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被窝里的林芊芊呼吸平稳下来，林澈松开她微热的小手。
轻手轻脚地来到厨房，上砂锅煮粥，准备好配菜，煮个林芊芊喜欢的芥菜瘦肉粥。
肚子也饿了，拿出昨天的剩菜剩饭热了热，随便吃两口垫垫肚子。
刚吃完，手机震动起来，许清瑶的消息提醒跳动在屏幕上。
许清瑶：“早上好呀，澈。”
许清瑶：“吃早餐了吗？”
许清瑶：“今天周六，有什么安排吗？😊”
林澈：“刚刚吃完早餐。”
林澈：“林芊芊发烧了，今天在家照顾她。”
许清瑶：“😨芊芊妹发烧了呀，烧得厉害吗？”
林澈：“有点厉害，刚量了体温三十九，已经吃了退烧药睡下了。”
许清瑶：“呼，吃药了就好，希望能快点好起来。”
许清瑶：“要我过去帮忙吗？”
林澈：“不用啦，我自己忙得过来。”
许清瑶：“好，晚点我过去看看。”
林澈刚敲下的字删掉，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笑。
收拾好餐桌，粥也熬好了。
林澈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回到房间，浓郁的米香瞬间驱散了几分屋内的沉闷。
林芊芊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发呆望着窗外，见林澈进来，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像是被点亮的小灯泡。
“好香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虽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正好，粥刚熬好，吃点东西吧。”
“好。”
林芊芊微微翘起嘴角。
林澈把砂锅放在床头柜上，盛了一小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散热。
芥菜翠绿，瘦肉鲜嫩，米粒熬得绵软开花，这是林芊芊生病时最爱吃的一道粥，清淡又不失营养。
“哥，我自己吃。”林芊芊伸手想去接碗，却觉得手臂酸软无力，刚抬起来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老实躺着，粥刚煮好还烫，”林澈瞪了她一眼，语气却是宠溺，“都烧成这样了还想逞强？我来喂你。”
林芊芊望着林澈的眸子变得温柔，螓首微点。
林澈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林芊芊乖乖张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暖流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干涩刺痛的喉咙也舒服起来。
“好吃吗？”
“嗯，好吃。”林芊芊咽下粥，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弧度，眼睛弯成了月牙，“哥煮的粥，最好吃了。”
林澈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的愧疚感稍微淡了一些。
“好吃就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败病毒。”
“嘿嘿，好。”
一勺，两勺，三勺…
林澈耐心地喂着，林芊芊也乖巧地吃着。
房间里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看林澈，眼神里满是依恋和满足。
“哥，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林澈擦了擦她嘴角的米粒，看着她瞪圆的眸子。
林芊芊脸颊上的红晕加深几分。
一碗粥很快见底，林芊芊拍了拍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
“饱了？”
“嗯，饱了。”
“那再量一下体温。”
林澈拿出体温计，重新给她量了一次。
“三十八度三。”
虽然还没完全退烧，但温度降下来总归是好事。
“体温降了一点，看来药起作用了，”林澈松了口气，“再睡会儿吧，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不想睡。”林芊芊摇摇头，伸手抓住林澈的衣袖，“哥，你陪我聊会儿天嘛。”
“聊什么？”
“聊许清瑶。”
林澈的手一顿，眼神有些闪烁：“聊她干嘛？”
“我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林芊芊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声音很轻，“能让哥这么喜欢她。”
林澈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许清瑶那张明媚动人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些许。
“她啊……是个很特别的女孩。”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从小就很有主见，认定的事情就会一直坚持下去。她很善良，有时候还会耍点小聪明，但从来都不会做坏事。”
林芊芊静静地听着，心里酸酸的，却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那…她喜欢哥吗？”
“喜欢。”林澈肯定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她从小就喜欢我，只是我以前太笨了，一直不知道。”
“从小就喜欢…”
林芊芊喃喃自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么深的羁绊。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后来者。
原来，是我输了，还输得那么彻底。
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两人狭小的空间里。
“芊芊？”林澈见她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还有点头晕。”
林芊芊突然倒向林澈，声音闷闷的。
“哥，可以抱抱我吗？”
林澈刚想拒绝，但想到昨晚她那含泪绝望的眼神，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想伤害她，也不能欺骗自己的心。
她毕竟是自己最重要的妹妹、家人，生病的时候又是那般脆弱。
林澈僵在原地，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小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动作僵硬地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就抱一会儿。”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刻意避开了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落在床头那碗空了的粥碗上，“等你舒服点就睡会吧。”
林芊芊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那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味道，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安心。
“嗯。”
她闷声应着，手臂却悄悄收紧，像是一只怕被抛弃的小猫。
林澈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小时候那个怕黑的小女孩入睡。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林澈的心跳沉稳有力，林芊芊的心跳却有些急促紊乱。
沉重的呼吸声不绝于耳，少女的泪渐渐将他的衣衫染湿。
等到林澈真正感觉到胸口的湿润，怀中少女早已以泪洗面。
那温热的泪，穿透胸膛，直达心底。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耳边逐渐清晰的抽泣声，让林澈的思绪陷入混乱。
林芊芊双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紧林澈的衣服，不想让他离开，想让着独一无二的温度一直属于自己。
但这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他已经找回了他的小许，终究要远离我。
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
一个机会也不肯给我吗？
柔软的拳头打在林澈的肩头，他没说话，只是任由林芊芊捶打。
身体不痛，心却像是一下下地挨了重拳，无比压抑。
“芊芊…”
看着林芊芊低头抿紧唇，一言不发的模样，呼吸变得困难。
胸口堵得异常地慌。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林芊芊扬起俏脸，哭的梨花带雨的面庞，却挂着一抹伤感的微笑。
“是我的错，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喜欢你…”
“我的错…”
林澈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下一秒，两人拉开距离。
林澈瞅着林芊芊痛苦而扭曲的笑，呼吸停滞刹那，心底涌起无尽的难受。
“哥，我喜欢你，但，也恨你。”
“从今以后，我们，只是家人。”
林澈目光呆滞，错愕非常。
“芊芊，我…”
“你走吧，我想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