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门铃响了。
莉娜从陆薇房间门口的地垫上抬起头——她靠墙坐了一夜，没敢睡熟。门铃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响到第三声时，书房的门开了。
陆凡走出来，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衬衫领口有点皱，眼睛下方沉着阴影，步子踩得很实。
“我去。”他说。
莉娜撑着墙站起来，膝盖骨轻轻响了一声。陆凡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快递员。快递员没说话，只是递过一个牛皮纸包裹——约莫笔记本电脑大小，厚实，边缘被黑色胶带缠得死死的。包裹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在正中央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圆形图案：三道扭曲的火焰纹环绕着一只眼睛。
萨特家族的印记。
陆凡签收了包裹，关上门。他把包裹放在客厅茶几上，自己盘腿坐在地毯上。莉娜走过来，站在沙发旁。
“拆开看看？”她问。
陆凡没应声。他的手伸向茶几抽屉，摸到冰凉的金属刀柄，抽出一把裁纸刀。刀锋沿着封口边缘划下，黑色胶带绷紧又断裂，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包裹里是几样东西。
最上面摊着一卷羊皮纸，深褐色，边缘不规则，像某种风干的皮。陆凡展开它——羊皮纸很大，几乎覆盖了整张茶几。上面是寂灭火山的内部路线图，用暗红色的墨水绘制，标注密密麻麻，像一幅精密的血管网。
莉娜俯身，影子落在图纸上，刚好遮住了标注“核心区”的那一块。
“这是入口。”陆凡的手指停在图纸左下角，指甲边缘压着一条细细的红线，“结界薄弱点在这里——原本的缝隙宽度，按文献记载是……”
他从羊皮纸下抽出一份打印的报告，A4纸，三十多页。纸页边缘带着焦痕，像是被什么低温的东西轻轻燎过。
陆凡快速翻阅，纸页哗啦作响。“结界窗口期数据……嗯，和之前计算的吻合，4.7小时。但萨特说他能延长到——”
他的声音卡住了。
翻页的手指在某一页上顿住。纸面上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段落，旁边画了个粗重的问号。
“……怎么？”
陆凡把报告递给她。
莉娜接过来。纸页很轻，但摸上去有种奇怪的粗糙感——不是纸的纹理，更像……细小的灰烬嵌在纤维里。报告是深渊文字写的。
“烬兽活动报告”
“……近期观测显示，烬兽群体的行为模式出现异常。原本零散分布的个体开始呈现有组织的行动特征，行动路线具有明显的规划性，疑似存在‘指挥型个体’（疑似为高阶烬兽变种或外部引导力量）……”
“指挥型个体？”莉娜抬起头，“烬兽是低智生物，它们只会凭本能攻击热源。”
“所以这个‘指挥型个体’很关键。”陆凡说。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图纸，像钉子一样楔进去，手指沿着其中一条标注为“安全路线”的红线移动。
那条线从入口开始，蜿蜒向上，穿过一片标注为“烬兽集中活动区”的阴影地带，然后拐向——
“影火城势力范围。”莉娜吐出这几个字。
陆凡的手指停在红线的终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火焰标记，旁边用深渊文写着：临时补给点。
“萨特标注的‘安全路线’，刚好经过他的地盘。”陆凡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巧合？”
莉娜没接话。她拿起包裹里最后一样东西——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球。水晶球表面刻着和包裹上一样的眼睛纹路，内部有一团暗紫色的雾在缓缓旋转，像一缕被囚禁的影火。
“通讯器。”陆凡说，“萨特给的。遇到意外可以用这个联系他。”
莉娜把水晶球放在掌心。触感冰凉，但几秒后，水晶内部开始散发出一种极低的温度——不是冷，是某种灼烧感的彻底缺席，像火焰熄灭后剩下的灰烬。
“影火。”她说。
“嗯。”陆凡看着她手里的水晶球，“他用影火封存的通讯节点，确保信号不会被其他势力截获。”
莉娜把水晶球放回茶几。它停在图纸边缘，内部的雾气继续旋转，速度很慢，但一刻不停。
“烬兽有指挥，路线经过萨特的地盘，他还给了通讯器。”莉娜的声音绷紧了，“这是准备让我们按他的剧本走。”
“大概率。”陆凡说。他的手指按在图纸上，沿着那条红线又走了一遍，指腹压得发白。“但我们没得选。窗口期只有三天，错过就得等三个月。小薇等不了三个月。”
莉娜看向他。
陆凡的目光锁死在图纸上。瞳孔微微收缩，莉娜知道，当他露出这副神情时，外界的一切声音和画面都会被过滤掉，只剩下眼前那个需要拆解的问题。他的手指在图纸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稳定，像在心底默算着什么。
“地图需要验证。”他说，“烬兽报告需要交叉核对。还有这个‘指挥型个体’——如果真有这种东西，我们需要调整装备方案。”
“调整什么？”
“防灰装备的等级。”陆凡抬起头，“原本我按普通烬兽的攻击模式计算，防护服能撑四小时。但如果它们有组织，可能会集中攻击薄弱点，或者……”
他没说完。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一条银行通知。陆凡瞥了一眼，伸手去拿——
手停在半空。
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手机屏幕上，那条通知的标题是刺眼的红色：
【紧急通知】您的账户因甲级安全审查已被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