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她没有躺在冰凉凉的笼子里,而是躺在了床上。
软软的被子压在身上,轻轻闻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她愣了很久,才意识到这味道在哪里闻过。
是关长卿身上。
她猛地坐起来。
窗外是深夜。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空荡荡的马路上。这个窗户,这个角度,这条街,和她之前住的那个房间看到的夜景分毫不差。
可她已经不在那个房间了。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学校那边会找她吗,爸妈呢,他们报警了吗?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沉下去,浮上来,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小腿磕碰点隐隐作痛。那种痛不剧烈,但一直在提醒,提醒她发生过什么。
而记忆里那对目光居高临下地压下来,玩味的,慢条斯理的,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像在打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幼兽。
她攥紧被子,指节发白。
羞耻感从脚底窜上来,烧得耳根发烫。但让她真正发抖的是,那双眼神。
就贴在她脊背上,冰凉的,黏腻的,像潜伏的蛇信子,若有若无地舔舐着每一寸皮肤。她甚至不敢回头,生怕一动,就会被整个吞下去。
她打了个寒颤,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膝盖抵着胸口。
逃。
她不能在这再呆下去了。
白晓芸咬牙,小心地掀开被子,白皙的小脚点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慢慢靠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确定没有声音后,开始扭动把手。
但她不知道,右侧的娃娃上,一只眼睛正在悄悄的散发着红光,安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门没有被锁住,很顺利的打开了。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关住她的那个房间此刻门想往常一样关着。
她小步子走到大厅,空无一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不在家。
她的书包还放在沙发上,但是现在她并没有心思将它带上。
立刻逃出去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白晓芸咬了咬牙,确定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后,开始开大门。
门口是由两个门组成的,内侧是一个木门,而外侧则是铁门。
门被拴着,要不发出声音的打开需要一点一点的磨,让它慢慢的滑出来。
她开始慢慢地上下拨着,减少发出的声音,时不时还紧张地回头看向房间,一遍又一遍地确定关长卿真的不在。
“咔。”
锁扣掉了下来。
她僵在原地,心跳几乎停了一拍。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惊动任何人,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她抬手抹了一把,继续手上的动作。
最后一道门了!
她心底惊喜,伸开手,“咔”一声顺利打开。
她迫不及待地拉开门往外冲,脚光脚踩在楼道的石板上,摸黑往下走。
而脸上的欣喜还没消掉,突然就僵住了。
楼梯口站着一个男人。
微弱的月光被他挡在身后,他的脸隐在暗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从下往上打,照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关长卿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白晓芸下意识就要喊,一张大手捂住她的嘴巴,把所有的声音都堵死在喉咙里。
关长卿将她拢在怀里,蹭着她的耳边,声音低哑像是哄小孩一样
“怎么光着脚就出来了?”
“唔!呜呜!”白晓芸拼命挣扎试图能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但她的声音实在太小。
她不断地用脚踢着他,指甲在他手上划出了道道红痕。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脚踝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她眼眶一热。
“小心点,别碰坏了。”
关长卿笑,就这么抱着她,任她挣扎了一会儿,才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浑身僵住。
“好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一开一合,“外面冷,我们回去。”
……
……
无论是什么影视中,逃跑路上中途被抓包的人从来没什么好下场。
白晓芸也不另外。
她被按在床边坐下,手被毛巾轻轻裹住,并不紧,但她挣不出来。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关长卿走了进来,楼道里那张阴森的脸已经不见了,又变回平日里那副温和的模样。
他弯下腰,握住她的脚踝。
她条件反射地一缩,没缩动。他的手掌微凉,指腹蹭过她脚底的灰尘,一点一点,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极需要耐心的事。
“跑什么呢。”他说,不是问句。
白晓芸喉咙发紧,盯着他半明半暗的侧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把她两只脚都擦干净,直起身,目光从她的脚踝慢慢往上,经过小腿,膝盖,停在脸上。她低头的动作太明显了,明显到他自己都笑了一下。
“还疼?”
她没说话,别过脸去。
“学校那边,”他忽然开口,“我帮你请过假了。”
她猛地转过头。
他笑了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五天,够吗?”
五天。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五天,她要在这种地方待五天,和这个人一起?
“你——”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她唇上,“别问那么多,问多了,不太好。”
“你知道的,我不高兴会怎么样。”关长卿笑着,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白晓芸僵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
“昨天那是第一次,我放了你,下一次就没有这种好事情了。”关长卿的目光又冷又直接,毫不掩饰地对着她的目光。
“忘记了,现在就是下一次。”
“让我们来一起算一算,逃跑这件事应该怎么算。”
他的语气极度危险,白晓芸听得心一冷。
她没有说话。
关长卿也没急着要她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攥紧被子的手,再移到她光裸的脚踝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淤青,是刚才撞在楼梯扶手上留下的。
他弯下腰,伸手。
白晓芸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捏住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看着我。”
她不想看。可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她不得不看。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瞳孔很深,深得看不见底。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奇异的专注,像在端详一件终于落进手里的东西。
“怕我?”
她不答。
他笑了一下,松开手,直起身。
“怕就对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明天开始,我会把大门换成密码锁。窗户也会装上防护栏。”
白晓芸瞳孔一缩。
“不是为了关你,”他说,“是为了让你别再把自己弄伤。”
门关上了。
她坐在床边,浑身发抖。
不是冷,是怕。
可那怕里,还夹着一点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也不敢去想。
(如果审核没过能不能指出哪方面不能写谢谢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