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森林边缘林地。
他们行走着,丛林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小家伙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发出急促而低沉的“咕噜”声。
余树心领神会灵巧地攀上一棵巨树,身体紧贴着粗糙的树干,匕首被他反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安。
小家伙则四肢伏低,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旁边灌木丛的阴影里。
一头壮硕的麋鹿闯入了视野。
那是一头正处于壮年的雄鹿,体格健硕,此时它正在低头啃食着鲜嫩的青草,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余树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麋鹿的脖颈。
不过他没有立刻行动,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时光慢慢流逝,麋鹿终于慢慢靠近来到了树下,时机到了,余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鸟鸣。
几乎是同时潜伏的小家伙如离弦之箭般暴起,黑色的身影带着一股腥风扑向麋鹿的后腿。
麋鹿受惊,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冲过来的巨狼。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低下头,将巨大的鹿角对准了小家伙。
就在两者即将碰撞的瞬间,小家伙极其灵活地向左侧一闪,避开了鹿角的正面撞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灰色的残影,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雄鹿的后腿。
“噗!”
利齿刺入血肉,雄鹿痛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
就是现在!
一道黑影从上方的树冠中坠落。
余树借助下坠的重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致命的锋芒。
“噗嗤!”
在巨大的冲击力和精准的角度下,匕首轻易地切开了雄鹿坚韧的皮毛,割断了气管和动脉。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余树一脸。
不过他没有躲避,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铁锈般的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感到一种原始的兴奋。
小家伙见麋鹿不在动弹,松开嘴,兴奋地甩了甩头上的血水,用舌头舔着余树的脸颊,像是在邀功。
“干得好。”
余树拍了拍它的脖子,熟练地用匕首划开鹿的腹部,切下一块最鲜嫩的里脊肉,扔给小家伙,
然后,他自己也抓起一块血淋淋的肉,大口撕咬起来。
生肉的腥膻味早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就在这一人一狼享受战利品的时候,一股奇怪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焦糊味。
不是枯木燃烧的味道,而是一种带着油脂和皮毛烧焦的刺鼻气味。
小家伙也停止了进食,它警惕地抬起头,鼻翼剧烈耸动,喉咙里发出了不安的低吼。
这片森林常年潮湿,自然起火的概率极低。
有东西过来了。
余树舔掉嘴角的血迹,站起身,目光投向气味传来的方向。
他对着小家伙使了个眼色,一人一狼暂时放弃了眼前的猎物,循着那股焦糊味潜行过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灼热感就越是明显。
终于在一片林间空地上,他们看到了那个气味的来源。
那是一只松鼠模样的野兽,体型却和小家伙不相上下。
它通体火红,一条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的毛茸茸大尾巴,最奇特的是它的四只爪子,上面竟然真的附着着跳动的火苗。
它所过之处,地上的落叶和青草瞬间变得焦黑。
此刻,这只火焰松鼠正在啃食一具野猪的尸体,吃相凶残。
余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这片森林里,他和小家伙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们感到挑战的对手了。
小家伙显得有些焦躁,它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那跳动的火焰让它本能地感到畏惧。
余树伸出手,安抚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只火焰松鼠,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实力。
“上。”
余树再次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小家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不再隐藏身形,从正面直扑过去。
火焰松鼠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动,它停止了进食,一双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
它不闪不避,张开嘴,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喷向小家伙。
小家伙身经百战,反应极快,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火球。
火球落在它身后的地面上,轰的一声炸开,草皮瞬间化为焦土。
虽然没有命中但小家伙的攻势被阻,在它落地的瞬间,火焰松鼠已经欺身而上,燃烧的爪子带着灼热的劲风抓向小家伙的面门。
小家伙的瞳孔猛地收缩,野兽的本能让它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侧方扭转身体。
然而,那只松鼠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嗤啦!”
火焰缭绕的爪子终究还是擦过了它的身体,小家伙银色的毛发瞬间卷曲、焦黑,皮肉被高温灼伤,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嗷呜!”
剧痛让小家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它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
火焰松鼠抓住了这个破绽,豆大的双眼中凶光大盛,整个身体化作一团爆烈的火球,猛地朝小家伙的头颅扑去。
它要一击毙命!
然而就在此刻,早已潜伏在树上的黑影动了。
余树和之前一样趴在树上,因为力气不够,这是他破开这些皮糙肉厚生物皮肉的唯一手段,他等待着。
等待一个对方全力出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防御最为薄弱的瞬间。
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余树猛的跃下,在空中将身体蜷缩如弓,全身的肌肉紧绷,将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手的匕首之上。
风声在耳边呼啸,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清晰地看到了火焰松鼠背部每一根竖起的红色毛发,甚至能看到它眼球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冷漠而狰狞的脸。
致命的杀气从天而降,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火焰松鼠。
火焰松鼠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死亡威胁,想要变向躲避,可扑杀小家伙的冲势已然用尽。
它冲得太猛了,身体正处于一个极其别扭的僵直状态,根本无法在半空中借力。
余树顺着它的冲劲,叠加了自己下坠的重力势能,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灰色的死光。
“噗!”
一声沉闷的、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那把陪伴了余树无数个日夜的匕首,精准而又凶狠地,深深没入了火焰松鼠的眼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