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长卿没想过要把白晓芸关起来。
只不过她太嚣张了,嚣张到居然敢主动来亲他的嘴。
……
……
“去小卖部吗?”
“走啊走啊……”
走廊里学生三五成群的走在一起,热闹的聊着不同的趣事。
教室的角落里,关长卿趴在桌子上,眼睛有气无力地抬起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又看了看时钟。
上午九点五十。
离放学还有三个小时。
现在正是大课间,学生大部分会趁着这个时候到校内的小卖部消费一笔,关长卿以前也会去凑热闹,但嫌人太多了,渐渐就改成上课的时候偷偷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额外的累,想直接跑路回家睡觉。
下节是霞姐,就是班主任的课,他打算上完就跑路。
“长卿,霞姐叫你去一趟。”门口有人叫他,关长卿侧头,蔡寻的大脑袋正探在门外看他。他朝蔡寻点点头,站起身,朝外走去。
霞姐霞姐,能让人叫一个姐字自有她的道理。
她本名叫陈霞衣。外表小小个子长相温柔,顶着可爱的齐刘海黑长发,却有着巨大力量的嗓门和一口气骂人三分钟不带断气的惊人口才。
与此同时,她还有一个外号,神投手。一颗粉笔能回头瞬间精准投在说话人的嘴里。
她来了短短半年,就把一整班的混账收拾得老老实实。
里面不包括关长卿。不是他人多好,只是他表面功夫做得很好。
陈霞衣对比那群天天旷课翻墙,把他列入了好学生的行径,还算信任他,觉得他很老实。
但其实他不老实,只是会旷的比较小心。
关长卿插着兜走在走廊,抓了抓从睡醒就翘上天的头发,思索自己最近有干什么坏事不小心露馅了。
没有。
他得出结论的一瞬推开办公室的门。
“霞姐。”他淡淡叫了一声,站在了劈头盖脸骂人的陈霞衣旁边。她正拿着试卷敲着面前一排光头的头,听见他的声音,转过身子,“啊对,你来了。”
说完她又转过头,扯着嗓子对着一排想跑路的光头怒吼:“都不许走!给我站着!!!”
“诶呦,给我气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关长卿侧头看那一排光头,其中一个看见他,挑了挑眉朝他打招呼,关长卿笑一笑回应。
“你来的正好。”陈霞衣坐下,恢复正常语气,从桌子上拿出一张纸,给他,“这是一张表,等等你帮我给一下新同学。”
“新同学?”关长卿疑惑。
“是的,新同学。”陈霞衣点头,“你不知道吗?”
关长卿没讲话。
“我以为她会和你说。她父母和我说你们小时候认识,我才叫你来的。”
认识?关长卿皱眉,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谁要转来这个学校。
陈霞衣没给他提出疑惑的机会,又拿出几张表格给他,开口道:“新同学叫白晓芸。是你未来的同桌,你是学委,可能这段时间需要靠你带一带这位新同学。”
“不用有压力,她成绩也还不错。”说到这里,她转过椅子朝向他,思索片刻道:“如果等下次换座位你不愿意坐一起,我会再调整。”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关长卿不知道拿什么理由拒绝,只能点点头,此刻脑子里却在思索这个名字。
白晓芸。
他皱皱眉,不记得这个人。
要是说到小时候一起玩过。
唯一的印象似乎也只停留在五六岁时,一个扎着双马尾蹲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臭小孩。
一个抢不过他玩具的臭小孩。
陈霞衣和他说完又去教训那群光头了,关长卿拿着表回了教室,此刻他的座位旁边已经放上了一个黑色书包。
一个陌生的背影打开了窗,靠在边边往外探。齐肩的短发顺着风微微荡起,只能看到在光下侧脸朦胧的轮廓。往前两步,就能看见她白皙的面孔,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好奇地看着周围的环境,粉粉的唇抿起来,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和小时候粗糙的样子全然不同。
关长卿看着她微微一愣,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将表格放在她桌子上后,拉开椅子坐下。
少女听见声音,回过头,小跳到桌子旁。
关长卿抬眼,白晓芸眨了眨眼睛,抿出一个灿烂的笑,伸出手。
“你好,我叫白晓芸。”
关长卿没和她牵手,只是点点头,趴回了桌子上,回道:“我叫关长卿。”
“我知道。”白晓芸拉开椅子坐在他身旁,看着他的后脑勺,期待地问:“你还记得我吗?”
关长卿闭眼没讲话。
“我五岁和你一起在公园玩过沙子哦!”白晓芸脸圆圆粉粉的,摊在她手上。
她小小声地看着他道:“我还和你一起玩过过家家记得吗?”
见到关长卿没有讲话,她有点失望的呢喃:“你不会忘记我了吧……”
关长卿心底叹气,睁开眼睛撑起脑袋。
他记得,但是不是过家家,是遛狗。
关长卿遛,臭小孩是狗。
那天,白晓芸学狗在地上狂奔见到草就啃,他在后面死命拉绳子追。最后在两方家长震惊的眼神下,他直接被拉回家喜获藤条焖肉,打得他屁股痛得坐不下去。
第二天他捂着屁股去公园,却发现白晓芸毫发无损,还想和他玩遛狗的游戏。
从那天他就知道,不能跟这臭小孩一起玩,出了事倒霉的只有他自己。
而白晓芸好像完全没有印象了。
抬起头,白晓芸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他,带着一些讨好和不安,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站在自己面前,问。
“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关长卿揉了揉头,让自己耐心下来,他朝白晓芸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她。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转过身子拿书包,拿出来一个礼盒。
“嘻嘻,这是妈妈让我准备的见面礼。”
“妈妈说,好久没见面,想邀请你和你父母一起吃顿饭。”
白晓芸的父母和他的父母以前是领居,关系一直很好,后面白晓芸妈妈因为生病被迫搬家,才少了联系。
这几年他妈妈还时不时会和白晓芸妈妈聊天。
关长卿垂眼扫了一眼,是一个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盒,里面都是一些没见过的巧克力样式。他没有犹豫地推了回去,淡淡道:“谢谢,我会转告给他们的。”
“你不吃吗?”白晓芸问。
“不。”
“为什么?”
关长卿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对这个人有了一个新的印象。
刨根问底的臭小孩。
他忍住自己心底的烦躁,转过头,盯着她圆溜溜又水润的眼睛,冷冷开口,“没有为什么。”
“还有,我要睡觉了。不要和我讲话,要讲话找别人去,再烦我,你就滚去其他空座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