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熟悉的、带着点纸张和咖啡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啊,这就是我独居狗窝的味道……等等,从今天起好像不是独居了?
“请进。”我侧身让艾丽雅进来,然后习惯性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室内拖鞋,放在她面前的地上,自己则很自然地蹲下开始解鞋带。
等我换好鞋站起身,却发现艾丽雅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双拖鞋,脸上带着一种……研究性的困惑。
“啊!”我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抱歉抱歉,忘了你是第一次‘这样’进来。这是我们这里的习惯,进屋要换专门的室内鞋,主要是为了保持干净。”毕竟上次她是团子形态,四只脚的小猫爪可不用穿鞋。
艾丽雅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她学着我的样子,优雅地蹲下身,动作轻巧地将脚套进拖鞋里。嗯,果然是美人吗?连换个拖鞋都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你先在沙发休息一下吧,我去准备晚饭。”我指了指客厅的方向,顺便问道,“话说回来,你应该……也还没吃吧?”虽说已经了解这位规格外的存在有着近似于喝西北风就能活的能力,不过我还是问了一句。
艾丽雅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表情依旧维持着魔女大人的矜持:“魔力较为充盈,不过……也可适当补充。”
【懂了,“我想吃”的魔女限定版说法~】
我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看着她仪态万方地走向沙发坐下——那画面,简直像名画被错误地挂在了我的宅男壁纸上。我转身钻进了厨房。
晚餐就决定是你了——咖喱饭!翻翻冰箱,找出幸存的两个马铃薯、半颗高丽菜和几片培根。没错,日本的家庭咖喱,就是这种“冰箱里有什么就放什么”的万精油!
我正忙着给土豆去皮,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些……就是你们平日用以烹饪的器具?”艾丽雅的声音在抽油烟机的背景音里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我转过头,看到她正站在厨房门口,那双仿佛能洞悉元素本质的眼睛,正仔细地扫描着我的冰箱、微波炉和燃气灶。
“是啊,”我干脆当起了临时解说员,“这个大家伙叫冰箱,能把东西变冷,用来保存食物不容易坏。”
“内部难道镌刻有冰霜法阵?”她一本正经地问。
“呃……你可以这么理解。” 【跟一位魔女解释压缩机和氟利昂?对不起,我选择放弃治疗。】 “总之,我们这个世界没有魔法,大部分东西都靠所谓的‘科学’和‘技术’来实现。”
“科学……技术……”她轻声重复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又被我刚启动的燃气灶上跳动的蓝色火苗吸引了。“这火……颇为奇特,并非魔法驱动,也不像是燃烧木材所形成。”
她说着,竟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用手指去感受一下那火焰的温度。
“喂!危险!”我吓得差点把锅铲扔了,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拉开。“会烫伤的好不好!”
艾丽雅被我拉得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解释道:“不必担心,寻常火焰伤不到我。只是感知到其能量形态颇为纯粹,与我熟知的火元素有所不同。”
【对不起,是我僭越了!魔女大人怎么会怕凡火!不过她这研究精神也太硬核了,直接上手可还行?】
“这个叫燃气,算是一种……被储存起来的能源吧。”我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点燃它就能稳定地产生热量。”
接下来,我一边翻炒着锅里的食材,一边应付着艾丽雅接连不断的问题。“这个盒子是何物?”“(微波炉)不用明火加热食物的器具?”“这名为电饭煲的器物竟可使米粒自动熟成吗?”……我感觉自己不像在做饭,而是在给一位来自远古的超级学霸恶补现代生活常识。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烦,厨房里只有我一个人的锅铲声的日子好像已经很久了,这种有人在一旁说着闲话的感觉……似乎还不坏。
很快,咖喱的香气弥漫开来。我将热腾腾的咖喱饭端上桌。艾丽雅已经在我的示意下坐好,腰背挺直,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画风和我这小餐桌严重不符。
我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对面的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是我们吃饭前的一个小仪式,大概就是对准备食物的人和食物本身表达感谢。”我反应过来解释道。
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也学着我的样子,略显生疏但非常认真地将白皙的双手在胸前合十,用她那清冷的声线一字一句地重复:“我、开、动、了。”
【啊啊啊,魔女大人你这样就好像我在教一个小孩子餐桌礼仪啊!有被萌到谢谢。】
她用勺子舀起一小口包裹着浓郁咖喱的米饭,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然后,我就看到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亮了一下。
“那个……味道怎么样?”我有点紧张地问。虽然自我感觉良好,但他人的评价或许才更客观。
她细嚼慢咽地吃完,放下勺子,维持着平淡的语调评价道:“尚可。”
【尚可”?!魔女大人,你评价的时候如果能把你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管理一下,会更有说服力哦!】
见她满意,我也放下心来。餐桌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安静,我们俩似乎都不是善于找话题的人。不过,除了自己咀嚼时发出的声音外,如今这片空间里还有着对面传来的细微碗勺碰撞声,这让我仿佛有种这个房间终于火起来了的感觉。
就在我享受这份宁静时,对面的声响停了下来。我疑惑地抬头,看见艾丽雅握着勺子,目光却再次飘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品尝美食的微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远的、我无法触及的神情。
“艾丽雅?”我轻声唤她。
她回过神,视线转向我,还带着一丝茫然。
“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吗?”我试探着问。
“嗯……算是有些在意吧。”她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根据我这几天的追踪,像是你今天遇到的那种低阶恶魔,其活动频率正在变得频繁,而且……它们的活动轨迹,似乎正在向城区的某个方向靠拢。”
我心头一紧:“某个方向?它们想干什么?”
“我认为这并非偶然的游荡。”艾丽雅用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话,“它们在我们的世界久攻不下,便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世界。而如今这种有组织的动向意味着,它们很可能已经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了某个重要的‘坐标’——或许是某个能量节点,或许是……构筑巢穴的理想之地。”
“巢穴?!”这个词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的预感,“可是……我们这个世界有什么是值得它们如此大动干戈的呢?”
“你们这个世界很特殊。”艾丽雅给出了一个让我有些惊讶的评价,“虽然没有魔法,但世界本身的能量却异常磅礴。我猜想,这正是你们能发展出‘科学’这种不可思议体系的原因。而恶魔的目的,正是于此——它们要掠夺这个世界的根基。”
“那个……我暂且先问一下,”我举起手,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如果这种关乎世界的能量被夺走,会发生什么?”
“小规模可引起局部地域的自然生态紊乱,大范围……”她顿了顿,碧蓝的眼眸直视着我,声音清晰地如同断言,“可使整个世界崩溃。”
“嘶!”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那个原本停留在幻想故事里的“恶魔”概念,此刻终于让我领会到了它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啊哈哈~”我见气氛沉重得几乎要凝成固态,生硬地打了个哈哈,“再怎么说,也得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阻止世界毁灭,对吧?天大的事,等吃完这盘咖喱饭再说!”
“……嗯。”闻言,艾丽雅也像是被我从沉重的思绪中拉回,轻轻颔首,重新拿起了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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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温馨与沉重的思虑交织中结束。我正收拾着碗筷,忽然注意到艾丽雅放松下来后的神情中,疲惫之色也更为明显,以及在她身边时所感受到的若有若无的草木与尘土气息。这几天她风餐露宿,急变看上去她似乎将自己打理的很细致,想必也难以真正松弛下来。
“那个……艾丽雅,”我犹豫着开口,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像个奇怪的邀请,“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洗澡?”她投来疑惑的视线。
“呃……湯浴み?”我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一个更古雅的词。
“原来是指这个。”她恍然点头,表情舒缓下来,“若能沐浴也好。这几日仅依靠魔力维持洁净,虽无污秽,却无法洗去奔波带来的疲惫。”
【果然,要用更古老的说法才行吗?】
注:现代日语洗澡说法为お風呂を入る或者シャワーを浴びる,古时候则一般为湯浴に。
之后,我强装镇定地为她进行了长达10多分钟的现代卫浴系统及化学清洁用品使用说明,从冷热水调节到洗发精、沐浴乳的具体用法,该说幸好是异世界的魔女大人吗?对于魔法以外的新奇事物接受的速度也十分快。
“那个是……什么?”艾丽雅沉思片刻忽然询问道。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她问的是墙边的那个小型浴缸。
“这个就是用来泡澡的浴缸,应该很接近你们那边的沐浴方式吧,我们这里一般是淋浴完之后会泡一泡用来放松,想试试看吗?”
“嗯,可以。”
于是,将浴缸内放好热水后,我便有些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浴室。不一会儿,从门的另一侧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我回道客厅坐下,打开手游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却怎么也没办法集中精神。毕竟家中浴室内政有位美少女在沐浴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处在青春期的男生来说都有些过于刺激了吧!我的脑内不由自主地开始构建起一个飘散着袅袅水汽的场景……
【打住!青木明燕,虽说宅男轻小说家总会不可避免地有些变态,但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产生幻想怎么说都太失礼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水生停了,浴室门“咔”的一声轻响,氤氲的热气率先涌出,随后,艾丽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不由得怔住了。
“诶?你的那身法师袍呢?”
“收入空间手镯了。”她回答得理所当然,“平日并非时刻穿着法袍。”
好吧,说得对,就像我们在家也不会穿学校制服一样。但此刻的艾丽雅,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会面。
她换下了一贯穿着的庄严黑色法师袍,穿上了一身素雅的亚麻色连衣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一条同色系的束带在腰间轻轻一系,勾勒出的腰线显得越发优美,裙摆宽松地垂下,带着几分蓬松的稚气。这身打扮让她那头璀璨的银发仿佛也柔和了下来,少了几分属于冷色调所天然具有的疏离感。刚出浴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那双碧蓝的眼眸也像是被水汽浸润过,显得更加清澈。
(糟、糟糕……这和之前凛然的魔女大人完全是两种意义上的直球啊!)
心脏很不争气地“咚咚”加速,我下意识地偏开视线,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和之前那位需要仰望的魔女大人不同,此刻的她,让我前所未有地、清晰地意识到——处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是一位足以让人心跳失速的美少女。
“那个……现代的沐浴方式,感觉如何?”我强行找了个话题,试图驱散这过于强烈的暧昧气氛。
“十分新奇且便捷。”她那平淡的语气里,罕见地掺入了一丝轻快,“不过,用名为‘洗发精’的液体清理长发时,确实有些繁琐。最后只能用一点魔力驱动水元素进行包裹,才得以快速清除。”
“啊哈哈,我们这里的女生洗头发就是挺麻烦的来着。”我干笑着附和。
(不是吧!魔法还能这样用的吗?!这技能要是能普及,全世界的女孩子都会爱上你的啊魔女大人!)
接下来轮到我洗澡。走进依旧弥漫着温热蒸汽和清新香气的浴室,我一眼就看到了浴缸里那缸清澈见底、散发着余温的热水。
(来……来了!轻小说定番之‘美少女入浴后的泡汤水’!)
身为业内人士,我对这种经典桥段自然心知肚明。但理论与实践的差距,此刻如同天堑!
(理智告诉我,一般家庭共用浴缸热水是为了节约用水,是环保行为!但感性却在疯狂叫嚣这跟间接接触没什么两样啊喂!变态请止步于内心好不好!而且青木明燕你清醒一点,你暗恋的应该是悠学姐才对!)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良知(或者说怂)最终战胜了邪念。我带着殉道者般悲壮的神情,伸手拔掉了浴缸的塞子。
(再见了,魔女大人的沐浴精华液!……不对,我到底在遗憾个什么劲啊!)
看着旋转着涌入排水口的水流,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快速触碰了一下那微烫的水面。
(水质好像……有点不一样?是我的错觉吗?还是心理作用?……唉,青木明燕,你没救了啊。)
总之,怀着这份复杂到难以言喻的心情,我快速冲完了澡,重新泡一缸热水的念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当我抱着洗衣篮走向阳台的洗衣机时,一眼便看见了伫立在窗边的艾丽雅。
窗外都市的霓虹为她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轮廓光,仿佛她随时会化作星尘消散。这画面美得让我心头一紧,差点把洗衣篮掉在地上。
(不妙不妙,这种“我捡到了流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青木明燕,你快清醒一点!)
“艾丽雅,”我走上前,用尽量平常的语气打破了静谧,“有要洗的衣服吗?交给这个‘自动清洁魔法箱’就好。”看,我已经无师自通了异世界翻译腔。
她好奇地打量着正在注水的洗衣机,摇了摇头。“不必,日常衣物用简易的清洁魔法便可解决。”
“呃……”我的吐槽之魂瞬间燃烧,“你们异世界的生活也太作弊了吧!什么都用魔法解决,那我们点科技树点得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啊!”
“并非如此。”艾丽雅耐心地解释,像是在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讲课,“首先,并非人人都会魔法。其次,将魔法精确操控用于生活琐事,远比用于战斗要困难得多。”
我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也是,把火球术控制到刚好能烧开水而不炸掉水壶,想想就是地狱级难度。
“所以……你在你的世界里,是属于强者那一类的吗?”我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中二气息满满的问题。
“算是重要战力之一吧。”她回答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我数学还行”。
(出现了!轻小说经典句式之‘算是吧’!通常这么说的人都是BOSS级!)
“话说,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和我说说你的世界吗?”我走到她身边站定,同样将视线投向窗外。“你来我们这里也有些时间了,感觉我们这里和你们那边,有什么相同或者不同吗?”
“嗯——”艾丽雅沉吟片刻,“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从根本上说,两个世界最大的差别在于,你们这里的人类自身十分弱小,但创造了无数强大或便捷的工具。而我们,则更专注于强化自身,并未在工具上耗费太多心力。”
“你们那里……该不会是我们这边中世纪欧洲那种样子吧?”我忍不住猜测,
“中世纪……欧洲?”她眼神略带困惑。
“就是……有王室贵族,皇宫啊马车啊什么的。”
“基本吻合。”她点了点头,“不过,由于恶魔的威胁,各国之内还存在‘星穹协会’这个战斗组织。王室对我们而言,更像是支持者。”
“这样啊……”看来他们和恶魔的战斗规模是我无法想象的。“话说,既然是追捕恶魔,为什么只派你一个人来?就算你再强,也难免顾此失彼吧?”
“其实……”一提到这个,艾丽雅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闪烁,甚至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脸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算是……意外。”
“咦?”
“我算是……误打误撞跟过来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当时我们得知恶魔启动了侵略其他世界的计划,便立刻展开行动。我所在的小队赶到时,它们的传送仪式已经准备就绪。为了阻止我们干扰,它们在祭坛周围与我们展开了激战。混乱中,它们派出的探路先锋即将踏入传送阵,为了拦住它们,我来不及多想就冲了上去……”
“然后你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被一起传了过来留下你那群队友在那边干瞪眼外加风中凌乱是吧?!”我实在没忍住,一串吐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所以说你看似冷静睿智,其实骨子里是个热血笨蛋吗?!”
“为、为何忽然那么凶……”艾丽雅似乎也明白自己的确很冒失,脑袋微微缩了缩,声音也有些弱弱的。
(糟,一不小心用上了对飒太的吐槽模式!)
看到她这反应,我的气势瞬间消了大半,无力地摆摆手:“只是有点激动……你继续吧。”
“抵达这个世界时,我因毫无防护,耗费了大量力量抵御空间乱流。落地后便与同样受损的恶魔发生了短暂交战。虽然重创了它们,但我自己也因魔力耗尽,不得不退化成猫的形态暂时隐匿……”
“那……我当时在巷子里捡到你的时候,你的情况为什么好像特别糟糕?”
“在那之前,遇到了几个顽皮的人类幼崽。”她微微蹙眉,似乎回忆起了不太愉快的经历,“我本就虚弱,被他们追赶了一阵,又淋了雨……大概就是这样了。”
“呃,好吧……”对此,我只能表示深深的同情。原来魔女大人也怕熊孩子。
“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我已经消失了这么久。”她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夜空,带着一丝忧虑。
“我想你的同伴们肯定在想办法找你。”我宽慰道,“既然恶魔都能过来,你们‘星穹协会’没道理做不到吧?”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对话到此告一段落,我们谁也没再开口。一种混杂着搞笑、无奈和些许沉重的安静笼罩了我们。周遭只剩下洗衣机的轻微嗡鸣,或是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的马达声。
在这份寂静中,我们不约而同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夜空。
“那个,”我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也将话题引向了更柔软的方向,“你刚才就站在这里,是在看星星吗?”
“嗯,”艾丽雅依旧望着窗外,只是点了点头,“在我的世界,我常去协会的塔楼上看星星。很漂亮,同时也会有所感悟。”
“那我们这里的星空呢?”我顺口问道,随即意识到这好像是自曝其短。
“有相似之处,不过……”她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这里的星尘……很暗淡。”
“是灯光太亮啦。”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指着天上那颗最顽强的星星,“不过,它们只是被遮住了,并没有消失。你看,最亮的那一颗,说不定在你的世界也能看到哦?这样一想,或许你家离这里也不会太远。”
艾丽雅闻言顺着我的手指望去,墨色的夜空被城市里喧腾如蒸汽的灯光覆上一层玫瑰与橘色搅拌在一起的薄雾,零星几颗星斗挣扎着从中透出一些光亮,显得有些孤单,却也有些可爱。
“或许……两个世界的联通,本就有可能?”她轻声自语,像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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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前,我抱着自己的被褥走出卧室,在艾丽雅开口前抢先声明:“床给你,我睡沙发。”
她看了看那张不算宽敞的沙发,摇了摇头。“我睡这里。客随主便,但没有客人抢占主人床铺的道理。”
“可是让女孩子睡沙发……”
“我执行任务时,树枝、草地都睡过。这里已经很舒适了。”她平静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宣告主权。
(魔女大人的固执也好可爱……不对!我在想什么!)
见她态度坚决,我也只好投降。“好吧……那,晚安。”
“晚安。”
躺在熟悉的床上,我却辗转难眠。直到现在,我似乎还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像月光一样的香气。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循环播放:狰狞的恶魔,天降的魔女,以及我那个让生活彻底脱轨的决定。
这算见色起意吗?好吧,我承认有那么一点点!但报恩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然而,现实的焦虑也随之而来。轻小说新企划已经被编辑毙了好几次,现在家里又多了一张嘴……虽然这位魔女大人也可以靠“光合作用”和“充电”活着,但总还是要准备她那一份吧?
“等等……”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脑中灵光乍现,如同被雷劈中。
“路边捡到的猫变成了异世界魔女,还和我开始了同居生活……这不就是现成的、绝妙的轻小说题材吗?!”
说干就干!我立刻翻身下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幽蓝的屏幕光亮起,熟悉的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又回到了以往那些熬夜赶稿的日常。但终究有所不同了。
因为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一门之隔的客厅,一位来自异世界的魔女小姐,正与我呼吸着相同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