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你就是境外奴隶出身的新移民？”

“那又怎么了？”

莎菲拉手里捧着从学院商店和露切一起刚买的鲜花和玻璃花瓶，就听见靠近赤心工坊角落吵吵嚷嚷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露切也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令人不快的声音，目视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拍了一下莎菲拉的肩膀，“我们去看看。”

二人快步走过去，发现那里已经聚了一些交流接耳围观的少女——不过大多数人还是装作没看见似的无视了事件中心的几个人。

为首的金发少女似乎就是先说话的那个孩子，她身着边缘缀有金色刺绣的红袍，领子上戴着一枚贵族特有的家徽，正咄咄逼人:“怎么，你跟她是朋友吗，这么急？”

她正对着的那位女孩子留有一头编发样式简单的乌黑的长卷发，正护着身后拿着半块没啃完的面包和夹着笔的书籍的怯生生的白发女孩:“我跟她是第一次见，但不妨碍我不能阻止你用语言伤害同窗，你这么做是贵族应该有的言行吗，应该道歉。”

金发少女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位乌黑卷发的少女，终于找出了点讥讽道:“你连外袍或者罩衫都没穿，不会也因为自己是‘灰袍人’所以物伤其类吧？那家伙好歹还能认清自己灰袍的本分，不像你，还要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道歉。”黑发少女没有自证阶级也没有退让，再次重复了一遍。

“据我所知，”露切凑上前站在黑发少女一旁理论，“紫幔院的规定有写‘学生禁止因为任何原因歧视低层’，也不知道你家私教到底什么水平，难道教不会你识字吗？”她的质问同她的外表一般尖锐。哪怕是同一阵线，莎菲拉也从黑发少女脸上看出了一丝震惊。

“你找茬吗？今天多管闲事的人怎么比初秋的虫子还多，也不知道还能蹦几天。”

“我看找茬的另有其人吧，”露切扬起脸，摊出右手，“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揪着她的出身不放。我警告你，艾尔德兰从新历元年就没有奴籍国民了，无论她在境外的远亲出身如何，她的双亲和她毫无疑问是本国的合法公民。”

“啧，装模做样的灰袍崽子引来北境的乡巴佬了。”

“你说什么？”露切作势要挥拳。

莎菲拉见状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白发女孩那里让她帮忙看管，冲上前劝阻:“你现在打了她，挨处分的可就是你了。你不想成为本届第一个吃处分的学生吧。”

“怎么了，”金发少女把一缕头发别在耳后，“难道不是吗？这届新生申请非个人入学的学生只有七人，其中四位是首都红袍贵族的两对姐妹，还有一位是本应今年就读却因为同伴去世过度伤心延迟一年入学的准学妹，剩下两个不就是你们两个北境乡巴佬吗？露切·艾恩希尔德，还有你这个入住绯庭的蓝袍小跟班。”

“莎菲拉·瓦烈里。”

“你突然说些什么呢？”少女莫名。

“我的名字叫莎菲拉·瓦烈里，如果你记忆力不好，导致口出狂言时没想起露切伴读的名字，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你！”金发少女食指指向莎菲拉的脸。

莎菲拉无语叹气，原来中学生吵起架来都这么上头吗，我都快忘了。她平静地握住那根手指，淡淡地把它放下，说:“以防你忘记，新历元年登基的索尼亚皇帝的伴侣就是奴隶出身的鲁娜皇后。现在出生紫室的皇族成员灵魂都混有鲁娜皇后陛下的灵魂碎片——也就是说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也别找那孩子和露切的麻烦，我也不告你不敬皇室之罪。”

“不敬皇室”的罪名不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能替家族吃下的，金发少女只得收起气焰，放下一句狠话跟着熟人悻悻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