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无眠的一夜在凝重的氛围中过去。当赤色的日轮驱散最后一丝夜色，格隆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下午要去影火城赴约，”老炎魔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那在钻进萨特的老巢之前，咱们总得先摸摸外面的‘水温’。竞技场——那儿鱼龙混杂，消息比岩浆流得还快，也是巴洛兹那帮人最爱显摆本事的地方。”
陆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残卷上"黯影哺育"的字样仍在脑中盘旋。他看向莉娜，又看向一旁安静但眼神坚定的陆薇。躲在安全屋里猜测萨特的陷阱毫无意义，主动收集情报才是生机。
"我们需要知道，经过昨天那一出，巴洛兹那边有什么反应。"陆凡最终点头，"也需要看看，普通的深渊居民，现在对'炎心'这个名字还有多少印象，又是什么态度。这关乎我们下午谈判时的底气。"
"那就走吧。"莉娜站起身，扣上斗篷的兜帽，熔金竖瞳中闪过一丝决绝，"在去见那位'影歌'城主之前，先会会这熔岩城的'民情'。"
当赤色的日轮升至深渊天穹正中时，他们来到了公共竞技场。
"那边。"
莉娜朝竞技场东侧扬了扬下巴。
陆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公共竞技场的看台呈椭圆形阶梯状向下延伸，黑曜石座椅被深渊居民的体温和岩浆热气熏得发亮。中央擂台是一块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平台，表面覆盖着冷却的暗色岩板，几道裂缝中仍有暗红熔岩缓缓流动。
正在进行的是一场低级角斗——两只被捕获的熔岩蜥蜴互相撕咬，观众席上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人比我想象的多。"陆凡说。
"角斗日。"格隆站在他们身后，独眼扫过拥挤的看台，"加上最近领主们都在招兵买马，闲着没事干的家伙自然往这儿跑。"
陆薇紧紧挨着陆凡的手臂，暖石手链的光芒被她按在袖子里藏了起来。她的脸色在竞技场的橙红光线中显得更加苍白。
"不舒服？"陆凡低声问。
"还好。"陆薇的声音很轻，"这里人很吵！"
陆凡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抬起手腕，装作调整护腕，实则用余光扫过骨传导耳机的指示灯——绿色，信号稳定。
莉娜今天戴着一副细巧的银色耳坠，那是耳机接收端的伪装。
"走吧，找个视野好的位置。"莉娜迈步向前，"既然来了，就看看深渊的'娱乐'到底是什么水平。"
他们沿着看台边缘走了一圈，在距离擂台约十五排的位置停下。这个角度既能看清全场，又不会太显眼。
擂台上，一只熔岩蜥蜴已经咬断了另一只的喉咙。胜者趴在尸体上喘息，暗红色的血顺着岩板缝隙流入下方的熔岩池，腾起一阵腥甜的白烟。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骷髅魔举起骨杖宣布结果。观众席爆发出混杂着欢呼与咒骂的声浪，有人把空酒瓶扔向擂台，有人在座位上拍打栏杆，有人在和邻座争辩赌局的输赢。
"无聊。"莉娜抱起手臂，"这就是深渊的'荣耀'？看两只畜生互咬？"
"别小看它。"格隆的声音低沉，"这里是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谁赢了谁输了，谁强谁弱，一场角斗就能传遍半个城区。"
陆凡正在观察周围的人群。观众席上混杂着各种深渊种族——有皮肤呈暗紫色的影魔、头顶长角的炎魔、身形矮小的地精商人、还有几个被当作奴隶驱使的人类。他们的目光大多聚焦在擂台上，偶尔扫过莉娜时，会多停留一瞬。
莉娜的红色长发和熔金竖瞳在人群中太过醒目。
"有人在看我们。"陆凡压低声音。
"让他们看。"莉娜的语气平淡，"反正——"
她的话被打断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竞技场入口处腾空而起，带着灼热的气浪和金属碰撞的轰响，直接落在了擂台中央。
擂台表面的岩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那只刚赢下战斗的熔岩蜥蜴被震得翻滚出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后沉入火红岩浆里。
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
站在擂台中央的是一个接近三米高的炎魔战士。他的身躯覆盖着厚重的黑铁铠甲，铠甲缝隙中流淌着岩浆般的暗红光芒。双肩的护甲上各镶嵌着一颗燃烧的眼球状宝石，随着他的呼吸而明灭。他的头颅完全被一顶角盔遮盖，只露出两只燃烧着青色火焰的眼窝。
"碎岩者卡古。"格隆的声音变得凝重，"巴洛兹麾下第一战将。"
陆凡的手指在护腕内侧轻轻敲击——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莉娜的耳坠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蓝光。
卡古抬起右手，一道扩音法术的光环在他掌心张开。
"炎心家的那位小公主，在吗？"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莉娜所在的方向。
陆凡感到陆薇的手指收紧了。
莉娜的下颚绷紧，熔金竖瞳中跳动着火焰。
"听说你在主世界给人类当了三年的暖炉？"卡古继续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弄，"骨头软了吗？还是说，你现在只会在人类老爷的壁炉里趴着，连怎么站立都忘了？"
观众席响起零星的哄笑声。
"还有你身边那个戴眼镜的虫子，"卡古的燃烧眼窝转向陆凡的方向，"听说他替你出主意竞选魔王？人类的话你也信？炎心家的血统，就值这个价钱？"
莉娜的肩膀在格隆掌下微微颤抖。
陆凡凑近格隆耳边，用极快的语速说："他的战斗记录，最详细的那份，现在调出来。"
格隆的独眼闪烁了一下，随即点头。他的手指在腰间的通讯石上划过几道符文，一分钟后，一块巴掌大的水晶片被塞进陆凡手里。
陆凡低下头，食指迅速在眼镜框侧面抚过——一个进入深渊后就不断调试优化的符文。镜片上流光一闪，启动了那套基于灵能视觉增强的扫描模式。此刻，水晶片上的战斗记录不再是静态文字，在他眼中化为层层叠叠的能量图谱与数据流，卡古左肩处的旧伤记录被高亮标记，旁边浮现出微小的能量循环模拟图。
他抬起头，看向擂台上的卡古。
"......可敢用炎魔的方式，证明你自己？"卡古的声音仍在回荡，"不用魔法，不用诡计，就用自己的拳头——你敢吗？"
"你以为我怕你？"
她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观众席再次安静。莉娜迈开脚步，一步步走下看台。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红发在身后微微飘动，熔金竖瞳中燃烧着冷静而非狂暴的火焰。
陆凡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几乎不动地对着麦克风说：
"左肩，旧伤，能量过载后有零点七秒间隙停滞。"
莉娜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向前。
"游斗，示弱。引诱他三次重锤。第三次后左肩会闪蓝光，那是你的窗口。"陆凡的声音在耳麦中极快地流动，"用心火射线，打那里。"
"明白。"莉娜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回来，低而稳，"游斗，三次，打节点。"
她走进擂台旁边的备战室，消失在石门后。
备战室是一个狭小的石室，墙壁上挂着各种生锈的武器和护甲。一盏昏暗的熔岩灯在天花板上摇曳，投下晃动的阴影。
格隆从侧门进入，手里拿着一柄短刃。
"备用武器。"他把短刃塞给莉娜，"别硬接他的攻击，他力气比你大。"
莉娜接过短刃，掂了掂，插在腰后。
"还有别的吗？"她问。
格隆沉默了一瞬："他的左肩，三年前被熔炉城护卫队的统领打穿过。虽然愈合了，但能量循环一直有问题。"
"我知道。"莉娜的声音平静，"陆凡说了。"
格隆的独眼眯起，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你真的......信那个小子？"
莉娜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湛蓝色的火焰。火焰极其凝练，只有核桃大小，但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三年。"她低声说，"三年里，我每天都在学会怎么控制这东西。不只是释放，还有......收敛。"
她握紧拳头，湛蓝火焰无声熄灭。
"陆凡说，真正的控制，不是把力量全部释放出去，而是在需要的时候，把力量集中在最关键的那一点。"
她抬头看向石门外的擂台，熔金竖瞳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计算。
"走吧。"
莉娜走出备战室时，卡古正在擂台中央来回踱步，用巨锤敲击着岩板，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终于来了。"他的燃烧眼窝转向莉娜，"我还以为你要从后门溜走。"
莉娜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上擂台。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裁判骷髅举起骨杖，开始宣读规则：
"挑战赛，失去战斗力或投降为止，禁止使用外物援助。开始！"
骨杖落下的瞬间，卡古已经冲了过来。
他的移动速度与体型完全不成比例，三米的距离在一秒内被缩短为零。熔岩巨锤带着燃烧的尾迹砸向莉娜的头顶——
莉娜侧身。
锤刃擦着她的肩膀落空，砸在岩板上。碎石飞溅，热浪扑面而来。
观众席发出一阵惊呼。
卡古的攻击没有停顿。他借着锤击的反作用力旋转身躯，巨锤划出一个弧形横扫——
莉娜后仰。锤刃从她面前三寸处掠过，带起的气流掀起了她的红发。
她没有反击。
"躲什么？"卡古的声音带着恼怒，"不是要证明自己吗？"
他再次挥锤，这次是自下而上的撩击。
莉娜跳起，在空中翻转，落向擂台另一侧。她的落地姿态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观众席开始响起嘘声。
"怎么只会逃？"
"打啊！"
"怂货！"
"还炎心家呢，连人类都不如！"
卡古的攻击愈发凶猛。熔岩巨锤在他手中如同玩具，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他的移动速度也在加快，燃烧眼窝中的青色火焰越来越亮。
"熔岩——重锤！"
他大吼一声，巨锤表面腾起暗红色的岩浆光芒。这一击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莉娜无法完全闪避。她抬起手臂，一面半透明的火焰盾在面前成型。
锤与盾相撞。
莉娜被冲击力撞得向后滑行，双脚在岩板上拖出两道深痕。火焰盾碎裂，她的左臂衣袖被撕裂，露出一道浅浅的灼痕。
观众席的嘘声变成了欢呼。
"打中了！"
"看她还怎么躲！"
卡古狂笑着举起巨锤，再次蓄力。他的铠甲缝隙中岩浆光芒越发炽烈，整座擂台都被热浪笼罩。
"爆炎——冲锋！"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向莉娜撞去。
莉娜的熔金竖瞳骤然缩紧。
耳机里传来陆凡的声音："第二锤。再来一次。"
她稳住身形，在最后关头侧身翻滚。卡古从她身侧掠过，撞碎了擂台边缘的护栏，整座竞技场都为之一震。
但他几乎没有停顿，立刻转身，再次冲锋。
"熔岩——重锤！"
第三次。
莉娜盯着卡古的左肩。
在巨锤即将落下的瞬间，她看见了——
铠甲连接处，一道极细微的湛蓝光芒闪过。
零点七秒。
她没有躲。
她侧身，滑步，贴近卡古的攻击范围。熔岩巨锤擦着她的头顶擦过，撕裂了她的头发，在她脸颊上留下血痕。
同时。
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湛蓝色火焰。
那火焰只有筷子粗细，却亮得如同凝固的闪电。
"心火射线。"
她的声音很轻。
湛蓝射线无声射出，精准命中卡古左肩铠甲上那点蓝光。
——
寂静。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咔嚓"。
卡古的左肩护甲崩裂。一股能量倒灌的轰鸣从铠甲内部传来，整副黑铁铠甲开始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什么——"
卡古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巨大身躯失去平衡，单膝跪地，熔岩巨锤脱手滚落。他试图用右臂撑起身体，但左肩的能量紊乱已经蔓延到全身，铠甲缝隙中的岩浆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莉娜后退两步，垂下手。
呼吸微促，但姿态从容。
观众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
"她赢了！"
"怎么可能？"
"只打了一下！"
"看到没有？那控制力！"
"太狡猾了！"
"那是技巧！纯粹的技巧！"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沸腾的开水。有人愤怒地咆哮，有人兴奋地挥拳，有人目瞪口呆地张着嘴，有人在和邻座激烈争辩。
就在观众席爆发出沸腾反应的刹那，陆凡已经一把拉起陆薇的手，低声道："走，去侧门汇合点。"两人逆着被精彩逆转惊呆的人流，快速向下层通道挤去。
裁判骷髅举起骨杖，机械地宣布：
"挑战赛结束。胜者——莉娜·炎心。"
莉娜站在擂台中央，熔金竖瞳扫过沸腾的观众席。
她抬起手，一道扩音法术在掌心成型。
"深渊的荣耀，"她的声音穿透喧嚣，"不在于蛮力，不在于无谓的毁灭。在于胜利，在于对力量的掌控。"
她放下手，没有多看卡古一眼，转身走下擂台。
格隆在备战室的门口等她。
"走得快。"他说，"有人在往这边挤。"
莉娜点头，三人快速从侧门离开竞技场。陆凡和陆薇已经在那里等候。
陆薇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亮了起来。
"莉娜姐......"
"没事。"莉娜抬手揉了揉陆薇的头发，"只是一场热身。"
陆凡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莉娜手臂上的灼痕。
"零点七秒的窗口，"他说，"抓得很准。"
"是你算得准。"莉娜的声音平静，但脸上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介于如释重负与挑衅之间的弧度。
"我们得走。"格隆打断他们，"巴洛兹的人——"
他顿住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炎魔战士正从街道另一头走来，他们身上的铠甲漆黑如墨，胸口烙印着一只燃烧的拳头——巴洛兹的纹章。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的影魔，披着黑色斗篷，面目隐藏在兜帽下。他走到他们面前五步远处停下。
"莉娜·炎心。"影魔的声音沙哑，"巴洛兹大人有话。"
莉娜挡在陆薇身前，熔金竖瞳直视影魔。
"说。"
影魔从斗篷下取出一块通讯水晶，水晶表面泛着血红的光芒。
"大人看了你的战斗。"影魔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颤音，"他说......"
水晶中传出一道低沉的咆哮，如同地底岩浆的轰鸣：
"'用人类蝼蚁的奸计，亵渎深渊战斗的真谛......莉娜·炎心，你用诡计赢了今日的战斗，但你激怒的是整个深渊的荣耀。你用血洗净这份耻辱之前，永远不要踏入熔炉城的领地。'"
咆哮声戛然而止。
影魔收起水晶，兜帽下的目光扫过陆凡。
"大人还让我带一句话。"他说，"'那个戴眼镜的人类......他的脑袋，会被挂在巴洛兹府邸的门口。'"他后退一步，"告辞。"
影魔带着战士们转身离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莉娜的拳头攥紧，熔金竖瞳中燃烧着愤怒。
陆薇的手悄悄握住了莉娜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拳头。她能感到，莉娜姐姐那灼热澎湃的愤怒之下，翻涌着一股更深的、冰冷的疲惫——那是肩负起一个家族、一个阵营命运的重压。而同时，她也从哥哥推眼镜时那过于平稳的动作里，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如拉满弓弦般的紧绷。
"他以为他是谁？"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深渊的荣耀？那种东西——"
"莉娜。"格隆的声音打断她，"冷静。"
"我很冷静。"莉娜转身，大步向前走去，"回去。"
竞技场医疗室里。
陆凡坐在石凳上，打开医药箱。莉娜坐在他对面，卷起被撕裂的衣袖，露出左臂上的灼伤。陆凡用棉签蘸取消炎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皮外伤，两天内能愈合。"莉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陆薇蹲在一旁，用湿毛巾帮莉娜清理脸上的血迹。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疼吗？"她问。
"不疼。"莉娜说。
陆凡放下棉签，撕开一卷绷带。
“今天只是开始。巴洛兹不会善罢甘休。在他眼里，你已经从‘竞争对手’变成了‘必须铲除的异端’。”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知道。"莉娜的声音同样平静。
"而且，"陆凡绕过她的手臂，将绷带固定，"下午……萨特那边，才是真正的难关。"
莉娜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萨特是个怎样的人？"
陆凡推了推眼镜。
"情报不够。"他说，"但一个能在巴洛兹的势力阴影下生存至今的领主，不会是简单角色。他对我们的'邀请'，大概率不只是一场茶会。"
"陷阱？"
"可能。"陆凡直视莉娜的熔金竖瞳，"也可能是机会。关键在于……他想要什么。"
莉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走到窗边。她望向窗外，竞技场方向仍有零星的火光和喧嚣。
"走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坚定，“该去演下午那场戏了。”
陆凡也走到窗边，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镜片后的目光投向那片未散的喧嚣，以及更远处——赤色的天幕中，几道暗紫色的纹路在西方天际若隐若现，如同蜿蜒的血管。那是影火城所在的"晦暗裂谷"方向，萨特·影歌的领地。
“嗯。”他点点头，声音平静下藏着紧绷，“下午还有很长的路。”
两人在窗边又站了片刻，谁也没再说话。熔岩池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窗外那片充满敌意与机遇的深渊之景。
最终，是莉娜先转身，走向屋内。陆凡推了推眼镜，紧随其后。
门在两人身后合上，将夜色与即将到来的风暴，一同隔绝在外。
