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林澈的脸上。
手机定的闹钟准时在七点将他唤醒。
林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第一时间看一眼手机，随后掀开被子，坐在床边。
一夜没睡好。
昨晚那一连串的事情像是一场混乱的电影在脑海里回放，尤其是林芊芊最后那挂着泪的眼神，让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就好像昨天没解开的题，想方设法一晚上，还是没有答案。
“她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吧。”
心里期盼着有好事出现。
但想起昨晚那场大雨和妹妹淋成落汤鸡的模样，再加上她最后那反常的情绪爆发，林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走出房间，来到林芊芊的房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
“芊芊？起床了？”
林澈轻轻推开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床上隆起的一团被子动了动，却没有任何回应。
林澈皱了皱眉，悄悄走到床边：“芊芊？”
他站定在床边，看着只露出个脑袋的林芊芊，脸蛋泛着不健康的绯色。
林澈心头猛地一紧，坐到床边俯身。
撩起她的额发，掌心触碰她的额头，入手是一片滚烫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炭。
“怎么这么烫？”
林芊芊蜷缩在被子里，小脸通红，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嘴唇泛红。
整张脸像是刚洗过热水，额前的碎发被黏腻的汗浸湿，一缕缕贴在皮肤上。
“芊芊？醒醒。”
林澈拍了拍她的脸颊，触手滚烫，那温度让他心惊肉跳。
林芊芊艰难地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块，眼神迷离涣散，焦距难以凝聚。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哥…我冷…好冷…”
林澈顾不得多想，把手背贴在她的脸蛋上。
这一贴，差点让他跳起来。
烫得吓人，起码有三十九度。
“哎哟喂，好烫，早知道昨晚上再给你多吃点药。”
林澈自责不已。
昨晚她虽然打了喷嚏，但精神看起来还行，谁能想到这一觉睡下去，直接烧成这样。
“哥…难受…”
林芊芊难受地哼唧，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那是高热引发的剧烈寒战。
她下意识地往林澈的手心蹭了蹭，像只受伤的小猫寻求庇护，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与干巴泛白的嘴唇对比鲜明。
“哥在呢，马上给你量体温，等着我。”
林芊芊嘤咛一声，算是回应。
林澈安抚了一句，转身跑出房间，从药箱里翻出许久不用的体温计，又在保温瓶里倒了杯温水。
回到床边，他扶起林芊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林芊芊的身体软绵绵的，仿佛抽走了所有骨头，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
他小心翼翼地将体温计夹在她腋下，眼光掠过她的胸口，刻意不去看那发育良好的白兔子。
但脸蛋还是不受控制地升高几度。
等待的几分钟里，林澈看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妹妹，心里满是愧疚。
昨晚是不是对她太狠了？
如果昨晚没赶她回房间，或者多照顾她一下，是不是就不会烧成这样？
尤其是昨晚她那句“不要你管”，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那是气话，但也清楚，那一刻她好似彻底心碎的
“滴——”
体温计发出急促的蜂鸣声。
林澈拿过来一看：39.2℃。
“这么高！”
林澈倒吸一口凉气。
这必须得吃药，还得物理降温。
“芊芊，先把退烧药吃了再睡。”
“好。”
虚弱的声音揪着林澈的心。
他倒出两粒退烧药，扶着林芊芊的头。
林芊芊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吞咽动作显得异常艰难，每咽一下都像是在吞刀片。
她皱着眉，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药片似乎卡在喉咙里，让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药喂下去了，林澈暗自松了口气。
林芊芊重新躺好，转身去卫生间打了一盆冷水，又找出几条毛巾。
回到房间，拧干毛巾，轻轻敷在林芊芊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林芊芊舒服地呻吟了一声，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但很快，那股寒意又让她打了个哆嗦，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
“哥…不要走…”
林芊芊在半梦半醒间，死死抓住了林澈的衣角，用尽最后的力气挽留。
“我不走，我不走。”
林澈轻声重复说，坐在床边，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服。
“哥就在这陪着你。”
他一边换着毛巾，一边看着林芊芊苍白的脸色和因为高热而微微抽搐的嘴角，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丫头，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身体底子并不好。
此刻，她一定难受得要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澈守在床边，每隔十分钟就给她换一次额头上的毛巾，时不时摸摸她的脖颈，感受体温的变化。
林芊芊的呼吸依旧粗重，偶尔会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呓语，身体在睡梦中也不安地扭动，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炙烤着。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林芊芊身上的热度似乎稍微退下去了一点点，但额头依然烫手。
她额头的冷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脸色依旧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林澈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
“哥…”
突然从被窝里传出少女微弱的声音。
林澈放下手机，看向林芊芊。
“我在。”
林芊芊微点头，看向林澈。
她的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高烧后的疲惫和迷茫。
“感觉怎么样？还冷不冷？头还疼吗？”
林澈连忙凑过去，关切地问道，手指轻轻拂开她黏在额角的湿发。
林芊芊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着眼前满脸焦急的林澈，眼眶忽然湿润起来。
身体的不适让她格外脆弱，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在抗议，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她虚弱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林澈一愣，随即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尽量轻松：“说什么傻话呢，你是病人，我是你哥，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
林芊芊吸了吸鼻子，眼泪悄然冒出，洇开一小片湿痕。
“对不起…昨晚我不该闹你的…”
她烧得有些糊涂，思维也有些跳跃，只记得昨晚哥哥似乎生气了，这让她在病中格外不安。
看着妹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林澈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不会的，哥不会讨厌你的。”
林澈心疼地抹去林芊芊眼角残留的泪光，挤出一抹笑。
“恩…”
林芊芊深吸一口气，吸吸鼻子，难受地皱眉，头晕脑胀。
“你烧得很厉害，再睡会。”
“我睡觉的时候，可不可以陪着我？”
林澈愣了愣，望着那双无精打采的紫瞳，却有着难以言喻的认真与渴望。
林澈抿着的唇微动。
“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得到林澈的允诺，少女强撑起一抹甜甜的微笑。
“哥，最喜欢你了…”
“嗨呀，快睡吧，乖。”
听着林澈哄人的话语，林芊芊虽然身体难受，但心里乐开花：“嘻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