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鏖战魔女之夜·中
暗红色的光束如暴雨般倾泻。
八道身影在风暴中闪烁腾挪，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左边！”杏子的声音在链接中炸响。
沙耶香侧身翻滚，一道光束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校服被烧焦一片。她咬牙爬起，木刀横扫，斩碎一只趁机扑来的使魔。
“太多了……”仁美喘着气，真实之眼让她能看清每一道光束的轨迹，但看清不代表能躲开。她勉力侧身，还是被一道光束擦过小腿，剧痛让她差点摔倒。
“仁美！”沙耶香冲过来扶住她。
“我没事……”仁美脸色发白，小腿上的伤口冒着青烟。普通的治愈能力在缓慢生效，但速度太慢了。
远处，美咲的护盾再次展开，挡住一片光束。但每一道光束打在护盾上，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裂纹在护盾上蔓延，像蛛网般密布。
“美咲！”百江渚的奶酪墙从侧面升起，替她挡下致命的一击。
美咲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她的魔力已经见底，灵魂宝石上蒙了一层明显的灰色。
“谢、谢谢……”
百江渚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还能站起，然后转身面对又一批使魔。
鹿目圆在后方，长弓拉满，粉色的箭矢不断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命中一只使魔，但她的动作也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链接中的感知告诉她，所有人的魔力都在快速消耗。
【再这样下去……会撑不住的……】
她看向天空。魔女之夜依然悬浮在那里，核心的暗红色光芒虽然暗淡了一些，但还在脉动。防御结界已经出现了裂纹，可就是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点就能打破。
“需要集中攻击核心！”巴麻美喊道，丝带缠住三只使魔甩开，“但使魔太多了，根本冲不过去！”
杏子一枪刺穿两只使魔，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她的魔力也快见底了，长枪上的光芒明显变暗。
“该死……这东西到底有多少使魔……”
晓美焰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时间魔法在指尖流转。她可以暂停时间冲进去，但暂停的时间有限，一个人无法打破结界。而且——
她看向鹿目圆，看向其他人。
【如果我现在用了全力……后面怎么办？】
她还在犹豫，还在观察，还在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但魔女之夜不会等。
暗红色的光芒再次脉动，风暴骤然增强。无数碎片从四面八方砸来，使魔群像疯了般涌来。
“防御！”杏子大喊。
美咲咬牙，护盾再次展开。但这一次，护盾刚撑起就出现裂纹，眼看就要破碎——
一块奶酪墙从侧面升起，替她挡住碎片。
百江渚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按在地上，脸色苍白。她已经连续竖起十几道奶酪墙，每一道都在消耗大量魔力。灵魂宝石在口袋里发烫，但她顾不上这些。
【看来得展现更多实力了。】
她正要再次调动魔力，却听到美咲的声音。
“渚！够了！”美咲跑过来，扶住她，“你太拼了！”
百江渚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你也是。”
美咲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两人相视，都知道对方的状态——都快到极限了。
所有人都快到极限了。
沙耶香的刀慢了，仁美的光矛暗了，巴麻美的丝带软了，杏子的枪钝了，鹿目圆的箭稀了，晓美焰的时间魔法也停了一瞬。
使魔群还在涌来。
魔女之夜还在旋转。
绝望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这时，百江渚突然开口。
“接着。”
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扔向每一个人。
沙耶香下意识接住——是一颗悲叹之种。黑色的种子在掌心微微发光，散发着熟悉的能量波动。
仁美也接住一颗，然后是美咲、巴麻美、杏子、鹿目圆，最后是晓美焰。
每人两到三颗。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巴麻美看着手里的悲叹之种，不敢相信。
百江渚语气平静：“攒的。够每人恢复两三次魔力，顺便净化灵魂宝石。”
杏子瞪大眼睛：“这么多？！你打劫了魔女批发市场？”
“慢慢攒的。”百江渚没有多解释，只是看向天空的魔女之夜，“现在用。别省。”
沉默了一秒。
杏子第一个笑出声。
“行啊小不点！深藏不露！”
她毫不犹豫地握住悲叹之种，黑色的能量涌入体内。灵魂宝石上的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魔力重新充盈。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沙耶香握住悲叹之种，感觉疲惫的身体重新充满力量。她看向仁美，仁美也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
鹿目圆净化完灵魂宝石，魔力恢复了大半。她看向百江渚，链接里传递的情感无比复杂——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困惑。
【她……到底攒了多久？】
晓美焰握着悲叹之种，看着百江渚。
【这么多悲叹之种……至少需要击败几十个魔女。她到底……】
但她没有问。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她握住悲叹之种，魔力恢复，时间魔法重新在指尖流转。
美咲净化完灵魂宝石，跑到百江渚身边。
“渚，你呢？”
“我用不上。”百江渚简单带过，看向天空，“现在可以了。”
八个人重新站起。
魔力充盈，灵魂宝石纯净，战意高昂。
杏子扛起长枪，嘴角勾起一抹笑。
“小的们，让那个大家伙见识见识，什么叫——”
她冲出去。
“全力全开！”
战斗的节奏彻底变了。
不再是狼狈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杏子的长枪带着红色的光轨，横扫使魔群，每一次挥击都有三到五只使魔被击碎。她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像一团红色的旋风。
沙耶香紧随其后，木刀翻飞。她依然刻意控制着不用回溯，但剑术本身已经足够凌厉。刀光闪过，使魔成片倒下。
“左边！”仁美在后方指挥，真实之眼让她能看清每一只使魔的动向。光矛不断投出，精准贯穿试图偷袭的使魔。
巴麻美在空中飞舞，丝带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兜住一大片使魔。燧发枪连续射击，每一枪都命中一只。
“美咲！前面！”
“收到！”美咲的护盾全力展开，挡住一波碎片。这一次，护盾没有再出现裂纹——魔力充足的情况下，她的光之守护坚不可摧。
鹿目圆站在最后方，长弓拉满。粉色的箭矢不断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命中使魔的要害。她的箭术在实战中飞速进步，已经能做到三连射。
晓美焰终于不再保留。时间魔法全力运转，她像幽灵般在战场上游走，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只使魔倒下。她的速度快得看不清，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而百江渚——
奶酪锤在手中旋转，她站在战场中央，像一座灯塔。奶酪墙不断竖起，挡住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奶酪绳不断飞出，把陷入险境的队友拉回来；奶酪块不断砸出，清出一片又一片安全区。
【还不够。】
她看着天空的魔女之夜，看着那层已经布满裂纹的防御结界。
【得再加把劲。】
她深吸一口气，奶酪锤猛地砸地。
“轰——！”
这一次，不是一道奶酪墙，而是八道。
八道奶酪墙同时从地面升起，将八个人分别护在其中。
然后是第二波——
八道奶酪墙再次升起，叠加在第一批之上。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短短几秒内，四十道奶酪墙层层叠叠，将八个人护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杏子张大嘴巴：“这小不点……到底是什么怪物……”
美咲却知道，这是百江渚在拼命。
她看向百江渚的方向，看到那个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依然平静。
【渚……】
魔女之夜的攻击撞在奶酪墙上，一层层穿透，但始终没能伤到任何人。
当最后一波攻击结束时，奶酪墙还剩三层。
百江渚站起来，身体晃了晃，然后站稳。
“还等什么？”
她看向天空。
“该我们了。”
八道身影同时跃起。
杏子率先冲在最前，长枪直指核心下方的薄弱点。
“吃我一枪——！”
红色的光芒在空中拖出长长的轨迹，枪尖正中那处薄弱点。
防御结界剧烈颤抖，裂纹扩大。
沙耶香紧随其后，木刀全力斩下。
“给我——破！”
第二击。
结界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表面。
巴麻美的燧发枪射出最强的一击，金色的光弹命中同一点。
第三击。
结界终于破碎。
核心暴露在空气中，暗红色的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就是现在！”仁美大喊。
鹿目圆拉开长弓，粉色的光芒在箭尖凝聚到极致。她能感受到所有人的力量——杏子的战意，沙耶香的决心，巴麻美的沉稳，仁美的温柔，美咲的勇气，晓美焰的守护，还有百江渚的……平静。
【这一箭，带着大家的希望！】
箭矢离弦。
拖着粉色的光轨，穿透风暴，穿透使魔群，直直射向核心。
命中。
核心剧烈颤抖，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然后——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魔女之夜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体开始崩解。齿轮散落，发条断裂，钟表盘破碎。那巨大的躯体像崩塌的山峰，从天空缓缓坠落。
风暴停了。
使魔群消散了。
天空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虽然还是夜晚，但至少不再是那种压抑的暗红。
八个人落回地面，大口喘气。
过了很久，杏子第一个开口。
“赢了？”
她看着天空，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般的残骸，正在缓缓消散。
“赢了。”
巴麻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带着笑意。
但就在这一瞬间——
仁美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对！”她猛地抬头，真实之眼全力运转，“那东西……还在！”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魔女之夜的残骸中，那团暗红色的核心并没有完全消散。它缩成了拳头大小，像一颗垂死的心脏，正在微弱地跳动。
但它没有坠落。
它在上升。
“它在干什么？”沙耶香茫然地问。
晓美焰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在召唤——！”
话音未落，整个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魔女之夜那种暗红，而是纯粹的、深邃的黑暗。仿佛有一张巨大的嘴，正在吞噬夜空中的星辰。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红色的眼睛。
使魔的眼睛。
但这次的数量，比之前多出十倍不止。
“开什么玩笑……”杏子握紧长枪，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
美咲靠在百江渚身上，腿都软了。
“渚……我们……还能打过吗？”
百江渚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眼睛，看着那颗还在上升的核心，看着正在酝酿的、新的灾难。
然后她轻轻把美咲往后推了一步。
“退后。”
美咲愣住了：“渚？”
百江渚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奶酪锤，向前走了一步。
奶白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看来……不得不再多展现一些了。】
【章末钩子】
晓美焰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看向百江渚的背影，感受到那股正在升腾的魔力——
那不是普通魔法少女该有的强度。
“你……”
她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天空中那双双红色的眼睛同时睁开。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百江渚将不得不展现更多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