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计划与约定
百江渚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已经大亮，阳光直直地照在床上，晒得被子暖洋洋的。他躺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不用上学。】
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再睡一会儿。
但睡不着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昨天的事，前天的事，还有那些魔女的记忆，像放电影一样闪过。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闹钟——早上八点。
【和美咲约的九点，学校门口集合。】
他下床，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黑眼圈也淡了。
【看来睡得好就是不一样。】
他洗完脸，回到房间换衣服。今天是去游乐园，不用穿校服。他打开衣柜，看了看里面挂着的几件私服。
淡蓝色的连衣裙，白色的T恤，牛仔短裤，还有一件粉色的卫衣。
【穿什么好……】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T恤和牛仔短裤。简单，方便活动。
换好衣服，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浅蓝色短发，湛蓝眼睛，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女孩。
【行吧。】
他背上一个小包——里面装着钱包、手机，还有昨天从糖果屋带出来的两块奶酪，以防万一。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门。
【晚上回来再去糖果屋。】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公寓楼下，阳光很好。
百江渚走出楼门，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从哪家阳台上飘来的。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看起来是个适合出去玩的好天气。
他往学校方向走。路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遛狗的、晨跑的。走到便利店门口，他停了一下，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
里面还有两百五十日元。
【……】
他想了想，还是没进去。游乐园肯定要花钱，留着到时候用吧。
继续往前走。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美咲已经等在那里了。
美咲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一个同色系的发卡，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看起来特别精神。她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看到百江渚，眼睛一亮，用力挥手。
“渚！这儿！”
百江渚走过去。美咲上下打量他，笑了：“你今天穿得好休闲啊。”
“方便活动。”百江渚说。
“也对，”美咲点点头，“游乐园要玩一整天呢，穿裙子确实不方便。”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哥哥也来。他刚才去买饮料了，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一个高个子男生从便利店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三瓶饮料。
“哟，你就是渚吧？”男生走过来，把一瓶饮料递给百江渚，“给，请你的。”
百江渚接过饮料，看了看这个男生。大概十五六岁，长得和美咲有点像，但更高更瘦，头发有点乱，穿着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挺普通的。
【就是有点中二。】
他想起美咲说过，她哥哥最近在看什么奇怪的小说。
“谢谢。”他说。
“不客气，”男生咧嘴笑了，“我是美咲的哥哥，山田健太。你可以叫我健太哥。”
“健太哥。”百江渚叫了一声。
健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啊。”
百江渚心里一紧。
“我能感觉到，”健太继续说，“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选中了的人。”
【……】
美咲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哥，你又开始了。”
“你不懂，”健太严肃地说，“这个世界远比我们看到的复杂。黑暗力量无处不在，只有少数人能感知到。”
他看向百江渚，眼神深邃：“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百江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感觉到了。”
健太眼睛一亮。
“感觉到了你手里那瓶饮料快过期了。”百江渚说。
健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饮料瓶上的日期。然后脸垮下来：“真的假的……哎还真是，还有三天过期。便利店怎么搞的。”
美咲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走吧走吧，”她拉着百江渚往车站走，“别理我哥，他就是个中二病。”
“喂！”健太在后面追上来，“我不是中二病，我是真的有灵觉！你们这些凡人不理解罢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车站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游乐园在城市的另一边，坐电车要二十分钟。
电车上人不多，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美咲坐在窗边，百江渚坐在中间，健太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美咲兴奋地看着窗外，叽叽喳喳地说着游乐园的项目——过山车有多刺激，旋转木马有多梦幻，鬼屋有多吓人。百江渚听着，偶尔应一声。
健太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好像在养神。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百江渚。
“渚，”他压低声音，“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百江渚转头看他。
“什么？”
“那种……说不清的东西，”健太皱着眉头，好像在努力找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从很高的地方，或者很暗的地方。”
百江渚心里一动。他想起那些魔女的气息，那些负面情绪的波动。普通人也能感觉到吗？
“你感觉到什么了？”他问。
健太想了想：“说不清楚。就是一种……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顿了顿，又说：“每次我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总会出点什么事。上次是差点被车撞，上上次是看到有人打架。”
【这算什么？直觉特别强？】
百江渚不知道。但健太的话让他有点警惕。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着感知周围。
没有魔女气息。没有负面情绪波动。一切正常。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他说。
健太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然后叹了口气：“可能是今天没来吧。但愿如此。”
他重新靠回座位上，闭上眼睛。
百江渚转头看向窗外。电车正在穿过一片住宅区，能看到一栋栋小房子和晾晒的衣物。阳光很好，一切都很平静。
【但愿今天真的没事。】
游乐园到了。
一下电车，就能看到远处高耸的过山车轨道和巨大的摩天轮。空气里有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味，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
美咲兴奋得不行，拉着百江渚就往门口跑。健太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一边走一边警惕地东张西望。
“你们慢点！”他喊，“注意安全！”
美咲不理他，拉着百江渚买了票，冲进游乐园。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各种游乐设施分布在不同的区域，有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还有那个吓人的过山车。到处都是人，有家长带着孩子的，有情侣牵手的，有三五成群的学生。
“渚！我们先玩什么？”美咲眼睛亮晶晶的。
“你决定。”百江渚说。
“那……先玩旋转木马？”美咲说，“那个不吓人，先热热身！”
“好。”
两人往旋转木马那边走。健太跟上来了，一边走一边嘀咕：“旋转木马……幼稚。真正的勇士应该去挑战过山车。”
“哥你自己去坐过山车，”美咲说，“我和渚坐旋转木马。”
“哼，也罢，”健太说，“吾独自承受试炼。”
【又来了。】
百江渚忍不住想笑。这个健太，虽然中二，但还挺有意思的。
旋转木马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美咲选了匹白马，百江渚选了匹黑马，健太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一脸“我不屑于玩这个”的表情。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一上一下，慢慢转圈。
百江渚坐在木马上，看着周围。美咲在笑，朝她挥手。旁边的小孩在尖叫，家长在拍照。阳光从头顶的棚子缝隙里洒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
【还挺好玩的。】
他想。很久没来过游乐园了。穿越前，父母从来不带他来这种地方。后来长大了，也就不想来了。
但现在坐在这里，看着美咲开心的样子，他突然觉得……来对了。
音乐停了。木马慢慢停下。美咲跳下来，跑过来。
“好好玩！”她说，“渚，你觉得呢？”
“嗯，”百江渚点头，“好玩。”
“接下来玩什么？”美咲问。
健太突然插话：“过山车。真正的试炼。”
美咲犹豫了：“过山车……有点吓人……”
“怕什么，”健太说，“有吾在，黑暗力量不敢靠近。”
“可是……”美咲看向百江渚，“渚，你敢坐吗？”
百江渚想了想。过山车，他穿越前坐过一次，还行。
“敢。”他说。
“那……那我也敢。”美咲说。
三人往过山车那边走。排队的人很多，等了二十多分钟。美咲一直紧张地抓着百江渚的胳膊，嘴里念叨着“会不会太快”“会不会太高”“会不会掉下来”。
健太在旁边安慰：“别怕，这世上能伤害你的事不多。过山车不在其中。”
【这安慰方式也太奇怪了。】
百江渚心里吐槽。
终于轮到他们了。坐上过山车，系好安全带。美咲紧张得脸都白了，抓着扶手不放。
“没事的，”百江渚说，“很快就结束了。”
“真的吗……”
话音刚落，过山车启动了。
慢慢爬坡，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爬到最高点，停了一下。
美咲尖叫起来。
然后过山车冲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袭来。美咲在尖叫，健太在大喊“黑暗力量退散”，百江渚……在笑。
很奇怪，但他真的在笑。这种刺激感，这种自由感，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些魔女、那些绝望、那些沉重的东西。
过山车在轨道上飞驰，上下翻转，左右盘旋。尖叫声、欢笑声混在一起。
然后慢慢停下。
美咲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健太脸色也有点白，但强撑着说：“区区试炼，不过如此。”
百江渚解开安全带，跳下来。腿有点软，但心情很好。
“好玩。”他说。
美咲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你不怕？”
“不怕，”百江渚说，“挺刺激的。”
美咲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渚，你好厉害。”
【厉害什么，就是胆子大而已。】
但他没说，只是笑了笑。
接下来他们玩了碰碰车、海盗船、射击游戏。
碰碰车上，美咲追着百江渚撞，笑得停不下来。海盗船上，美咲又尖叫了一回，百江渚还是面无表情。射击游戏，健太非要展示自己的“灵觉瞄准”，结果十枪只中了三枪，被美咲嘲笑了一路。
中午，他们在游乐园里的餐厅吃饭。汉堡、薯条、可乐，简单但好吃。
“渚，你今天玩得开心吗？”美咲问。
“开心。”百江渚说。是真的开心，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那就好，”美咲笑了，“我还担心你会觉得无聊。”
“不会。”百江渚说。
健太在旁边啃着汉堡，突然说：“渚，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百江渚心里一紧。又来了。
“什么？”他问。
健太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那种……不安。我一直有这种感觉，从进游乐园开始就有。”
百江渚皱眉。他确实什么都没感觉到。但健太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
“可能是你想多了。”他说。
“也许吧，”健太叹了口气，“但愿是我想多了。”
吃完饭，继续玩。摩天轮，旋转咖啡杯，鬼屋。
鬼屋里，美咲吓得一直抓着百江渚的胳膊，尖叫连连。健太倒是不怕，一路上还在给那些“鬼”做点评——“这个妆不够专业”“这个出场时机不对”“这个道具太假了”。
走出鬼屋，美咲还心有余悸，抱着百江渚的胳膊不放。
“太吓人了……”她说。
“假的，”百江渚说，“都是工作人员扮的。”
“我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吓人……”
健太在旁边笑：“就这胆量，还说要当勇敢的魔法少女呢。”
【魔法少女？】
百江渚心里一动。健太只是随口一说，但他知道，美咲不是魔法少女，以后也不会是。他绝不能让美咲卷进这些事里。
“什么魔法少女？”他问，装作不经意。
“就是动画片里的那种，”健太说，“美咲小时候可爱看了，天天说要当魔法少女。现在长大了，胆子反而变小了。”
“我才没有！”美咲脸红，“你才胆子小！”
两人斗起嘴来。百江渚在旁边看着，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随口一说。】
下午四点，太阳开始偏西。
三人玩累了，坐在长椅上休息。美咲买了冰淇淋，分给百江渚一个。
“渚，”美咲舔着冰淇淋，突然说，“谢谢你今天陪我。”
“应该我谢谢你，”百江渚说，“是你邀请我的。”
“那……下次还一起玩？”美咲问。
“好。”
“说定了！”美咲笑了，眼睛弯弯的。
健太在旁边看着她们，也笑了。但他笑到一半，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美咲吓了一跳。
健太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游乐园的一个方向。那是游乐园的边缘，靠近一片小树林的地方。
百江渚也感觉到了。
不是魔女，而是……使魔。很多使魔，从那个方向传来微弱的气息。
【糟了。】
他站起来，脸色也变了。
“渚？”美咲注意到他的表情，“你怎么了？”
“没什么，”百江渚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美咲，你和健太哥先回去，我突然想起有点事。”
“什么事？”美咲皱眉。
“就是……家里的事，”百江渚说，“很重要的事。”
美咲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心，也有点怀疑。但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
百江渚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美咲还站在原地，健太站在她旁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希望他们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往那个方向跑去。
跑到游乐园边缘，小树林就在前面。
使魔的气息越来越强。百江渚能感觉到，它们就在树林深处，数量不少，但都很弱。
【不是完整的魔女，只是使魔。应该不难对付。】
但他还是谨慎地停下来，躲在一棵树后面，观察情况。
树林里很暗，阳光被树叶遮住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甜腻味，和之前遇到的魔女结界很像，但淡得多。
【结界还没完全展开？还是使魔自己带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得解决这些使魔。不能让它们跑出去伤害普通人。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变身。】
暖黄色的光包裹住他。衣服变化，帽子出现，手里多了奶酪锤。
魔法少女形态。
他握紧锤子，走进树林。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看到了使魔。
七八只，在树林里飘荡。形状像黑色的影子，没有固定形态，像融化的蜡油一样在地上流淌。它们好像在寻找什么，在树木间穿梭。
【数量不少……但都很弱。】
百江渚握紧锤子，冲了出去。
第一只使魔发现他，尖叫着扑过来。百江渚一锤砸下去，锤子穿过使魔的身体，把它砸成一团黑烟。黑烟散了，没有重组。
【死了？这么弱？】
其他使魔也发现了，全部扑过来。百江渚挥舞锤子，一锤一个，像打地鼠一样。
不到一分钟，八只使魔全灭。
百江渚喘着气，看着周围。树林里安静下来，那股甜腻味也淡了。
【结束了？这么简单？】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不是使魔的尖叫，是人的尖叫。
从树林更深处传来。
【有人？】
他心里一紧，往那个方向跑。
跑了几十米，他看到一个人影。是个女孩，大概和他现在差不多大，穿着普通的便服，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面前，有三只更大的使魔，正缓缓向她靠近。
百江渚二话不说，冲过去，一锤砸碎最近的那只。另外两只转向他，尖叫着扑过来。
又是两锤。
使魔全灭。
百江渚喘着气，转身看向那个女孩。女孩还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和那些消散的黑烟。
“你没事吧？”百江渚问。
女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黄白相间的服装上，落在他手里的奶酪锤上，落在他帽子上那颗发光的宝石上。
“你……你……”女孩声音发抖，“你是魔法少女？”
百江渚愣住了。
【……】
【被看到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是。”
“你骗人！”女孩突然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我看到了！你会发光！你会变出锤子！你打那些怪物！你就是魔法少女！”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百江渚的手。
“求求你，”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求求你，也让我成为魔法少女！”
百江渚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做！”女孩继续说，眼泪流下来，“我也想像你一样厉害！我也想保护别人！我也想……”
“等等，”百江渚打断她，“你知道魔法少女是什么吗？”
“知道！”女孩用力点头，“动画片里都有！魔法少女是正义的伙伴！是保护世界的人！”
【……】
百江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沉了下去。
又一个被动画洗脑的孩子。又一个不知道真相的孩子。又一个……可能被丘比盯上的孩子。
“你听我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魔法少女不是你想的那样。很危险，真的非常危险。”
“我不怕危险！”女孩说。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百江渚说，“是会死的问题。”
女孩愣住了。
“魔法少女会死，”百江渚说，“会变成怪物，会伤害别人，会消失。你知道这些吗？”
女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不知道，”百江渚说，“你以为魔法少女是动画片里那样，穿着漂亮衣服，开开心心地打坏人。但现实不是那样的。”
他顿了顿，想起那些魔女的记忆，想起那些绝望的尖叫。
“现实是，魔法少女很痛苦。她们会孤独，会绝望，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存在，没有人感谢她们的努力。她们死了，就真的死了，没有人记得。”
女孩的眼睛慢慢睁大，眼泪还在流。
“所以，”百江渚说，“不要想成为魔法少女。绝对不要。”
树林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很久，女孩小声说：“那你……你为什么是魔法少女？”
百江渚沉默。
【为什么？因为穿越？因为被选中？因为没得选？】
他说不出答案。
“我没办法，”最后他只是这么说，“但你有。所以……好好活着。当个普通人。”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女孩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百江渚停住脚步，没回头。
“这不重要。”
他往前走，走出树林。身后，女孩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出树林，阳光照在身上。百江渚解除变身，变回普通小女孩的样子。
【又一个差点被卷进来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往游乐园出口走。
走出游乐园，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像烧起来一样。百江渚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看到美咲他们。
【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他往车站走。走到半路，手机响了。是美咲打来的。
“渚！”美咲的声音急急的，“你在哪儿？没事吧？”
“没事，”百江渚说，“已经出来了，准备回去。”
“那就好，”美咲松了口气，“我和哥哥也到家了。你今天……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百江渚说，“就是家里有点事，处理完了。”
“那就好，”美咲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百江渚继续往车站走。
电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女孩。
【她会不会去找丘比？】
【会不会成为魔法少女？】
【会不会变成下一个魔女？】
他不知道。他只能希望，她听了他的话，放弃了那个念头。
回到家，天已经全黑了。
百江渚打开灯，站在玄关处愣了一会儿。然后脱下包，走到地下室门口，推开门。
威化饼干楼梯往下延伸，空气里有甜腻的味道。他走下去，推开奶酪门，回到糖果屋。
小饼干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蹭他的脚。
“小饼干，”百江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今天遇到了一个孩子，说想成为魔法少女。”
小饼干歪着头，好像在听。
“我跟她说很危险，让她不要想。但她会不会听，我不知道。”
小饼干“咔嚓”了一声，举起一块奶酪递给他。
百江渚接过奶酪，咬了一口。
“如果她真的去找丘比了……那就是又一个牺牲品。”
他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盘腿坐下。
【我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能。】
【我只能管好自己，管好美咲。】
【其他的……我管不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今天的练习。
那些使魔很弱，没有吸收到多少负面情绪。但昨天的练习证明，被吸收的情绪可以被转化，可以被使用。他需要继续熟练这个过程。
他感知宝石内部。那些黑色纹路还在流动，深处那几团黑暗已经非常淡了，几乎要消失。
【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完全处理掉。】
他试着凝聚那些残留的情绪。它们顺从地流动，顺着他的意识，在掌心形成一颗小小的黑色珠子。
这次他维持了十五秒。
【进步了。】
他继续练习，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感觉有点累，但心情很平静。
站起来，走到巧克力喷泉旁边，看着金属表面映出的自己。还是那张小女孩的脸，但眼神更坚定了。
【行吧，明天继续。】
他走出糖果屋，爬上楼梯，回到楼上房间。
洗漱，换睡衣，躺到床上。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多。
【今天……也算做了点事吧。】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到了百江渚的记忆。
但这次不是悲伤的画面，而是小女孩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的晚霞。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眯着眼睛，嘴角有一点浅浅的笑意。
“明天也要加油哦。”她轻声说。
然后画面渐渐模糊，消失在夜色里。
百江渚在梦里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有点暖。
【嗯，明天也要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