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连接的誓言
魔女之夜前第六天。
清晨的阳光照进见泷原中学的教室，在黑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讲台上老师正在讲解数学公式，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鹿目圆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却不在黑板上。
她看着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但她知道，在那片蓝天之上，有一团普通人看不见的暗红色光晕正在慢慢扩大。
【还有六天。】
她在心里默念。
【六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鹿目同学？”
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鹿目圆慌忙站起来，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她。
“请回答这道题。”
黑板上的公式在她眼里像天书。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坐下吧。”老师叹了口气，“上课要专心。”
鹿目圆红着脸坐下。旁边的沙耶香偷偷递过来一张纸条：
【在想什么？】
鹿目圆在纸条上写：
【在想六天后的事。】
沙耶香看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写：
【放学后老地方见。】
放学后，废弃工厂。
巴麻美、杏子、沙耶香、仁美、百江渚、美咲都已经到了。六个人围成一个圈，坐在厂房中央的废料堆上。
鹿目圆最后一个到。她跑进来时，所有人都在看她。
“抱歉，来晚了。”
“没事。”巴麻美拍拍身边的位置，“坐吧。”
鹿目圆坐下，环顾一圈。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巴麻美温和但认真，杏子慵懒中带着锐利，沙耶香平静但眼底有疲惫，仁美温柔却透着坚定，百江渚沉默得像块石头，美咲紧张地抓着衣角。
“今天练什么？”杏子开口。
“配合。”巴麻美说，“还有六天，我们需要把所有人的能力整合起来。”
她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丘比说的战术还记得吧？有人清理使魔，有人集中攻击核心，有人负责保护和救援。”
杏子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分队。”
“嗯。”巴麻美看向每个人，“杏子，你经验最丰富，负责带队攻击核心怎么样？”
杏子耸肩：“行。”
“沙耶香，你的剑术配合杏子，近战输出。”
沙耶香点头。
“仁美，你的真实之眼可以看穿弱点，负责侦察和标记。”
仁美握紧拳头：“我会努力的。”
“美咲，你的光之守护防御力最强，负责保护和救援。”
美咲用力点头：“交给我！”
“百江渚——”巴麻美顿了顿，“你的奶酪魔法攻守兼备，负责支援和控场。哪里需要你，你就去哪里。”
百江渚轻轻点头。
“那我呢？”鹿目圆小声问。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圆，”巴麻美轻声说，“你还没签约。”
“我今天就想签。”鹿目圆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
沙耶香第一个开口：“小圆，你真的想好了？”
“嗯。”
“你知道代价吗？”
“知道。”鹿目圆看着她，“麻美姐都告诉我了。灵魂被抽离，最终会变成魔女——这些我都知道。”
沙耶香沉默了。
杏子突然笑了：“有意思。知道还签，比那些稀里糊涂送死的强。”
她从废料堆上跳下来，走到鹿目圆面前。
“喂，你许的愿望想好了吗？”
鹿目圆点头。
“是什么？”
鹿目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我想让所有人都不再独自战斗。”
杏子愣了一下。
巴麻美的眼神变得复杂。沙耶香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仁美握住她的手。美咲睁大眼睛，似懂非懂。百江渚依旧沉默，但目光在鹿目圆身上停留了很久。
“这个愿望……”杏子难得认真起来，“很重。”
“我知道。”鹿目圆站起来，“但我还是想试试。”
她看向厂房外，那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蹲在破窗户上。
“丘比。”
“我在。”丘比跳下来，落在她面前，“鹿目圆，你决定了吗？”
“决定了。”
“愿望确定吗？”
鹿目圆深吸一口气。
“我许愿——”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能够连接所有人的力量，让独自战斗的人不再孤单。”
丘比红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木与光的双属性……很有意思。契约成立。”
白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涌出，包裹住鹿目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鹿目圆的身体被光托起，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被抽离，凝聚成一颗粉色的宝石。光芒散去后，她落回地面，已经换上了魔法少女的服装。
粉色的蓬蓬裙，白色的长靴，头上戴着同色系的发饰。最显眼的是她胸前那颗粉色的灵魂宝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鹿目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这就是……魔法少女……”
沙耶香第一个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笨蛋……”
她的声音有点哑。
鹿目圆也抱住她，轻声说：“以后，我们一起。”
仁美走过来，站在她们身边。美咲也跑过来，眼睛亮亮的。巴麻美微笑着，眼里有泪光。杏子抱着手臂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
百江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木与光……连接的力量。】
她在心里想。
【这个愿望，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走过去，站在人群边缘。
美咲回头看她，伸出手。
“渚，来啊！”
百江渚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握住美咲的手。
七个人围成一个圈。
夕阳从破屋顶照进来，给每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色。
训练开始了。
鹿目圆的能力出乎意料地实用——她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建立“希望链接”。链接内的魔法少女可以互相传递少量魔力，共享感知，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彼此的情绪状态。
第一次尝试时，杏子被吓了一跳。
“喂，我脑子里怎么有你的声音？”
鹿目圆不好意思地笑：“那个……是共享感知……我还没完全控制好……”
沙耶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但很快，所有人就发现了这个能力的价值。
当美咲的光之护盾快要破碎时，鹿目圆的魔力及时补充进去，让护盾多撑了三秒。当沙耶香冲进使魔群时，她能清晰感知到杏子从哪个方向支援过来。当仁美用真实之眼发现弱点时，所有人同时看到了那个光点。
“这玩意儿……”杏子难得给出正面评价，“有点东西。”
巴麻美欣慰地看着鹿目圆：“你做得很好。”
鹿目圆脸红红的，但笑得很开心。
只有百江渚在链接中保持着一丝警惕。她能感觉到，鹿目圆的能力确实只是“连接”，不会窥探内心深处的秘密。那些关于穿越、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依然只属于她自己。
【这样就好。】
她在心里想。
【等魔女之夜结束，再看怎么……】
“渚？”美咲的声音通过链接传来，“你在想什么？走神了。”
百江渚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没事。”她说，“继续吧。”
傍晚，训练结束。
大家累得坐在地上，谁也不说话。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杏子第一个站起来。
“明天继续。那个粉毛的，你能力控制得不错，但消耗太大，得练练怎么省着用。”
鹿目圆点头：“好。”
杏子看向沙耶香：“蓝毛的，你今天没用回溯，很好。继续保持。”
沙耶香比了个OK的手势。
杏子又看向仁美：“你那个真实之眼，战斗里很有用，但用多了会头痛对吧？明天我教你几个缓解的法子。”
仁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别谢我。”杏子扛起长枪，“我只是不想队友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大步走向厂房门口，挥挥手。
“走了。明天见。”
巴麻美也站起来：“我也该回去了。圆，一起走吗？”
鹿目圆点头，和巴麻美一起离开。
厂房里剩下沙耶香、仁美、百江渚和美咲。
沙耶香躺在地上，看着屋顶的破洞。
“仁美。”
“嗯？”
“你说……我们能赢吗？”
仁美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老实说，“但我觉得，如果我们都在一起，应该不会输得太惨。”
沙耶香笑了。
“这算什么回答。”
“老实的回答。”
两人相视而笑。
另一边，美咲拉着百江渚的袖子。
“渚，我们回家吧。”
“嗯。”
两人走出厂房。外面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远处传来隐约的车声。
美咲突然停下脚步。
“渚。”
“嗯？”
“今天小圆签约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百江渚沉默了一秒。
“在想……这个愿望，会带来什么改变。”
“好的改变还是坏的？”
“不知道。”百江渚说，“但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美咲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不就是好的改变吗？”
百江渚看着她，月光下美咲的笑容很温暖。
“也许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糖果屋里，百江渚躺在冰糖地板上，盯着天花板。
美咲在旁边逗小饼干，时不时看她一眼。
“渚，你又在想魔女之夜？”
“嗯。”
“还剩五天。”美咲小声说，“够吗？”
百江渚坐起来，看着她。
“美咲，你害怕吗？”
美咲想了想，老实点头。
“怕。”
“怕什么？”
“怕有人会死。”美咲的声音很小，“怕沙耶香姐姐撑不住，怕仁美姐姐才刚签约就出事，怕小圆姐姐好不容易有了能力却……怕麻美姐又经历那些不好的事。”
她顿了顿。
“也怕你为了保护大家，用太多力量，最后——”
她没说完，但百江渚懂了。
“那你呢？”百江渚问，“怕自己受伤吗？”
美咲愣了一下。
“我……好像没想过这个。”
百江渚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傻不傻。”
美咲脸红了一下，但马上说：“因为你在啊。有你在，我不会有事。”
这回轮到百江渚愣住了。
美咲认真地看着她：“你说过，我们一起就能赢。我相信你。”
百江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很真实。
“嗯。一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冰糖窗户，那团暗红色的光晕比昨天又大了一点，颜色也更深了。
【还有五天。】
她在心里想。
【这次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
身后，美咲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在看那个？”
“嗯。”
美咲也盯着那团光晕看了一会儿。
“它越来越大了。”
“快了。”
美咲握住她的手。
“不怕。我们一起。”
百江渚转头看她，月光下，美咲的眼睛亮亮的。
“嗯。一起。”
夜风吹过，带起两人浅色的发丝。
远处的光晕在黑暗中缓缓脉动，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五天。
魔女之夜，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