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不等孙浮瑜找出他的破绽,男人便主动发起进攻。
格挡的过程中,面对敌人大开大合的招式,明明可以看到许多的破绽,但是孙浮瑜却完全没有机会抽出攻击的空隙。
转眼间,在一片戟刃摩擦出的火花中,两人再次过了数十招,四周的尘土也在两人相拼的余波中漫天飞扬。
“呃……”
眼见自己身上被黑雾侵蚀出的伤口越来越深,孙浮瑜放弃了防守,以一换一的架势挺起戟刃。
戟尖同时刺入双方的肩膀,炸起两片血色的花。
“呃……啊……”
看着敌人向后退去,肩部再次受创的孙浮瑜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略显粘稠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沿着开始出现黑雾侵蚀迹象的脸颊滴落。
她将手中的戟用力往地上一插,然后扶着被牢牢固定在地上的戟把,将因为剧痛而不自觉蜷缩的身体拉了起来。
在擦净了那将视线染成红色的“眼泪”后,她单手持戟,指向了眼前迟迟没有发起进攻的男人。
男人眼中倒映着少女惨烈的模样——
那原本扎成马尾的头发现在凌乱地散落在她的肩膀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渍。
眼角,鼻孔,嘴角甚至是耳廓中,都在不断渗出鲜红色的液滴。
她的身上,那身被黑雾侵蚀到勉强蔽体的战衣下,是处处可见的创口。
但是,就算是如此,她依然为了守护身后的人而向他挥出戟刃。
……
“吾乃古之恶来——典韦是也,汝,为何人?”
“我是江东集团的老大——孙浮瑜!”
“江东?哈哈哈哈……能见到宛城一战后还活着的曹公,吾已无憾。
“现在还能与吾死后,英雄辈出的土地上的战士战斗,更是幸事啊!”
在粗犷而豪爽的笑声中,那抹属于典韦的执念解下了身上的铠甲,露出了那布满了伤痕的身躯。
“来吧!让这一招结束这场战斗吧!”
话音一落,两人相向而行。
这次,两人没有再闪躲,戟尖同时指向了对方的心脏。
“噗——”
两人错开的那一刻,孙浮瑜身上的黑雾散去,解除了变身的她单膝跪倒在地。
双戟再次回到身边的典韦背对着孙浮瑜,微微扬起的头似乎在眺望江的那边。
“是你赢了,小姑娘……
“曹公,抱歉了,这份执念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继续存在的意义……末将,先走一步了……”
在孙浮瑜的余光中,“古之恶来”的躯体逐渐消散,化为点点微光,顺着风的方向,飘向了江面……
收回了余光,孙浮瑜低下头,看着身体左侧肋骨末端处,那不断从自己捂在伤口处的指间溢出的鲜血。
“果然他还是收手了吗?”
那抹遗留在宛城的执念还是被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幕触动,在戟尖就要刺入孙浮瑜身体的一刻,故意偏离了原本的路径……
“姐姐!”
抬头,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孙浮瑜视野的尽头。
她苦笑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仍在昏迷中的刘芸菲……
“咚——”
肾上腺素的作用结束,失去所有力气的孙浮瑜扑倒在地。
她看着一旁,那严重破损的「卒」棋和水晶残片,慢慢失去了意识。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芸菲……”
……
……
江东集团孙家的私人医院中。
“浮瑜——呃……”
刚刚苏醒的刘芸菲大喊着从病床上坐立起来。
强忍着身体上还在因为之前的撞击而残留的酸痛感。
她扶着输液架,来到病房外。
“芸菲姐……”
“浮瑜呢?她在哪里?”
“她……”
看着孙沐柚脸上苦涩的表情,刘芸菲连忙抓紧了手中扶住的架子,撑着发软的双腿。
“她……到底在哪里?”
“……”
孙沐柚沉默着给她指出了一个方向——
“芸菲姐……”
在孙沐柚惊讶的神色中,刘芸菲拔下手上的输液管。
药液从针头处洒向空中,贴在刘芸菲手上的输液贴上,染上了残留的药液和血液混合成的淡红色。
“……变身!”
尽管魔力还没完全恢复,但是临近崩溃边缘的刘芸菲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变完身就朝着重症监护病房的方向跑去。
……
“浮瑜……”
透过眼前的玻璃,在病房前退出了变身的刘芸菲看着,那静静地躺在一堆仪器中的孙浮。
紧闭的双眸,苍白的脸色,微弱得只能靠呼吸机稳定的气息……
心中的痛远比她身体上的疼更加剧烈。
“你……是浮瑜小姐的朋友吧……她的情况不容乐观,现在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只是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
至于她什么时候会醒以及会不会醒,都是个未知数……
在医生暂时离开后,刘芸菲没有了再望一眼病房中的那个她的勇气。
她在害怕,害怕着仿佛下一刻就会传入耳中的长鸣。
“滴……滴……滴……滴……”
在仪器的响声中,她背靠着病房的外墙,慢慢滑向地面。
就在她完全蹲坐在地时,孙沐柚也来到了病房前。
“我想……这些东西还是交给你保管吧……”
孙沐柚摊开的手中,是孙浮瑜遗留在战场上的「卒」棋,以及那枚明显是无法再使用的水晶残片。
手上传来冰冷的触感,在接下了递来的东西后,刘芸菲抬头,望向了孙沐柚。
她的手贴在玻璃上,两行清泪从她抹脸颊滚落,一切无声无言。
……
在孙沐柚的劝说下,刘芸菲还是暂时回到了刚才待的病房中。
关上了房门后,她扫视了周围一圈。
“阿尔法……你在的吧?”
“……”
“回答我!这枚棋子是你交给浮瑜的对吧?”
“……”
“为什么……为什么……”
“啪——”
就在刘芸菲将那枚破损的「卒」棋摔在地面时,时间再次凝滞。
阿尔法突然出现,它衔起那枚棋子吞了下去,然后和刘芸菲对视着。
“这是她本人的要求……以长远利益来看,我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从阿尔法口中,刘芸菲了解了那枚「卒」棋的能力——使用者能够靠着激发自己的执念,临时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棋力的巅峰,但是会带来强烈的副作用。
“失去作为执棋人的资格——既失去变身的能力,然后陷入不知何时才能苏醒的昏迷,甚至是死亡……”
“这算什么啊?失去你的未来……我才不想要呢!”
在阿尔法离去后,刘芸菲跪倒在病床前,将头埋在被子中,流出的泪水有了阻挡便不再奔涌。
“嘟……”
刘芸菲颤抖着拿出手机,准备挂断,但是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后,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芸菲,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希望是存在的——拜托了!在支援到来之前,一定要拖住江面上的那些黑子……”
“不需要了……不需要制造更多的牺牲了!”
“芸菲?”
“抱歉了浮瑜,你救下的这条命可能会很不值啊……司令,鄂地这边就交给我吧!”
在司令以沉默交托的答复中,刘芸菲拿起那枚「相」棋,做下了决定。
“飞蛾扑火,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