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月光,惨白而冷淡,无情地洒落在礁石间凝固的血色上。
当看到礁石旁多出的几艘渔船,刘芸菲已经隐隐约约嗅到了血腥味。
但是,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来到这里,见证了如同炼狱一般的景色。
退潮留下的水洼已经看不到一丝原本的色彩,暗红色的液体早就漫出其中,汇入大海。
从倒在岸边的几个如同高达零件的难民躯体旁经过,她能看到。
那些伤口上参差不齐的切口,还有切口旁嵌入伤口中的碎骨。
即使只是想象,她也能感受到这些难民生前的最后一段时间是多么的痛苦。
她用手捂住口鼻,咽下一口唾沫,将涌上心口的恶心感强行压了下去。
“羽柴优子呢?她去哪了?”
突然想起来什么,刘芸菲猛地回头,看了礁石边多出船只一眼后,立刻顺着难民们七零八落的躯体,来到了一处比较宽阔的地方。
她一眼便看到了倒在一块巨石上的羽柴优子。
巨石上,少女的那身水手服已经被浸染成了暗红色,破损处隐约能看到一两个骇人的伤痕。
除去被她紧握在手中的「飞车」外,她的身旁还掉落着两枚来不及回收的「步兵」。
见此,刘芸菲迅速来到了她的身边,将手指伸向她的鼻孔下方。
微弱的气息抚在刘芸菲的手指上,让她心中才稍微有了些许慰藉。
时间不等人,救人要紧。
为了不让羽柴优子因为自己的火焰而加重伤势,刘芸菲将她背着登上了一艘渔船。
但是,看着船上的操作台,她陷入了沉思。
最终,没有开过过船的刘芸菲想出了一个不聪明,但是力气大的办法。
“呼……”
在确认了羽柴优子被自己固定好位置,不会出问题后,她来到了船尾,双手按在船上。
“火·推进!”
由小到大,她控制着身后火焰的力量,让船慢慢动了起来。
没多久,在刘芸菲的努力下,渔船顺利到达了岸边和司令说好的位置。
她绕上船舱,趁着船身因为惯性而前移的十几米的距离,来到了船上的羽柴优子身边。
在前来救助的警方人员从疑问转为同情的眼神中,刘芸菲背着羽柴优子走下了船。
“她是唯一存活下来的难民……”
被要求过的警方人员没有继续问话刘芸菲,在留下了一辆救护车后就遣散了救助队。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医院吗?”
“嗯……我就不去了……请照顾好她……”
辞别了救护车,刘芸菲再次来到海滩,坐在湿冷的沙粒上,疲惫地望着海中的月亮。
她想自责。
自责自己没有再快一些赶到……
自责自己用希望将他们推向了绝望……
自责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但是,她疲惫的身心并不支持她去这么做。
扑通一声中,她彻底躺在了空无一人的沙滩上,被迫眺望起真实的月亮。
那偶然洒向她的几缕月光,仿佛有着透骨的冰寒,刺骨的痛不断扎在她的心口。
“浮瑜……”
在对最重要之人的轻呼中,她的意识沉入和身旁的大海一样的静默中。
直到第二天清晨,海水漫过她的胸口,她才慢慢睁开本该彻底合上的双眼。
空气中,还是咸湿的气息。
她用力撑起身体,在掌中留下了沙粒的印记。
“看来,又是你发力了吗?”
在站起身后,她抖下身上的沙粒,然后从空中拿到了那枚差点随着沙子一起掉落的棋子。
舒展着重获新生的身体的同时,刘芸菲离开了沙滩,漫步在闽地的街道上。
路过一家售卖二手书籍的店铺时,她的目光扫过一侧的书架。
突然,一本书的封面吸引了她的注意。
“第六天魔王的野望?”
她走进店中,拿起了那本书,看着封面上,那副和羽柴优子变身后穿的着装极其相似的铠甲。
“为了弥补我的过失,看来时候为她做些什么了……”
她买下了那本书,来到了羽柴优子所在的医院前。
“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但是因为受伤过重,所以还得要一段时间才能出院……你要去看看她吗?”
“不了,或许,这个时候,还是不见面比较好……”
“既然这样,那就趁现在做下准备吧,一周后,你就直接从闽地乘车到粤地,我在那里等你……”
在对有关难民的事做了了结后,已经联系上了假面男的司令将预定谈判的地点告诉了刘芸菲。
“不过,司令你就这样离开前线了,是不是……”
“如果我不去,怎么能显得我们有诚意呢?如果我不去,不是说明我们怕他们吗?”
“嗯,我明白了,既然司令让我同行,那我也会尽力保护司令的!”
交接完事务后,刘芸菲放下手机,看了医院一眼后就迈开步伐,离开了那里。
“既然谈判的事有了希望,那羽柴优子就等她先在这里养伤吧……”
此后数日,来到了约定谈判的那一天。
刘芸菲和司令在路边的一家奶茶店中监视着用来谈判的地点。
她们眼前的,是人山人海的慈善活动现场。
“等到人潮散去才能进行谈判的话,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谁叫这是我们提出的谈判,自然是要依他们说的来……”
从早等到下午的两人只能再续上两杯奶茶继续等待。
“不过,这场谈判的关键却不在我们这里……”
在刘芸菲疑惑的视线中,司令向她说明了筹备谈判的这几天发生的事。
“你说什么?凌月云她一个人去找独孤刃了?”
“嗯,就在两天前,她在得知了那个名叫独孤刃的人的行踪后,就主动向我提出去对付他的请求。”
原来是这样吗?
刘芸菲抿了一口奶茶,微微一笑。
“如果月云赢了他,那么在连损两员大将的情况下,他们答应我们的可能就会增加不少……”
没有“不过”,刘芸菲没有设想过凌月云输的可能。
既是对她的信任,也是对自己一种暗示。
这时,街道上的人声开始嘈杂起来,人群开始散开来。
“准备好吧,在他们之间的结果传来之前,我们可不能先一步落了下风。”
将剩下的奶茶一饮而尽后,司令撩动着她的头发,露出了凌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