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闻声同时抬头。
图书馆的人很少——这个时间段，除了借故翘课的二人，几乎所有学生都在上课。
“菲儿，”丽兹安的声音低了下去，把手伸进衣袋。这次捏住的不是零食，而是她习惯在口袋里藏的一小根用来当紧急信号棒的魔晶短棒。
莎菲拉竖起食指，示意她别出声。
又是一声闷响。
比刚才更近。莎菲拉经过判断，认为它从走廊尽头拐角处传来。
不该出现的那个声音还夹杂着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像是有人强压情绪，憋着不让自己叫出来。
莎菲拉当即把那页纸折了别在外袍的绯庭通行胸针上，朝着声音的方向轻声快步走过去。丽兹安在她身后压着步子跟上来，手里攥着魔晶短棒。
两个人轻手轻脚拐过走廊尽头，一路寻进图书馆侧翼的洗手间。那里的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光——灯没开，只有窗户外面的日光折射进来，照在瓷砖地面上。
然后莎菲拉看见了——
那个曾经见过的、找过莉莉贝特麻烦的金发少女靠在洗手台边，背抵着镜子，嘴唇发紫，两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她身边的地面上浮着一层星星点点的，金色的颗粒。更多的发光颗粒墙角的裂缝里渗出来，缓慢地朝她的脚踝攀去。
金发女孩认出了莎菲拉。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口型莎菲拉看懂了。
她说的是:“救我”。
莎菲拉俯下身，小心翼翼把别针打开，抽出残页。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读到的内容，转头看了丽兹安一眼：“你身上有没有金的东西？”
丽兹安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自己衣袋一通翻找——最后从裤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质硬币，是她本打算午休时买餐厅新出的三奶蛋糕的。
她拋过去:“够吗？”
莎菲拉接过金币，把它按在纸上的封印阵图案上，然后用拇指压住，把刚才那几行古语从心里念出来——
那一群荧光猛然打散开来，它们像有意识一样移动，化作莎菲拉熟悉的那些眼睛图案。
金发女孩身上的束缚也因此松开。她整个人顺着洗手台滑坐下去，很没形象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丽兹安站起来，把魔晶短棒插进某个眼睛图案的瞳孔中，在里面再加量注入自己身体里的魔力。
“说起来我也是‘金’属性呢。”
金色颗粒四散奔逃，图书馆重新安静下来。
丽兹安把掉下的魔晶棒捡起来，看了看莎菲拉，又看了看坐在地上喘气的那位，耸耸肩笑着说：“这位同学，你也请假吗？”
莎菲拉蹲下来，平视着那个金发少女。她的脸已经恢复了血色，但眼眶发红，还在努力维持“我才没害怕”的表情，但脸上的冷汗早已出卖了她。
莎菲拉说：“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金发少女别开脸，声音又低又哑，像被什么掐过一样：“我没兴趣告诉你。”
“你被那东西缠上不是第一次了吧。”丽兹安猛一下蹲下，用手托腮。
金发少女的肩膀僵了一下。
莎菲拉叹了口气，看来从她的嘴里撬不出什么了。她站起来，把那张残纸捋捋平还给丽兹安，然后朝金发女孩伸出手:
“你还站得起来吗？”
少女盯着那只手看了半晌。
最后她也没握住那只手，自己扶着洗手台站了起来，踉跄了几下试图离开。
“我会还你人情的。”她声音还是哑，但已经恢复了那种又硬又直的傲慢语气。
“行吧，其实也没必要。”莎菲拉用不大的声音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