久，才缓缓点点头。
显然是为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而感到欣慰。
“师傅别叹气了，我不是没事吗？完完整整坐在这呢。”
璃清见状，晃着自己的双手道，是在说明自己一根毫毛都没掉啊。
心中却是有些自嘲。
“如果消失的事物和增加的事物，一加一减可以算的话，确实如此吧......”
接着，自然是璃清来讲述自己这些年的事了，自然，是有所保留。
“消失的时候，师傅应该大体了解看，毕竟众目睽睽下......”
她讲了，黑气突然出现后，她便直接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处天地。
运道宫自然是没有讲，天道意志、自己是旗子，陆禹这些也一并如此。
毕竟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但说了，遇到了在西漠时，将她困住的安氏姐妹......
璃清与她们大战了一番没分出胜负云云......
漫长的闭关修炼，随后遇到了那处天地中，迥异的城市，统御一切的阵法、美好的社会关系......
“弟子认为，偶入其中的那地方，确实有可取之处。”
说到最后，璃清似乎是有些想起自己孤儿的身份了，有些真情流露，用力过猛。
正欲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莫河摆手打断。
“好了好了，先说到这里吧，可待他日再讲。”
璃清闻言也点点头，拿起茶杯小抿了一口，随后又好奇地问道。
“弟子归来时，只是听见些许只言碎语的讨论，不知全貌，不知天庭是？”
此话问的自然不是天庭为何，而是如今的天庭的来龙去脉，以及与自己这正道十大派是什么个关系。
莫河自然知晓，缓缓道来。
原来当年尊者大战，天庭死伤惨重，不知为何图谋，直接隐遁。
有一人道尊者所布置的绝世阵法，可直接进行类似冬眠的手段，将人的生机冻结，直到如今百万年后，完好无损地归来。
这是天庭来人的说辞。
而当年十大派开派祖师，皆是天庭出身，所以如今天庭再世，十大派自然是唯天庭马首是瞻。
如今天庭的领导者，自然是不复上古那般，拥有九转尊者，但依旧极其强横，乃是八转巅峰，智道之主，智星天王。
而如今，天庭除了下达统一剿灭魔道的命令外，却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求十大派。
所以莫河对天庭是观感颇好。
“我们就说到这里吧，天色还早，墨瑶已经得知了你回来的消息，道侣情深，还是速速相聚吧。”
莫河没有追问璃清身体变化的问题，令她有些庆幸，此时还不知该如何讲述。
若是道出，是自己为了晋升六转，做出自残的行径，想必会是被认为魔功的吧。
毕竟这般功法要求，是闻所未闻。
璃清闻言点点头，师徒情深，自然也没什么客套话，直接往清虚峰的自家洞府飞去。
全然没有发现身后的师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阴翳。
熟悉的院落，熟悉的大门......
璃清轻轻推开，只见院中的梅花树下，茶几、茶水、蒲团，布置妥当。
墨瑶正坐着，满是欣喜地凝望璃清，微微笑道。
“清，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
璃清感叹道，缓缓走向前，落座蒲团上。
全然没有发现，墨瑶的微笑之下，眼中的复杂情绪，不只有欣喜，还有迟疑与哀伤，交织成一团。
“你都去了哪？我真的等的有些绝望了。”
见璃清品着茶，墨瑶将复杂的种种情绪都彻底收起，有些调侃道。
璃清自然说着，方才与莫河说的大差不差的故事。
墨瑶听着，茶杯在指尖有些微微发抖。
“墨瑶，你觉得那城中法阵的设置怎样呢？”
“蛮好的，若是我也能去看看就好了。”
墨瑶回着，眼中的复杂更是浓烈。
“你的身体呢？”
墨瑶自然能看出来，璃清如今的样子，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闻言，璃清脸上只得浮现出一阵苦笑，师傅是一回事，可自家道侣可就另一回事了，总之是不能隐瞒的。
“功法的原因，变成......女体了。”
“功法！？”
“那日魔道杀来时，我一时心急突破六转，就变得如今这般了。”
“为何，不告诉我？”
墨瑶语气有些埋怨。
璃清见墨瑶未有嫌恶之情，顿时压在心中的石头，消失了大半。
“这不是来不及吗，敌人都快要杀进来了。”
“那该怎么办？”
“改日，我会再去问问掌门、师傅他们，也许会有办法，如今还有个天庭呢，我相信会有办法的。”
......
已是夜深，书房内，璃清正看着最近发生事情的汇总，这也算得上是，另类的新闻吧。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璃清抬头望去，原来是墨瑶。
墨瑶一袭白裙，在烛火下泛着淡淡柔光。
她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灵茶，轻轻地道。
“明日门派特地为了你的归来，设了接风宴。”
璃清闻言一怔。
“我？好像不太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当时若非你出手，恐怕我蓬莱就得落了个和厚土一样的下场了。”
墨瑶走近几步，将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说起来，厚土如今应该是复立了吧。”
“那是自然，毕竟门派的精华，六转以上，以及些许五转都在西漠。”
......
“一路回来，废了不少心力吧，若是感觉累了，我去与掌门他们提提，让这接风宴推迟几天也好。”
墨瑶声音柔柔地，满是关切，垂在身侧的手却已经攥得隐隐发白。
“这倒无妨，这也是大家的好意，总不能辜负了。”
璃清摇头，再道。
“但其实，只要有你就好了。知道吗？你得知我身体的变化后没有厌恶，我是有多欣喜吗？”
璃清此时却是有些情绪失控了，说着说着，扑进墨瑶怀里。
茶几被带着摇晃，茶盏里的水溅出少许。
再无多言，只剩璃清的哭声。
压抑、破碎、呜咽......
像是堵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璃清抱得是那么紧，好像深怕一松手，便会失去她。
当作棋子、改变身体，一切的一切，都被人推着走，一切都是他人的馈赠......
怎会，没有任何情绪。
除了墨瑶还有何人能倾诉？
已经是两世为人，最亲近的存在。
墨瑶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颤抖起来。
她慢慢抬起手，犹豫了片刻，终于是轻轻落到璃清的背上，轻轻地，轻轻地拍着。
此时此刻，墨瑶想说许多话，试了多次，都只卡在喉咙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