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大陆,夜歌森林中心,狼巢。
余树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浮沉,潮湿的土腥气钻进鼻腔。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
光线很暗。
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头顶倒悬着尖锐的钟乳石。
水滴顺着石尖滑落。
“滴答。”
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这不是网吧附近的街道。
而是一个山洞。
恐惧瞬间炸开。
他下意识想要跳起来逃跑。
身体却纹丝不动。
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惊恐地举起手。
眼前出现的是一只粉嫩的、肉乎乎的婴儿的手。
“卧槽……”
他想说话,出口依旧是毫无意义的咿呀声。
穿越了?
重生了?
还是那个该死的漩涡搞的鬼?
没等他理清思绪,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一对发出惨绿色光芒的碧眼,出现在他眼前。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余树被吓了一跳,任谁突然张眼,出现一对兽瞳,都会被吓得不轻。
似乎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那双竖瞳的主人轻轻的后退了几步。
随后见他没有其他反应,于是一个巨大的头颅凑了过来,湿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
“呼噜……”
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热气喷在余树的脸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屏住呼吸,等待死亡降临。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反而有一个湿漉漉、粗糙的东西,在他脸上舔了一下。
是狼。
一头体型庞大到夸张的银色巨狼。
它伸出长长的舌头,轻轻舔舐着余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雨水和青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这气味……他似乎在哪里闻过。
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不受控制地开始啼哭。
银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侧过身,将腹部展现在他面前。
余树的身体遵循着本能,笨拙地挪过去,找到了一个源头。
温热的乳汁涌入喉咙,驱散了肚中的饥饿。
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
余树终于有机会整理混乱的记忆。
其实他记得的也不多,朦朦胧胧总觉得有些事在脑海中应该记得,却始终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高楼大厦,记得车水马龙,记得键盘的敲击声,记得好像是要回哪里去和一个叫“余树”的,属于他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更多的是,不属于“余树”的记忆。
一颗高耸入云的巨树,一个风雨交加的祭坛。
当他第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十分精致的中年男人怀里,那个人是他的爸爸吗?
余树如是想,再后来就是在无尽之祭坛,那里的不仅风景让余树感到无比震撼!
旁边的那个女人,给余树亲切感的女人,也告诉了余树,什么叫震撼的美!
只是感觉她非常悲伤,正嘶哑地喊着一个名字。
伊莉莎。
然后在睁开眼,只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吟唱着一种听不懂的咒语。
所以,自己是被遗弃了?
还是这是这个世界他们这种种族特殊的成长方式?
但是她抱着另一个金发的女婴,而自己,这个黑发的孩子,现在却在这里。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委屈涌上心头。
他分不清,只有等下去,才能知道答案!
银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一边任由他吸食,一边用头轻轻蹭着他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安抚的咕噜声。
卡洛斯大陆,夜歌森林。
当太阳的光辉照亮整个夜歌森林,余树也被下身奇怪的粘稠感弄醒。
他,尿床了!
婴儿本来就没有很好的自制力,昨晚喝足了奶,余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现在清醒,身体被略显凌乱的襁褓束缚着,以他现在的力气,还无法把这层束缚挣开。
更何况,冷!
因为没有办法,他也只有观察起周围,让自己忘记下身的异样感。
这是一个并不窄小的洞穴,洞内整齐的铺着干枯的草叶,阳光从藤蔓围绕的洞口上方斜射进来。
温暖的光刺激着他的皮肤,让他突然有种庆幸的感觉——活着真好。
再往身旁看,一个全身肉色绒毛,肉球球的小狼崽正轻靠在他的脚端,微微发着抖。
它显然把余树当成了同类,四条小短腿蹬踏着,试图往他怀里钻取暖。
昨晚发生的事在脑海中闪过,余树记得自己曾经也有过,如此近的距离,看过自己的小宠物产子。
生命,是如此美丽!
观察与感慨中,时间流逝,当太阳来到正中的时候,他的襁褓终于干透了。
这时洞口突然黑暗起来,脚边那个毛茸茸的小家伙,突然爬起来,眯着眼睛叫着,想站起来,却又蹒跚的倒下。
余树惊讶的看着大狼左前肢微微的上翘,仅靠剩余的腿,却非常的迅速的出现在了小狼崽的身前。
拱了拱小家伙的身子,让它往叶多的地方靠了靠。
处理完小家伙,大狼向四周轻轻的嗅了嗅,慢慢挪到余树边上,伸出舌头,对着他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