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我还是认为，无论人类的故事会抵达何处，它终究只能由人类自己书写！”
这次，凌月云主动看向了那双正在饶有兴趣地望着自己的眼睛。
“而这个书写未来的机会，我一定要从那个虚假的‘神明’手中，夺回来！”
她的双手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剑刃，侧身挥剑，任由弯刀的寒芒贴着自己的脸颊划过。
“喝……啊！”
巨剑的锋芒擦着男人的腰间而过。
终于，男人在凌月云的攻击中，第一次向后退去几步。
此刻，战斗重新拉开了序幕。
“铮——”
面对着弯刀上再次传来的威压，扫去迷茫的凌月云也不再因之而退缩。
“噌——”
锋芒相对，火花四溅。
交战了数十回合后，越战越勇的二人丝毫没有倦意。
明明魔力早已见底，凌月云却感觉现在的自己还能和眼前的对手战上上百回合。
她能看出，那个凭借着一柄弯刀就能与自己战到天荒地老的男人眼中，那空缺了近千年的“空虚”正在渐渐填满。
“铮——”
终于，在最后的一次交锋中，在一身清脆的交击声中，男人眼中的“空虚”消失了……
他手中的弯刀也被凌月云的剑刃挑飞，落到了他身后数十米远的尘沙中。
“是你赢了，小姑娘……”
“不，这才只是一胜一负罢了……去捡起你的武器，让我们再战一场！”
从男人的话语中，凌月云并没有感受到认输时该有的服气。
“哦，是吗？”
似乎是听进了凌月云的话，男人侧过头，和凌月云对视着。
他在看着凌月云的双眼，看着那双眼中倒映出的景色。
那是他毕生追寻之物，那片传说中存在于世界尽头的海洋。
那么，这片被倒映出来的景色又存在于何处呢？
这一点，他也从少女的眼中得到了答案——少女此刻正在审视的，不就是他自己的双眼吗？
“哈哈哈哈……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啊！我也好久没有这样心潮澎湃过了……”
几秒的对视后，男人再次开口，还是那豪放无比的笑声，还是那从容不迫的态度。
他就像是听从了凌月云的话一般，转过身去，迈着不属于失败者的步伐，大步走向了那柄弯刀掉落的地方。
然后，他停下了，停在了弯刀的跟前。
他没有弯腰，而是向四周环视着，眺望着……
弯刀就在他的脚下，那他又在寻找什么呢？
凌月云不解地观察着他的心动，跟着他一同环顾四周。
那些包围她们的战士们仍然没有行动的趋势，一致望着他们追随的对象。
难道他终于要使用这些士兵的力量了吗？
她取出了「将」棋，却无法从中感受到任何的力量。
“果然，在异国的土地上，「守护」的执念是无法调动的……不过也正好，我也不想把这种力量用在这样的地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收回了「将」棋的同时，凌月云抱着这样的想法，再次看向已经将目光收回的男人。
只见他举起了右手，越过头顶。
在缓缓张开的掌心中，是一枚马头形状的棋子。
“那是……”
在刘芸菲的报告中，凌月云听说过那种形状的棋子，不过据刘芸菲所述，那枚棋子已经破碎。
“你口中所说的那位‘神明’赠予我的棋子——并非升变而来的伪物，它，是货真价实的「Knight(马)」！”
在听到了凌月云的疑问后，男人道出了棋子的来历，让凌月云不禁为之警觉。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这股警觉在一瞬之间被震惊所替代。
“咔嚓——”
在男人的用力一握中，马头形状的棋子顿时化为了无数的碎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应凌月云的，还是他那豪放的笑声。
“……这么做，需要理由吗？”
在男人回过头来的一刻，那些包围在战场之外的战士们下了马，统一肃立着，为他们最为尊敬之人，献上了最后的礼仪。
“去战斗，去征服，直到世界的尽头！”
“去战斗！”
“去征服！”
“直到世界的尽头！”
在回荡在天地间的呐喊声中，一众战士的身躯逐渐化作漫天的魔法粒子，汇成了一片“海洋”。
“征服王的故事早就结束了……征服世界的机会就交给后人吧……哈哈哈哈！”
最后的一刻，他还是那样爱笑，不过这次的笑声中，更多的是释然。
作为背负着“征服王”之名而诞生的执念，他接受了落幕的结局。
“去吧！就像你说的那样，将人类书写未来的机会，以及征服世界的权利，从那位‘神明’手中夺回吧……”
在逐渐淡去的身影中，他也走向了那片由魔法粒子构成的海洋，去往属于他的尽头。
转眼间，一切又回到了寂静中，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经历了这一切的两位少女还在沉浸在，这位来去无踪的王带来的震撼中。
“云酱！”
脱战后，疲惫感瞬间涌上身体的凌月云倚靠在凌月雨的怀中，和她一同在这片寂然无声的空地中，待了许久许久。
“雾……还是没有散去呢……”
尽管已经决定要接受后果，在发现黑雾仍然未散去的时候，凌月云还是默默松了一口气。
“看来，还得将剩下的敌人消灭，这里的黑雾才会散去……”
她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凌月雨的怀抱，在一阵深呼吸后打起了精神。
“走吧，月雨，继续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吧！”
阿尔法交给她们的时间很多，至少在弑神的武器锻造出来之前，她们都有些大把的时间。
所以，准备充足的两人沿着一条不算特别近的道路，慢慢靠近着她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一路上，考虑到旅途远，时间长，两人并没有带太多的食物，全靠着山林、河流中不受黑雾影响的野果、野兔以及各种鱼类填饱肚子。
早上靠着魔法赶路，晚上就在树林或者溪流旁休息。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让两人逐渐有了种旅游的感觉。
“话说……月雨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嗯？”
“旅程”中的某个夜晚，凌月云突然问出的问题让凌月雨猝不及防。
“居无定所，讨厌……但是，有云酱陪在身边，喜欢……”
意料之中的回答，谁让凌月云也有着相同的感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