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后的两人，在商场闲逛。
林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饭前许清瑶的话让他在意，可心中的揣测结果始终指向许清瑶不是小时候的小许。
怎么样不相信。
但万一许清瑶真的是小许，又该如何呢？
真的要兑现娶她的诺言？
那还真是不错。
算啦，林澈你想点实际的好吧，这朵花没那么好摘。
更何况门不当户不对。
他那在外晃悠的老爸和后妈，整天做什么生意连他这个亲儿子也不知道。
但从家里的情况来看，不像什么有钱人家，而经过这一次在许清瑶家一夜游，林澈深感他们的差距更远了。
“林澈，我想玩这个。”
许清瑶兴致勃勃地指着抓娃娃机，清澈眸子blingbling地眨着。
林澈上前一看：“要夹哪个？”
“那个，大耳朵粉兔子。”
不愧是你，就喜欢粉色。
林澈看了眼那粉兔子，圆耳朵垂下来，傻乎乎地挤在玻璃窗边。
这个位置，非常有机会。
“等着，我一发就给你抓出来。”
他扫码换币，投币，摇杆推动抓爪。
金属爪落下，精准扣住兔子的脑袋，然后一提，松了。
兔子纹丝不动。
“……”
许清瑶在旁边笑出声：“你行不行啊？”
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呢？
肯定行！
“第一次抓，热热手。”林澈面不改色地又投一个币。
第二次，爪子抓到一半又抖开了。
第三次，抓了个空。
第四次，兔子被拖到洞口边缘，爪子一歪，滚回去了。
林澈盯着玻璃窗里的兔子，眼神开始不对劲。
你还跟我作对是吧？小兔子我劝你乖乖就范。
许清瑶拉拉他袖子：“要不换一个？那只小恐龙也挺可爱的。”
“不行。”林澈语气平静，但莫名透着一股较劲的狠意，“今天就它。”
第五次…第六次…
第十次。
金属爪精准落下，夹住兔子肚子，稳稳抬起，平移，落进洞口。
“哐当”。
“欧耶，拿下拿下！”
许清瑶迫不及待地蹲下去把兔子掏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
她把兔子举到林澈面前晃了晃，大耳朵扫过他下巴。
林澈看着那张笑得发光的脸，突然觉得刚才那十块钱花得真他妈值。
看着眼前开心得转圈的少女，林澈莫名熟悉，有种既视感。
仿佛小时候的画面，小女孩也因他送的礼物，开心转圈。
许清瑶站到林澈跟前，身上悠悠香味拉回少年的心绪：“谢谢，我请你喝奶茶。”
林澈回神，眸子映着少女浅笑的脸，点头回应。
商场三楼拐角有家连锁奶茶店，许清瑶对着菜单研究了半天，最后点了杯芋泥波波。
林澈要了杯冰美式。
等号的间隙，许清瑶把玩着怀里的粉兔子，时不时捏捏耳朵，又摸摸鼻子，自娱自乐很开心，爱不释手。
林澈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看着她，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被压下去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她不会是小许，绝对不会。
我，也不会喜欢上她的。
对吧。
“哥？”
一个清脆熟悉却带着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澈回头，看见林芊芊站在身旁，手里拎着个购物袋，嘴巴微微张着，视线在他和许清瑶之间来回切换。
“妹？”
林澈心想：完了。
林芊芊的眼睛眯起来，嘴角开始上扬，那表情林澈太熟悉了，这是要搞事的征兆。
“你怎么在这儿？”林澈试图掌握主动权。
“周末我自己出门逛街，不像某些人，”林芊芊的目光落在许清瑶怀里的粉兔子上，意味深长地拖长调子，“晚上不回家，连消息也不回一个，只顾着陪美女。”
林澈尴尬笑笑，看了眼不远处的许清瑶，向林芊芊解释：“妹啊，你别误会，我这也是有原因的，回家再跟你慢慢说。”
林芊芊轻哼一声，没有回话，转而看向朝他们走来的许清瑶。
“学妹你好，我是林澈的同班同学，许…”
“许清瑶，宁高校花，”林芊芊瞬间变脸，笑得格外灿烂，“我是林澈的妹妹，嫂子好！”
许清瑶：“？！”
被唤作嫂子的许清瑶眼神闪躲，下巴埋在怀中的兔子玩偶里，俏脸瞬间涨红。
嫂子…是这样叫的吧…
不要这样，太直接啦，虽然我是想做你嫂子，嘻嘻。
林澈太阳穴突突跳，牙齿摩擦出声：“林芊芊你瞎喊什么？”
“我没瞎喊啊，”林芊芊无辜地眨眨眼，“哥你不是说这辈子只给未来媳妇抓娃娃吗？上次咱妈让你帮她抓个钥匙扣你都不肯，说浪费钱。”
林澈：“……”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不对，他没说过，但林芊芊这张嘴向来能把没说过的事说成真的。
许清瑶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又看了看林澈，眼神变得有点微妙。
林澈深吸一口气：“林芊芊，你买完东西了是吧？该回家了。”
“不急不急，”林芊芊纹丝不动，继续热情地打量着许清瑶，“许姐姐你长得好好看啊，皮肤好好，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他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
“我们…”许清瑶涨红了脸，离林澈近了些。
“林芊芊，你给我适可而止。”
林澈的身影挡住许清瑶，让林芊芊看不到她。
“开玩笑也不能这样，我和她只是同学，你别瞎想好吧。”
林芊芊“哦”了一声，拖得九曲十八弯，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
“你给我乖乖回家，别给我添乱。”
“收到，那我不打扰你和许姐姐约会啦，祝你幸福。”林芊芊笑着，但林澈从她的笑容里，读出一丝酸涩。
林澈轻叹一声气，伸出手摸了下她的脑袋，林芊芊没躲，眼神飘向一旁的许清瑶。
许清瑶凝视着他们这对兄妹，眸中潜藏着异色，林澈看不到，林芊芊却一清二楚。
诡异的笑容藏在嘴角，林芊芊垂首只让许清瑶看到。
怀中的兔子，被她抱得有些畸形，脸上却异常平静。
“好了，别捣乱。”
“好~”林芊芊笑得灿烂，“那我回家啦，你说好今晚上做饭给我吃的哦。”
“好，绝对请你吃顿大餐。”
听着林澈的承诺，林芊芊稍稍收起笑容。
奶茶好了。
林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去拿奶茶，回来的时候林芊芊已经和许清瑶加上微信了。
“许姐姐以后常联系啊，”林芊芊晃着手机，“有空来家里玩，我爸妈不在家，就我和我哥，特别方便。”
林澈：“……”
什么叫特别方便？
许清瑶倒是笑了：“好呀。”
林芊芊快步撤退，远远地望了眼他们。
林澈面无表情地目送她消失在电梯口。
“你妹妹挺可爱的。”许清瑶咬着吸管说。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林澈喝口苦涩的咖啡，缓解一下心情，“刚才她说的话，你别当真，我妹就是这样个性格，捣蛋鬼。”
“知道，我没当真。”许清瑶眨眨眼，巧笑嫣然。
林澈继续道：“她经常拿我开玩笑，有时候不注意说话。”
“那说明，她很在意你。”许清瑶突然补充。
林澈一愣，他从未想过这样的答案。
“也许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电影院，门口摆着新上映的爱情片海报。
许清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瞄了一眼海报，迅速收回来。
林澈余光瞥见，没吭声。
他们又不是情侣，看爱情电影什么的，根本不合适。
路过书店，许清瑶先一步踏入。
往常她会直奔摆在显眼处的习题集，但今天她只想来淘本小说。
林澈没有看小说的爱好，偶尔会看看妹妹买回来的爱情小说，但只是看了几页作罢。
来都来了，随便翻翻吧。
林澈随手拿起一本书面朴素的书，翻开第一页。
许清瑶注意到林澈杵在原地，怀着好奇凑近。
“你对这本感兴趣？”许清瑶轻声问道。
林澈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书中的字里行间：“没有，随手看看，你看过这本书吗？”
许清瑶瞅了眼封面：“看过，但我不喜欢。”
少年的视线转移到她身上，合上书。
“为啥？”
“因为结局不好，男主和女主，没有走到一起。”
四目相对，林澈从许清瑶眼中读到淡淡幽怨。
“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少女认真地凝视眼前的林澈，神情有些凝重。
林澈放下手中让许清瑶不喜欢的书：“那看来你喜欢好结局的书。”
许清瑶一扫脸上的阴霾：“是，相亲相爱的两个人，就应该走到一起。”
“不论多久，不论多远，少年总会找到他心爱的女孩，而女孩也在等待他的到来，为她穿上嫁衣，带上名为唯一的戒指。”
“这才是，我想要的结局。”
四目再次相对，林澈读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情绪。
少女洋溢着微笑，眼里是憧憬。
仿佛许清瑶所说的结局，不是小说的结局，而是她的结局。
她所说的话，好像是对自己说的那般。
“那真是挺完美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