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梅口中了解了她和老人的关系后,她又提及了与结缘寺相关的事。
“那时在我才诞生不久,只是单纯的将无悔视为我的全部……当时,那个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话的我就以为他嫌弃我……
“因此,当我听到别人提到了结缘寺在爱情上很灵验时,我就立刻找去了那座寺庙。”
当她求完签准备离开时,那个人找上了她。
“一个名为涂山绫的姐姐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在涂山绫的劝说下,她放下了使用「结缘签」的想法,将签归还后,就再次回到蜀地。
“因为她的话,我也开始尝试着去像无悔说的那样,去活出一个与小悔不同的人生!”
在听完小梅的倾诉后,凌月云和凌月雨一同走出病房。
“关于那个老人的事,我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一到走廊,刘芸菲就将她在离开病房后的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告诉了凌月云和凌月雨。
余无悔,非蜀地本地人士,无亲无戚,此前同样因为心脏问题,在这家医院有过多次就医记录。
“不过,还是因为神明对个人信息收集上的科技锁,所以并没有除了名字之外的其他个人相关信息。
“关于他不是蜀地当地人这点也是在第一次就医时对医生提及的。”
就在三人谈论时,一个医生搀扶着一名老人经过,他们停在了余无悔的病房前。
“小李啊,我听说这间病房里的病人患上的是心脏病方面的疾病?”
“嗯……又让您想起了那件事吗?”
“是啊……都过了43年了……”
在两人即将离去时,凌月雨朝着两人走去。
“那个……医生,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们……”
在凌月雨的请求下,医生搀扶着老人靠近病房。
在透过窗口看到小梅的一瞬间,老人瞪大了双眼。
“那个女孩……她还活着?”
“不,她并不是您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也对……毕竟,那份成为医生后的,第一次因为无法挽回生命而产生的无力感,我至今难忘……”
在老人对43年前那件事的追忆中,三人这才逐渐窥探到了事情的全貌。
“那个女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来到医院时只剩下了更换器官这一条路可走……但是她还是没能等到手术的那天……”
在医院的那些天里,女孩的情绪变化总是很大,时而精神焕发,时而郁郁寡欢。
“后来我才从给她收拾遗体的家人口中得知,那些快乐的日子都是她那个在网上相恋不到几个月的男友带来的……”
辞别了这位已经退休了好几年的老医生,三人同时通过窗口,眼神复杂地看向病房中的小梅和余无悔。
此后将近十多多天的时间里,不用去学校,又没有其他黑子的动静,
原来的三人加上魔力积蓄得差不多的孙沐柚和恢复了不少状态的令狐雨,五人轮流着来医院陪小梅一起照顾余无悔。
在昏迷几日后就逐渐转醒的余无悔也没少对几人说感谢的话。
十二月下旬就在这样平静的时间里悄然而至。
“云酱?今天也要去探望余爷爷吗?”
“嗯,前不久刘芸菲和孙沐柚回鄂地了,昨天令狐雨也发来消息,说她家里人也叫她回苏地了……”
“就剩我们两个了吗……那就放弃轮流吧,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在凌月云的同意下,二人一起来到医院。
“这几天无悔的状态好了不少,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
看着在病房前笑着迎接二人的小梅,凌月云和凌月雨有些疑惑。
前几日还危在旦夕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这么快?
直到看到坐在病床上的余无悔,那张瘦削的脸上露出光荣焕发的笑意,二人才察觉到。
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吗?”
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小梅,二人如同往常一般和余无悔聊了些故事。
但是,明明在和两人说话,他的眼神却不住地瞟向窗外。
如此又过了几日。
这天,在此来到医院的凌月云和凌月雨碰到了那个之前遇到过的老医生。
“唉!人老了身子骨就是不行,三天两头就往医院跑,让年轻人看笑话了……话说,那个人还好吗?”
被老医生问到的凌月云摇了摇头,等她再次看向老医生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同情和悲哀。
突然,小梅慌慌张张地从病房中冲了出来,在看到走廊上的几人后,焦急地跑了过来。
“无悔他……他……不见了!”
在被小梅的话惊到的同时,老医生也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孩去世的时间就是43年前的今天!”
……
郊区的废弃公园中,余无悔又坐到了那张熟悉的长椅上。
他的手上捧着一束花,就如同43年前一般,在这座公园中,等待着那个女孩。
“那年的9月25号,我们第一次在网上相遇,相识……”
他回忆起在手机上和那个女孩的点点滴滴。
他们互相用过亲昵的称呼,互相庆祝过生日,互相表过白……短短两个月就将关系拉到了他无法相信的地步。
他怀疑过这是不是梦,是不是一场骗局……但是都在两人越来越深的关系中沦为一场场笑谈。
他曾以为,他们能这样一直走下去……
直到他们相遇的第三个月,女孩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的原因住了院。
他们的关系开始若即若离,女孩常以自己的病为由让他放弃这段关系,但是他没有答应,反而一直陪着女孩,给了她绝望中的一抹曙光。
「我决定了,为了你,我要活下去……手术的时间已经定了……在这之前,我想和你在线下见一面,可以吗?」
「对了,过两天就是我们相识四个月的日子了……恰好是圣诞节呢!」
她说了,要在那天给他一个别的女孩给不了他的惊喜,于是余无悔就乘着车来到了这座公园,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他们二人的第一次线下见面。
但是,他从深夜一直等到了白天,却一直没有等到那个盼望了无数次的身影。
「讣告:……因心脏功能衰竭离世……」
直到浏览到她的社交账号上,那条醒目的讣告。
他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感情,麻木着走回了他在蜀地租下的房中。
不知多少日的茶饭不思后,他才在女孩家人发来的消息中放声大哭了出来。
「你一定要稳住自己,你是她交代的最重要的,特别嘱咐了我们一定要安抚你……」
「你不是答应过她,就算她走了,你也会好好的活着,然后找一个新的女孩吗?你可不许对她食言啊!」
但是,他还是食言了,他忘不了她,从那以后就一直是一个人。
“明明是你先食言在先的,我这样也算是对你的报复吧……”
恍惚中,他看到了那个女孩在朝着他飞奔过来。
“无悔……我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是你啊……”
余无悔的眼神开始浑浊起来。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吗?
他的声音也没了之前的高昂。
“拥有了自我意识的你,不该成为我的悬丝傀儡……你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所以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请,活出一个她未曾活过的人生吧……”
人生的最后一刻,余无悔捂着那已经痛到习惯了的心窝,抬头望着昏暗的天空。
“我的……悔,我爱你……至死不渝……”
花束自他手中掉落,扑在地上,掉落的花瓣洒满在他的脚边。
“嗯!我一定不会食言,一定会活出一个让你们……不,应该是让我满意的人生!”
……
故事落幕,在送了余无悔最后一程后,凌月云怀着沉重的心情,和凌月雨走在回家的路上。
“但是……陪在云酱身边就是我自己的选择呀……”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走在前面的凌月云因为心情低落,没有听清凌月雨的喃喃自语。
“没有啦……往事随风,明天就让我们一起上街逛逛散散心吧!”
“散心吗?也是,不将这些沉重的往事放下,又怎能迎接明天的到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