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决战前夜
魔女之夜前第五天。
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挣扎着不愿散去。废弃工厂里，七个人影围坐成一圈，没有人说话。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但气氛和前几天不一样。
沙耶香低头看着手里的灵魂宝石。紫色的宝石在暮色中泛着幽光，那层灰蒙蒙的污染已经消失了——就在刚才，她用悲叹之种彻底净化了一次。
【干净的……像刚签约时一样。】
她握紧宝石，感受着那份久违的纯净。但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只要继续战斗，污染就会再次积累。
仁美坐在她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么？”
沙耶香抬头看她，沉默了几秒。
“在想……如果每次用完都能这样干净就好了。”
仁美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另一边，鹿目圆正在和巴麻美讨论着什么。粉色的蝴蝶结发饰在暮色中格外显眼——那是她普通人形态下的灵魂宝石。
“圆，你今天用链接的时候，感觉怎么样？”巴麻美问。
鹿目圆想了想：“有点累……但比昨天好。射箭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大家的魔力在帮我稳定。”
巴麻美微笑：“那就好。慢慢来，不要急。”
杏子靠在一根废弃的钢柱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百江渚身上。
那个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坐在人群边缘，美咲靠在她肩膀上，两人都没说话。
【还是看不透。】
杏子在心里想。
【但至少，她没有恶意。】
她站起来，拍拍裤子。
“喂，都听着。”
所有人看向她。
“还剩五天。”杏子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得认真，“魔女之夜那种东西，我也没打过几次。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到时候，一定会有人受伤，一定会有人撑不住，一定会有人想放弃。”
她顿了顿。
“但如果我们能撑过去，如果我们能赢——那就什么都值了。”
沙耶香看着她，突然问：“杏子，你以前……失去过同伴吗？”
杏子沉默了一秒。
“嗯。”
就一个字。但那个字里藏着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仁美用真实之眼看向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红色的火焰，破碎的教堂，还有一个少女的背影。她心中一紧，没有追问。
巴麻美站起来，走到杏子身边。
“这次不会了。”她轻声说，但语气很坚定，“这次我们都在。”
杏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切，少说这种肉麻的话。”
但她没有反驳。
夜色渐深，众人陆续散去。
沙耶香和仁美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仁美。”
“嗯？”
“你那个……每天帮我用光净化的事。”沙耶香顿了顿，“谢谢。虽然效果不大，但……谢谢。”
仁美笑了。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啊。”
沙耶香看着她，月光下仁美的笑容很温暖。
“嗯。朋友。”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分岔路口时，仁美突然停下。
“沙耶香。”
“嗯？”
“魔女之夜……我们会赢的，对吧？”
沙耶香看着她。仁美的眼睛里有一点不安，但更多的是坚定。
“会赢的。”沙耶香说，“我们一起。”
仁美点点头，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沙耶香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会赢的。】
她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一定要赢。】
另一边，美咲和百江渚回到糖果屋。
小饼干蹦蹦跳跳地迎上来，围着两人转圈。美咲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家伙发出满足的“咔嚓”声。
百江渚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那团暗红色的光晕比昨天又大了一点，颜色也更深了。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还有五天。】
她在心里默念。
美咲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在看那个？”
“嗯。”
美咲也盯着那团光晕看了一会儿。
“渚，你说……魔女之夜到底是什么样的？”
百江渚沉默了几秒。
“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怪物。它会带来风暴和碎片，所到之处一切都会被摧毁。”
美咲咽了口口水。
“那……我们能打过吗？”
百江渚转头看她。月光下，美咲的眼睛里有一点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信任。
她轻轻笑了。
“能。我们两个一起，能赢。”
美咲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嗯！”
百江渚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窗外。
【这次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同一时间，晓美焰站在城市最高建筑的屋顶上。
风吹起她的黑发，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团暗红色的光晕。
【还有五天。】
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这一次，沙耶香的愿望变了，仁美加入了，圆的能力也不一样……还有那个百江渚。】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放今天观察到的画面。
鹿目圆的链接能力，和以前任何一次轮回都不一样。不是单纯的支援，而是真正把所有人连成一个整体。那种粉色的光芒里，她隐约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也许这一次，真的能赢。】
她睁开眼睛。
【但为什么……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
她看向糖果屋的方向。
那个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那个叫百江渚的存在。她的气息总让晓美焰想起某个魔女，某个在无数轮回中都被她亲手消灭的魔女。
【不，不可能。她是魔法少女，不是魔女。】
但她心里的那个声音又说：
【这个时间线，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晓美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
【先观察。等魔女之夜结束再说。】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巴麻美家。
鹿目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
巴麻美从厨房出来，看到她还在，有些惊讶。
“圆？还不回家吗？”
鹿目圆抬起头。
“麻美姐，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害怕吗？”
巴麻美愣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害怕。”她老实说，“每一次战斗都害怕。害怕受伤，害怕失败，害怕……失去重要的人。”
鹿目圆看着她。
“那为什么还要战斗？”
巴麻美沉默了几秒。
“因为如果我不战斗，就会有更多人受伤，更多人失去重要的人。”她轻声说，“而且——”她看向鹿目圆，“现在有你们在，害怕的感觉……好像轻了一点。”
鹿目圆看着她，眼眶有点湿。
“麻美姐……”
巴麻美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所以别怕。我们一起。”
鹿目圆用力点头。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个少女身上。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废弃工厂。
七个人准时到齐。
今天的训练内容变了——不再是个人技巧，而是真正的团队配合。
杏子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
“丘比说的战术还记得吧？魔女之夜的核心在天空，周围有无数使魔。我们需要分工。”
她用树枝点着地面。
“第一队，负责清理使魔。我、沙耶香，还有——”她看向百江渚，“你也来。”
百江渚点头。
“第二队，负责攻击核心。麻美，你的丝带和枪适合远程。仁美，你的真实之眼负责找弱点。圆，你的箭配合麻美。”
鹿目圆握紧弓：“好。”
“第三队，负责保护和救援。”杏子看向美咲，“你的光之护盾最硬，你负责挡伤害。同时也要注意链接——圆，如果谁受伤了，你要第一时间通知美咲。”
美咲用力点头：“交给我！”
“还有，”杏子看向所有人，“一旦有人撑不住，不要硬撑。退下来，让队友补上。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明白吗？”
所有人点头。
“好。”杏子扔掉树枝，“那就开始练。”
训练持续了一整天。
第一次配合时，乱成一团。
沙耶香冲得太快，杏子没跟上，百江渚的奶酪墙挡住了仁美的视线。鹿目圆想射箭支援，又怕误伤，犹豫之间差点被使魔（模拟的）扑倒。美咲的光之护盾开得太晚，几个人被“击中”。
杏子气得直骂人。
但第二次好了一点。第三次更好。
到傍晚时，七个人已经能打出简单的配合了。
沙耶香冲进敌阵，杏子从侧面切入，百江渚的奶酪墙适时竖起挡住后方。仁美的真实之眼锁定弱点，鹿目圆的箭精准射中目标。巴麻美的丝带缠住试图偷袭的使魔，美咲的护盾在关键时刻护住所有人。
停下来时，所有人都喘着气，但眼睛是亮的。
“刚才那波……不错。”杏子难得给出正面评价。
沙耶香咧嘴笑了。
仁美擦着汗，也笑了。
鹿目圆看着大家，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温暖，很踏实。
【这就是……同伴吗？】
她看向美咲，美咲正拉着百江渚说什么，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百江渚虽然表情不多，但眼神柔和。
她看向杏子和巴麻美，两人正在讨论明天的训练计划。
她看向沙耶香和仁美，两人靠坐在一起，虽然累，但都在笑。
【这就是我想保护的。】
鹿目圆握紧手里的弓。
【这些人，这份温暖——我要保护好。】
夕阳西下，训练结束。
七个人坐在地上，谁也不说话。橘红色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杏子第一个站起来。
“明天继续。后天继续。大后天继续。”她看向所有人，“五天后的晚上，我们就在这里集合。”
巴麻美点头：“然后一起面对魔女之夜。”
沙耶香握紧拳头：“一起。”
仁美轻声说：“一起。”
美咲用力点头：“一起！”
鹿目圆看着大家，声音虽然轻，但很坚定：
“一起。”
百江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但美咲看到了，她嘴角有一点点上扬。
七个人，七个声音，七个方向。
但此刻，他们是一个整体。
远处，那团暗红色的光晕在暮色中缓缓脉动，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五天。
魔女之夜，就要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