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这变身怎么关啊喂
百江渚蹲在地上，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黄白甜品师服装的小女孩，手里还拎着个比自己还高的奶酪锤。
【这算什么事啊……我一个十八岁男生，变成了魔法少女。】
他叹了口气，声音还是那个清脆的童音，奶声奶气的，听得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小饼干在旁边“咔嚓咔嚓”地鼓掌，好像看戏看得挺开心。这小东西刚才啃了三块奶酪，现在肚子圆滚滚的，躺在地上打饱嗝。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百江渚问，虽然知道小饼干不会回答。
小饼干歪了歪头，然后举起一块刚才没吃完的奶酪，递过来。
【好吧，沟通失败。】
百江渚接过奶酪，咬了一口。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干。他这才意识到，从醒来到现在，除了几块奶酪，啥都没吃。
【好饿……想吃点正常的饭。】
他站起来，手里的奶酪锤差点打到天花板。这玩意儿看着大，但轻得离谱，好像没什么重量。百江渚试着挥了挥，锤头在空中划出个弧线，带起一阵风。
【还挺顺手。】
但问题是，他现在穿着这身魔法少女服装，困在这个糖果屋里。外面是什么情况？还是原来的世界吗？还是说……
他走到房间的窗户边——如果那能叫窗户的话。就是个饼干框，中间是冰糖玻璃，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结界到底有多大？】
百江渚记得《魔法少女小圆》里的设定，魔女结界是魔女内心的具现化。如果这里是百江渚的结界，那应该不会太大……吧？
他回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帽子上的灵魂宝石还在发光，温温的，像个小暖炉。
【这玩意儿……该怎么关掉？】
百江渚试着集中精神，想着“变回去”。没反应。
他又试了试“解除变身”。还是没反应。
【不是吧，这变身还有使用说明书的？】
他摸了摸帽子上的灵魂宝石。宝石的光好像亮了一点，然后又暗下去。百江渚能感觉到自己和宝石之间的联系，好像这玩意儿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试试看能不能控制……】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变回普通小女孩的样子。淡蓝色连衣裙，没有锤子，没有厨师帽。
胸口突然一热。
百江渚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开始发光。不是刚才变身时的金黄色光，而是柔和的白光。身上的魔法少女服装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慢慢褪色，变回那件淡蓝色连衣裙。
手里的奶酪锤也消失了，化成光点散开。
帽子上的灵魂宝石飘起来，飞回他胸口，重新嵌进衣服里。
光散去后，百江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变回来了，普通小女孩的样子，浅蓝色短发，湛蓝眼睛，穿着简单的连衣裙。
【呼……还好能变回来。】
他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变身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变回来了，突然感觉特别累，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小饼干爬过来，蹭了蹭他的小腿。
“累死了……”百江渚嘟囔着，摸了摸小饼干的头，“你说，这变身是不是有什么冷却时间啊？”
小饼干“咔嚓”了一声，好像在说“我不知道”。
百江渚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糖果吊灯。灯是棒棒糖做的，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空气里还是那股甜腻的味道。
【得想办法出去。】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这个房间不大，除了冰糖床、姜饼衣柜和梳妆台，就没别的东西了。门是奶酪做的，刚才他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百江渚站起来，走到奶酪门前，推开门。
外面是那条记忆走廊。饼干墙壁，糖霜地毯，两边挂着百江渚记忆的相框。
他沿着走廊走，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相框。
第一个相框里，是更小的百江渚，大概四五岁的样子，被一个温柔的女人抱在怀里。女人笑着，眉眼间和百江渚很像。百江渚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那是这具身体的母亲。相框边缘，有一朵白色的小花。
第二个相框，女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握着小小的百江渚。百江渚站在床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相框边缘，又多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第三个相框，葬礼的场景。小小的百江渚穿着黑色的裙子，站在人群边缘，没有人牵她的手。她的眼睛空洞洞的，像两颗玻璃珠。
第四个相框，一个男人的背影，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百江渚追到门口，伸出手，却只抓到空气。男人没有回头。
第五个相框，空荡荡的家。餐桌上只有一个盘子，盘子里是一小块便利店买的奶酪蛋糕。百江渚一个人坐着，对着那块蛋糕，蜡烛的火苗映在她眼睛里，一跳一跳的。
然后是她一个人做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对着电视吃饭，一个人在便利店外面盯着奶酪蛋糕发呆的画面……
百江渚一个个看过去，心里越来越堵。不是他自己的情绪，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在翻涌。
【所以百江渚……妈妈死了，爸爸跑了，彻底一个人了。】
【然后没多久，就变成了魔女？】
他想起《魔法少女小圆》里的设定。魔法少女的绝望会导致魔女化。一个孤独到极点的小女孩，没有人在乎她，没有人陪伴她，最后绝望到变成魔女……
【这什么狗屁世界。】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丘比，还是在骂这个残酷的设定。
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个相框里，是小女孩遇到丘比。白色的生物，红色的眼睛，没有表情的脸。小女孩伸出手，眼神里有光——那是久违的、被关注的光。
画面一转，小女孩穿着魔法少女的服装，拿着奶酪锤，在战斗。但她的眼睛里，那种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空洞。
再一转，黑暗，痛苦，绝望。灵魂宝石碎裂，魔女诞生。
然后是一片空白。
百江渚站在最后一个相框前，沉默了许久。
【所以我现在……是接替了她的身体，也接替了她的孤独？】
他摸了**口的灵魂宝石。宝石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
小饼干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脚踝。
百江渚低头看它。这小东西是百江渚变成魔女后诞生的使魔，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她留下的“孩子”吧。
“你也在等她回来吗？”百江渚轻声问。
小饼干歪了歪头，好像听不懂，但依然蹭着他的脚。
百江渚蹲下来，摸了摸小饼干的头。
“她不在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我会替她活下去。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小饼干“咔嚓”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百江渚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棉花糖门。
***
大厅还是老样子。姜饼墙壁，冰糖地板，奶酪蛋糕王座，巧克力喷泉。空气里的甜味好像更浓了，浓得有点齁。
百江渚走到巧克力喷泉旁边，借着反光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个小女孩的样子，但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的孩童眼神，而是混合了困惑、疲惫，还有一丝……坚定？
【我现在到底是江夏渚，还是百江渚？】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他自己的记忆，而是刚才看到的那些相框里的画面。空荡荡的家，一个人吃饭的餐桌，母亲温柔的笑脸，父亲决绝的背影……
【算了，分那么清楚干嘛。我就是我。】
他走到奶酪蛋糕王座旁边，看着那个巨大的蛋糕。蜡烛还在燃烧，火苗一跳一跳的。
【这玩意儿能吃吗？】
百江渚伸手摸了摸蛋糕。触感很真实，软软的，带着奶香味。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就是太甜了。】
吃了几口，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结界……该怎么出去？】
他站起来，开始仔细检查大厅的每个角落。姜饼墙壁看起来是实心的，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声音。冰糖地板下面是流动的液体，看不清是什么。糖果吊灯挂得很高，够不着。
他走到大厅的另一头，那里除了饼干门和棉花糖门，还有一扇……
百江渚之前没注意到，大厅的角落里还有一扇很小的门。门是巧克力做的，黑乎乎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扇门通向哪儿？】
他走过去，推了推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是个楼梯间。楼梯是威化饼干做的，踩上去“咔嚓咔嚓”响。楼梯往上延伸，看不到尽头。
【楼上？】
百江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去看看。他小心翼翼地踩上威化饼干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楼梯很长，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百江渚爬得气喘吁吁，心里吐槽这身体体力也太差了，爬个楼梯就累成这样。
【以前我爬六楼都不带喘的……】
终于，楼梯到了尽头。上面是个小平台，平台上有扇门。
门是普通的木门，看起来和这个糖果屋格格不入。百江渚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门开了。
外面是……
一个普通的房间。
真的，特别普通。木质地板，白色墙壁，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窗户外面是夜晚的城市，能看到路灯和远处的建筑。
百江渚愣住了。
他走出门，站在房间里。回头一看，那扇木门还开着，门后面是威化饼干楼梯，通往下面的糖果屋。
【原来糖果屋就在我家地下室……】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走过的威化饼干楼梯，连接着地下和地上。糖果屋的入口，竟然就藏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
他走到窗户边，往外看。外面是条安静的街道，路灯亮着，偶尔有车经过。远处能看到商业街的霓虹灯。
【这是……见泷原市？】
百江渚对《魔法少女小圆》的剧情记得不太清楚，但大概知道故事发生在一个叫见泷原的城市。
他看了看房间。书桌上散落着几本书，都是小学课本。衣柜里挂着几件小女孩的衣服，尺寸和他现在穿的一样。
【这应该是百江渚的房间。】
百江渚走到书桌前，翻了翻课本。上面写着名字：百江渚。字迹很稚嫩，一笔一划的。
他注意到书桌一角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年轻的母亲抱着婴儿时期的百江渚，笑得很温柔。旁边没有父亲的身影。
【看来妈妈走了之后，这个家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走到衣柜旁边，他看到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旁边用彩色笔画了很多小花。最下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今天也要加油！”
【这孩子……一直在自己给自己打气啊。】
百江渚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那种孤独的感觉，他其实能理解。虽然他的父母没有死也没有跑，但常年在外打工，他小时候也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过生日。
【所以丘比找上她的时候，她才会那么轻易就签了契约吧。不是真的想吃奶酪蛋糕，而是……想要有人在乎她。】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现在，她的愿望，她的身体，她的孤独，都留给我了。】
【那我得替她好好活着。】
【至少……不能让她白死。】
***
百江渚回到那扇木门前，看着门后面的威化饼干楼梯。楼梯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现在知道怎么出去了，以后就方便了。】
他关上门，门严丝合缝地合上，看起来就是一堵普通的墙。
【所以以后，我的生活就是：楼上是我家，楼下是糖果屋？】
【行吧，至少有个秘密基地。】
他看了看书桌上的闹钟。晚上十一点半。
【该睡了。】
百江渚躺到床上，床垫软软的。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今天看到的一切。那些相框里的记忆，小饼干蹭他脚踝的感觉，还有自己变身成魔法少女的样子……
【接下来该怎么办？】
困意涌上来。身体是小孩子的身体，本来就容易累。
【先睡吧，明天再说……】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些记忆碎片。
但这次不一样。那些画面不再让他感到压抑，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
他看到小小的百江渚在笑，虽然是一个人，但她在对着镜子做鬼脸。她给自己扎歪歪扭扭的辫子，给自己唱生日歌，给自己画生日贺卡。
“没关系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
然后画面一转，她遇到了丘比。红色的眼睛看着她，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你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她想了想，说：“我想吃奶酪蛋糕。”
不是更大的愿望，不是让妈妈回来，不是让爸爸留下。只是一个最简单的愿望。
【因为她知道，那些愿望实现不了。她只是想……有个人能陪她吃一次蛋糕。】
百江渚在梦里叹了口气。
【傻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