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鏖战魔女之夜·下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像无数盏鬼火，在黑暗中闪烁。使魔群如蝗虫般涌来，数量是之前的三倍不止。
“开什么玩笑……”杏子握紧长枪，手臂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力竭。刚经历的那场苦战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虽然用悲叹之种恢复了魔力，但精神和身体的疲惫无法弥补。
沙耶香被三只使魔包围，勉强挡住一击，却被另一只从侧面划伤手臂。鲜血涌出，染红了袖口。
“沙耶香！”仁美想冲过去，但刚站起来就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她的魔力彻底见底，真实之眼也因过度使用而刺痛，视线模糊。
巴麻美的丝带在空中飞舞，但使魔太多了，咬断一根又来一根。她的燧发枪连续射击，可每一枪只能消灭一只，而新涌来的有十只。
“麻美姐！”鹿目圆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抱着受伤的晓美焰，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使魔，眼泪止不住地流。
晓美焰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背部的伤口太深，普通的治愈能力只能勉强止血，无法快速愈合。她咬紧牙关，时间魔法在指尖微弱地闪烁——剩下的魔力，只够暂停两三秒。
【还不够……根本不够……】
一只大型使魔突破了巴麻美的防线，直直扑向鹿目圆和晓美焰。
“圆！”晓美焰拼尽全力，时间魔法发动——
时间暂停。
她拖着伤体，勉强把鹿目圆拉开几米。暂停结束的瞬间，她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晓美同学！晓美同学！”鹿目圆抱着她，眼泪滴在她脸上。
使魔再次扑来。
就在这瞬间——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面撞来，将那只使魔击得粉碎。
所有人转头看去。
美咲站在不远处，双手前推，掌心的光芒还未完全散去。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很稳。
“美咲？！”杏子惊讶地喊道，“你不是魔力耗尽了吗？”
美咲没有回答，只是跑到晓美焰和鹿目圆身边，撑起一面光之护盾，将两人护在身后。护盾的范围比她平时能展开的大了将近一倍，厚度也明显增加。
晓美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
【这个护盾的强度……她之前一直在隐藏？】
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晓美姐姐，你先恢复。”美咲掏出悲叹之种，塞进晓美焰手里，“这里我来挡。”
晓美焰接过悲叹之种，开始吸收能量。背部的伤口在缓慢愈合，魔力也在恢复。但她一边恢复，一边观察着美咲。
那个平时总是跟在百江渚身后、看起来需要保护的小女孩，此刻正独自撑着护盾，挡住四面八方涌来的使魔。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护盾纹丝不动。
【她还有多少余力？】
美咲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头。
晓美焰没有追问。她加快恢复速度，魔力一点点回升。
与此同时，美咲分出几道光芒，飞向杏子、沙耶香、仁美、巴麻美的方向——光之护盾的延伸，帮她们挡住最猛烈的攻势。虽然无法完全护住，但至少能让她们喘口气。
“渚！”美咲在链接里喊，“我保护大家！你带晓美姐姐恢复后一起上！”
百江渚回头看她。
美咲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一丝恐惧。
百江渚轻轻点头。
然后她转身，面对那铺天盖地的使魔群。
奶白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
她向前走了一步。
“晓美焰。”她的声音在链接中响起，“恢复需要多久？”
晓美焰咬着牙，感受着魔力回流：“一分钟。”
“够了。”
百江渚握紧奶酪锤。
然后她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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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魔群像潮水般涌来。
百江渚没有减速。
奶酪锤横扫——这一次，锤头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光芒，不是之前那种普通的黄色，而是更亮、更纯粹的金色。光芒所过之处，十几只使魔瞬间蒸发。
她落地，转身，第二锤砸向地面。金色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使魔尽数化为黑烟。
第三锤，她跃向空中，锤头在手中变大，包裹着更加浓郁的金色光芒，像一颗小型太阳。
“喝——！”
锤头砸下。
金色的光芒如海啸般涌出，覆盖了半边天空。使魔群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成片成片地消失。
所有人都看呆了。
杏子张大嘴巴，手里的长枪差点掉落。
“这……这小不点之前到底藏了多少……”
沙耶香愣在原地，连使魔扑来都忘了躲——但那只使魔还没碰到她，就被一道金色余波击中，消散无踪。
仁美的真实之眼刺痛得厉害，但她强撑着看去——
【那个魔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而且还在控制中……她还有余力……】
巴麻美喃喃道：“百江渚……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晓美焰一边恢复，一边死死盯着那道奶白色的身影。她的魔力已经恢复了五成，但她没有动，只是看着。
【这个力量……这个强度……】
她想起无数轮回中见过的那些魔法少女。没有一个，能在魔法少女状态下释放出这种程度的魔力。
【她到底是什么人？】
百江渚落地，喘了口气。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额头上渗出细汗，但眼神依然平静。
使魔群被她一个人清掉了三分之一。
但还有三分之二。
她握紧奶酪锤，准备再次冲出。
“够了。”
晓美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百江渚回头。
晓美焰站起来，背部的伤口已经愈合，魔力恢复到了七成。她走到百江渚身边，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接下来，一起。”
百江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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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美焰的时间魔法全力运转。
“三秒。”
百江渚点头。
时间暂停。
晓美焰冲入使魔群深处，在每一只使魔身上留下标记——那是时间魔法特有的痕迹，只有她能感知到。三秒结束，她退回原位。
“东南方向，密集区。”
百江渚没有犹豫，奶酪锤全力砸向那个方向。
金色的光芒再次爆发，被标记的使魔全部被击中，瞬间蒸发。
“再来。”晓美焰说。
时间暂停。标记。退回。
百江渚攻击。
两次。三次。四次。
每一次配合都天衣无缝，仿佛两人已经并肩作战过无数次。晓美焰的标记越来越精准，百江渚的攻击越来越果断。
使魔群在快速减少。
杏子看着这一幕，喃喃道：“这两个家伙……配合起来也太恐怖了……”
沙耶香扶着仁美，已经忘记了战斗——因为根本不需要她们出手了。偶尔有几只使魔突破防线，也被美咲的护盾延伸挡下。
美咲依然撑着护盾，保护着所有人。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滴落，但护盾依然稳固。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魔力消耗速度比正常情况慢得多——她还在控制，只是用得比平时多了些。
【够了……渚那边快结束了。】
她在心里想。
果然，最后一波使魔群被清空。
天空中，那颗暗红色的核心终于完全熄灭，坠落在地，变成一颗巨大的悲叹之种——比普通的大十倍不止。
百江渚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奶白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奶酪锤杵在地上，锤头上的金色光芒缓缓消散。
晓美焰站在她身边，呼吸也有些乱，但眼神依然锐利。
战斗，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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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中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杏子第一个站起来。她走向百江渚，每一步都很慢。
停在百江渚面前，她低头看着这个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
“你……”她开口，又停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沙耶香扶着仁美走过来。仁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但她坚持要过来。
巴麻美收起燧发枪，慢慢走近。
鹿目圆扶着晓美焰走过来——晓美焰其实不需要扶，但她没有拒绝。
美咲从另一边跑过来，在百江渚身边停下，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动作很轻，但很稳。
所有人都围在百江渚身边。
晓美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那个力量……你一直在隐藏。”
不是问句，是陈述。
百江渚看着她，没有否认。
“为什么？”晓美焰问。
百江渚沉默了几秒。
“因为不需要。”她平静地说，“平时用不到。”
杏子忍不住插嘴：“用不到？！你管这叫用不到？！”
百江渚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沙耶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苦笑了一下。她想起自己那些梦，想起梦里那四个“自己”。她们都没有这么强的力量，但她们战斗到最后一刻。
【也许……有力量不一定好，没有力量也不一定坏。】
仁美盯着百江渚，真实之眼已经自动关闭——她太累了，无法再维持。但她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深。
【她的灵魂宝石……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但看不清……】
巴麻美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们。谢谢。”
百江渚看着她，微微点头。
鹿目圆看着百江渚，又看看美咲，突然问：“美咲……你是不是也知道？”
美咲愣了一下，然后老实点头。
“嗯。”
“多久了？”
“很久了。”美咲握紧百江渚的手，“但渚是好人。一直都是。”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没有人再追问。
晓美焰盯着百江渚，又盯着美咲，最后移开视线。
“明天。”她说，“我们需要谈谈。”
百江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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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废墟上，洒在那颗巨大的悲叹之种上。
八个人慢慢离开。有人搀扶着，有人背着，有人独自走着。
美咲扶着百江渚，走得很慢。百江渚没有拒绝她的搀扶，虽然她其实还能自己走。
“渚。”美咲小声说。
“嗯？”
“你刚才……好厉害。”
百江渚转头看她。
月光下，美咲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崇拜，有自豪，还有一点担心。
“你也是。”百江渚说，“那个护盾，撑了那么久。”
美咲脸红了，低下头。
“我……我只是做了能做的。”
百江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蹲在废墟顶端，红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有意思。”丘比喃喃道，“那个孩子……越来越有趣了。”
它看着百江渚的背影，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某种难以解读的光芒。
“魔法少女状态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如果完全解放会怎样？”
它歪了歪头。
“真想看看啊。”
它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废墟重归寂静。
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那颗巨大的悲叹之种上。
【PS：库存还有10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